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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门3.0”爆希拉里更多丑闻 借基金会进行权钱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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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环球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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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4月,助手阿卜丁与正参加总统竞选的希拉里耳语。


  当地时间22日,美国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度过了相当糟糕的一天。当天,她被联邦调查局(FBI)发现还有约1.5万封未公开的电子邮件。与此同时,她的心腹阿贝丁的数百页邮件被披露,向外界曝光了在国务卿任上的希拉里如何通过克林顿基金会与来自世界各地的金主进行利益交换。福克斯主持人博林形容说,克林顿基金会就像是毒枭开的游乐场。共和党候选人特朗普猛烈抨击该基金会是美国政治史上最腐败的机构,称“希拉里已经成为腐败和造假的捍卫者”。然而,他也被敦促应该把自己和外国有关的复杂盈利网络跟选民说清楚。《纽约时报》去年就预测,美国选举资金如潮涌来,迟早会引发水门事件级别的丑闻。德国新闻电视台23日说,距离大选还有近3个月的时间,希拉里“邮件门3.0”可能不会是美国大选黑幕的结束。

  一名体育公司主管曾向克林顿基金会支付数百万美元咨询费,以期帮助一名有犯罪前科的英国足球运动员获得美国签证。巴林王储捐给克林顿基金会5万美元,希望换取和希拉里会晤的机会。爱尔兰摇滚乐队U2主唱是克林顿基金会活动中的常客,他试图通过美国高层的帮助,在演唱会时实时连线国际空间站。美国《华盛顿邮报》22日报道称,上述金主的请求都是发给希拉里任国务卿时的高级助理兼心腹好友阿卜丁的。虽然并非所有请求都如愿以偿,但这勾画出希拉里是如何凭借在奥巴马政府中的职位与金主们进行利益交换的。

  这是阿卜丁电子邮件收件箱中爆出的秘密。22日,美国国务院的保守派组织“司法观察”在就希拉里“邮件门”事件提出的一项诉讼中,披露了这725页往来邮件。福克斯新闻网称,比尔·克林顿卸任总统后于2001年正式创立克林顿基金会,至今已筹款约20亿美元。尽管希拉里否认与克林顿基金会的关系,但媒体调查发现,她担任国务卿时所做的决定受到该基金会金主影响。最新曝光的内容与此前展示的情景相似。

  美国《纽约邮报》评论说,克林顿基金会献金丑闻早在2009年已经埋下伏笔。当年,克林顿基金会对外国政府的捐款不设限。在政界和媒体看来,这样“来者不拒”的态势其实等同于将美国的外交政策“明码标价”。

  面对克林顿基金会不止一次的丑闻缠身,“否认”是希拉里的一贯态度。希拉里竞选团队发言人22日在一份声明中称,“司法观察”是右翼组织,它在扭曲事实,制造完全虚假的攻击。不过,克林顿基金会在上周四宣布,如希拉里当选总统,将不再接受外国或企业捐赠。22日,比尔·克林顿在写给基金会员工和支持者的电邮中重申这一决定,并称届时他也将从基金会的董事会辞职。

  这样的承诺与特朗普的要求相去甚远。“必须马上关闭”,特朗普竞选团队22日发表声明,指责克林顿夫妇多年来关心更多的是捐款人的利益以及他们自己的银行账户,而非美国人民。“希拉里已经成为腐败和造假的捍卫者。”

  当天,特朗普在俄亥俄州的竞选演讲中,对希拉里的抨击占了主要篇幅。他说,克林顿基金会成了“收多少钱、办多少事”的机构,帮助金主从美国国务院获得好处,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凸显希拉里有多腐败。“这是犯罪”,特朗普要求司法部任命独立的特别检察官调查希拉里案件,因为联邦调查局和司法部难以被信任,“他们已成为白宫手中的政治工具”。“把她关起来”,特朗普的演讲22日得到现场观众的热烈回应。美国“商业内幕”网站称,在总统大选的关键时刻,这样的质疑如刺一般扎着这位民主党总统候选人。

  与此同时,美国国务院22日证实,FBI发现了另外约1.5万封希拉里未公开的电子邮件。2015年3月,希拉里承认在任国务卿期间使用私人邮箱处理约6万封邮件,其中3万封因涉及私人生活已被其团队删除,剩余约3万封公务邮件据称于2014年底全部上交国务院。美国国务院发言人托纳22日称,国务院尚不完全清楚在这些电邮中有多少是新的。不过考虑到这个数字,可能会有不少新电邮。但希拉里竞选团队发言人坚称,已经在2014年向国务院提交了所有工作相关邮件。美国国务院同意于9月23日前评估这批新电邮,之后决定公布这些邮件的时间。“司法观察”负责人称,至少部分邮件很可能会在11月大选前公布。

  “希拉里遭遇另一轮电邮恐怖浪潮”,美国《名利场》杂志称,“邮件门”带来的海啸可能威胁她竞选的态势,甚至毁了她的总统梦。电邮事件一直缠绕着希拉里的总统竞选。对手特朗普不断称她为“不诚实的希拉里”,认为她处理电邮的方式危及国家安全,因此不适合担任总统。德国《明镜》周刊23日说,邮件门、克林顿基金会、帕金森、脑损伤……各种负面消息缠身,希拉里的幸福(指民调暂时领先)要结束了吗?

  【环球时报驻美国、德国、新加坡特约记者 李勇 辛斌 青木 甄翔 柳玉鹏】

来源时间:2016/8/24   发布时间:2016/8/24

旧文章ID:11094

希拉里何以丑闻连连却继续吃香

作者:社评  来源:环球时报

  希拉里·克林顿的“邮件门”又爆出了最新料。官方证实,希拉里团队有大约1.5万封邮件没有上交国务院,目前国务院正对这批新发现的邮件进行审查,为公布它们当中涉及公务的内容做准备。

  此前希拉里的“邮件门”事件从1.0版一直演到3.0版,第一版爆出希拉里用私人信箱处理国家公务,舆论哗然。第二版由维基解密公布的更多邮件显示,希拉里与民主党高层内定总统候选人;声称为民主党募款,却把所获捐款用于个人竞选,打击同党参选人桑德斯;此外她还操控媒体,提前“审阅”新闻稿等等。

  8月上旬闹出的3.0版又揭露,克林顿基金会帮助捐款者与美国政府方面牵线搭桥,而且有些捐款者有美国社会无法接受的“不良人权纪录”,显示给克林顿夫妇捐款有着秘而不宣的收益。很多人立刻就想到一个定性,那就是腐败。

  离美国总统大选投票只剩下2个多月了,特朗普阵营及共和党用“邮件门”猛攻,特朗普直称希拉里“犯罪”。如果美国有“中纪委”,希拉里应该随时可能被“双规”。但支持希拉里的那部分美国精英和媒体则选择了“低调处理”,或者不提“邮件门”,或者轻描淡写。“邮件门”所曝光的事情到底有多严重,美国出现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倒是把外部世界搞懵了。

  连美国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事,外人就更难插嘴了。不过这届美国大选应当说爆出了一些“真料”,用丑闻定义它们看来决不为过。美国民主制度不像外界想的那样“眼里揉不进沙子”,希拉里非常“皮实”,好似刀枪不入。一轮又一轮丑闻被坐实,洪水滔滔,但她的钓鱼船却一直浮在水面上。

  看来美国社会真把政治看成了“纸牌屋”,对政治人物劣迹斑斑已有很强心理承受力。能走到美国总统竞选“决赛”的,显然都使用了“黑白两道”。他们的关键演讲都极具感染力,就像对人民掏心窝子说话。而那些话的每一个字都可能经过了“设计”,很多是“背出来的”,而且候选人下台后一扭脸没准会说什么话,干出什么与演讲南辕北辙的“勾当”。关于这一切,美国人似乎知道十之七八。

  美国社会很现实主义,特朗普“胡说八道”,希拉里“丑闻连连”,很多人大概都不会喜欢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但现在实际就这俩桃摆桌上(第三党候选人虽扎眼,但纯属“陪太子读书”),已经没得挑,都有虫眼,美国选民只能挑出虫眼少的那一个。

  美国民主处在西式民主之巅,在经过了上升期之后,如今的美国顶级政客也应属于西方政治家中“最能装”的那一拨。

  然而美国大选不光提供了“审丑”的狗血剧,它也有一些蛮深刻的启示。那就是明知道大选里假货太多,就像北京的潘家园古玩市场,但大家一起假戏真做,而且经常做得激动不已,“总有一种力量让我们泪流满面”。美国社会真就这样运转下去了,而且横着一比,成了世界上“最不差的之一”。

  实用主义思潮当年就产生在美国,而实用主义堪称“现实主义中的现实主义”。总统选举曾经带给上升期的美国以动力,不停选下去,练出了后来的“应试总统”,问题就多了。然而大选是美国制度的旗帜,它变得再荒诞,立在那,美国就还是美国。美国什么都敢改,就是总统大选不能改。而只要这种选法不改,美国别的就改不动,甚至顾不上改。国家无法改革,换个总统,人们出口气,政治家们也都免责了。

  当前美国政治的真正特点是僵硬,两党恶斗决定了它很难做出重大改变,它有那么多老底可以吃,这种机制保障了它不轻易改弦更张。与这样的美国竞争,不能指望它突然就衰落了,垮了,竞争者必须扎实发展国力,直到有一天能在综合力量上与美国比肩。

来源时间:2016/8/24   发布时间:2016/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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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延后移民政策演说 美媒:或改变强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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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国新闻网

  据外媒报道,美国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将延后原定25日在科罗拉多州发表的移民政策演说,外界认为,特朗普可能会改变强硬打击非法移民的立场。

  特朗普在刚过去的周末,曾与拉丁裔的移民组织领袖举行圆桌会议。22日,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希望提出一个“非常公正”的方案,来处理美国境内数以百万计的无证件移民。

  特朗普原本计划于本周发表有关移民议题的重大演讲。发表此番软化评论之前,数月里他一直发誓,要在美国南部与墨西哥之间的边界线上筑墙,并将非法进入美国的移民驱逐出境。在助推特朗普赢得共和党总统提名的竞选纲领中,这项策略处于核心位置。

  当被福克斯新闻频道(Fox News)问道,是否他在移民政策上的态度正在大转弯时,特朗普坚称,他依然想要表现得“强有力”,同时强调公正的重要性。

  “我们希望拿出一个非常公正但又有力的答案,”特朗普说。“必须有力。但我们也希望拿出的东西是公正的。”

  特朗普的新竞选经理康威则于23日表示,他们希望对每个人都公平。

  特朗普的口风改变,或许是为了试图争取那些温和派共和党选民,这些选民因他在移民问题上的强硬立场而感到不安。他发出此番言论的背景,是近期的民意调查持续显示,他在数个摇摆州里落后于希拉里·克林顿。

来源时间:2016/8/24   发布时间:2016/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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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选情低迷,希拉里左右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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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柯振兴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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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8月16日,美国威斯康星州,特朗普在走访密尔沃基县战争纪念中心时俯瞰密歇根湖。

  选举重心发生变化:特朗普领袖气质遭质疑

  上个月,共和党和民主党分别召开党代会,正式确立了本党的总统候选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与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之间的竞争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然而稍显意外的是,选举的焦点已经偏离了原来拼政绩拼竞选纲领拼口才的路线,越来越聚焦于特朗普本人的领袖气质问题(temperament)。

  其实早在初选时期就有人质疑过特朗普是否适合当总统,比如西北大学的心理学教授Dan McAdams就曾指出,特朗普的表现暗示了他有一个无法逃脱的心理陷阱,主要表现为过于外向,过于喜欢表现自己,以及缺乏同理心。这个心理陷阱表现在政治生活中,就是易怒、言论具有攻击性以及反复无常。而特朗普的气质成为焦点问题则肇始于七月底的民主党党代会。

  党代会期间,儿子死于伊拉克的烈士家属可汗严厉抨击特朗普诽谤美国的穆斯林,根本没为国家或任何人牺牲,特朗普在推特上连续攻击这位烈士家属,这一行为伤害了军人的感情,也受到社会包括共和党内大佬的批评。接着,特朗普关于枪支管理的言论又引发众怒,他暗示,支持持枪权的人能够阻止希拉里成为总统,被不少人指责为煽动暴力。

  在此期间,特朗普本可以聚焦经济议题,因为同一时段美国商务部发布的报告显示,美国经济在今年第二季度仅仅增长1.2%,而在对前两个季度的经济增长数据进行修正后,美国2015年四季度的经济增长为0.9%,2016年一季度的经济增长为0.8%。希拉里一直被认为是奥巴马的接班人,一旦奥巴马的经济政策宣告失败,希拉里也会在选战中受牵连。但是,特朗普并没有抓住机会就经济议题对希拉里穷追猛打。

  希拉里阵营则抓住机会,将一场总统选举演变为针对特朗普其人的信任投票。他们表示,讨论特朗普的税收方案固然非常重要,是这场选举的核心已经变成我们到底是希望选出一个有雄心有远见、能将民众团结在一起的总统,还是要选出一位心胸狭窄、造成社会分裂的总统。希拉里即使在发表经济政策演讲的场合,也不忘攻击特朗普不具有担任美国总统和三军统帅的气质。而从美国总统奥巴马到共和党五十多名国家安全方面的高管,也纷纷表示川普不具有当总统的气质,这样的人管理国家的核武器,如何让民众放心?

  这一质疑最终也反映在民调上。根据ABC与华盛顿邮报的联合民意调查,大约有67%的人认为这位房地产巨头不具有胜任总统资格的人格和气质,而60%的人认为希拉里具有这一气质。而另一个民意调查单位Monmouth的结论也与此类似。这可以部分解释最近一段时间特朗普支持率的不断下滑,他的表现很可能吓退了一部分中间选民。根据最新的美国国家广播公司(NBC)的民调,希拉里在全国范围内领先川普9个百分点。在佛罗里达、爱荷华、俄亥俄等摇摆州,希拉里在民调中也处于领先位置。

  积极建立统一战线:希拉里左右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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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7月26日,民主党大会上,支持者举着希拉里画像。

  笔者之前曾在《攘外必先安内,但TPP贸易协定让民主党陷入内讧》一文中介绍了希拉里为了团结党内的桑德斯选民而做出的种种努力,比如公开反对TPP,在最低工资、社会保障、公立大学学费等问题上都做了让步。事实也证明,民主党在费城召开的党代会,基本上是一个成功的团结的大会。在初选中支持桑德斯的组织,比如美国通讯工人工会(The Communications Workers of America),都转而公开为希拉里背书。最新的一个胜利则是此前桑德斯的另一个铁杆支持者,工作家庭党(Working Family Party)也公开为其背书。工作家庭党内是民主党内偏左翼的政党,2012年仅仅在纽约州,工作家庭党就为奥巴马贡献了14万的选票,该党还在宾夕法尼亚、威斯康星等关键州建有自己的草根政治组织。

  而在共和党内,很多人对特朗普诸如美国墨西哥边境修墙的政策表示不满。出于党派利益,很多人(比如南卡罗来纳州参议院林赛 格雷厄姆)只是表示不会把票投给特朗普,但也有人出于政治生涯考虑跳船到了希拉里阵营。因此希拉里除了继续稳定民主党的基本盘,加强党内团结,还与共和党内的反特朗普阵营结盟,壮大力量。

  目前,希拉里阵营已经发布了“团结为美国(Together for America)”的倡议,征集共和党人的背书,并宣布已经获得50多名知名共和党人的支持。来自纽约州的共和党众议员理查德 汉纳是第一个倒戈的现任共和党国会议员,他已经表示将在总统选举中把票投给希拉里,他使用了与奥巴马同样的词汇来描述特朗普:“不适合当总统”。《华盛顿邮报》还统计了支持希拉里的其他知名共和党人士,小布什时代的很多高官以及财政部长亨利 鲍尔森和商务部长卡洛斯 古铁雷斯都表示将把票投给希拉里。在商界,之前积极为共和党筹款的美国惠普公司CEO 梅格 惠特曼也转而支持希拉里。还有媒体报道称,希拉里阵营还接触了共和党内的大佬基辛格和布什政府时期的国务卿赖斯。可以说,希拉里在建立统一战线方面还是比较成功。

  绿党势头再起,尘埃仍未落定

  尽管希拉里现在在民调中处于比较明显的领先地位,也一直在做党内的整合工作,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高枕无忧。知名预测型新闻网站《538》曾报道说,即使在民主党党内,也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桑德斯支持者尚未决定是否支持希拉里。

  这一群体目前的心情比较复杂。他们当然希望民主党获胜,但如果胜利来得太容易,希拉里将会忽视他们这个群体。用专栏作家Thomas Frank的话来说,当特朗普确定会输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忘记过去的进步主义者希拉里了。希拉里的胜利,与其说是进步主义者的胜利,毋宁说是民主党温和派的胜利。其次,他们也担心希拉里在追逐共和党选民时是否会做交易。俄亥俄州前参议员(同时也是桑德斯的支持者)尼娜⋅特纳就表示,他不介意共和党人支持希拉里,但担心民主党是否会为这些支持付出代价。此外,他们还对民主党的未来感到担忧。现在民主党内的一些明星人物,比如纽约州州长安德鲁⋅科莫、康涅狄格州的州长丹⋅马罗伊以及来自新泽西州的参议员科瑞 布克都批评工会,提议更低的公司税率以及削减公立学校,他们都享受着与经济精英含糊不清的关系。连民主党的候选副总统蒂姆⋅凯恩都持反劳工和支持自由贸易的立场。随着本来就亲商的部分共和党人也加入希拉里阵营,这些力量联合后,是否会将把民主党改造成一个温和的、亲近商业的政党,而不再是一个进步主义者的政党?

  对此,希拉里阵营也回应,共和党人支持希拉里的前提是他们都认为特朗普不能胜任总统职位,并不表示他们认同希拉里的政策,希拉里也不会因为这些共和党人的支持而改变初心。在希拉里的第一场经济政策演讲中,希拉里也重申了反对TPP、扩大社会保障等政策,这也意味着她将坚持此前对桑德斯的一些让步。

  最近的一个新趋势是,这个群体的很多人已经表态支持绿党(Green Party),一个持进步主义立场的小党。绿党曾经邀请桑德斯出任该党的总统候选人,在被桑德斯拒绝后,现在已经提名吉尔⋅斯泰因参加今年的总统选举,而斯泰因的很多立场与桑德斯非常接近,对桑德斯的支持者很有吸引力。根据RealClearPolitics民调机构的调查,斯泰因目前的支持率为2.8%。而CNN的一项民调则显示,大约有13%的民主党人和立场接近民主党的独立选民计划把票投给斯泰因。

  该党曾经在2012年的总统选举中获得46万张选票。虽然力量不大,但是关键时刻也曾经让民主党吃过苦头。在2000年,该党的总统候选人拉尔夫 纳德被认为分散了民主党的选票,特别是关键的佛罗里达州的选票,导致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戈尔以极其微弱的票数输给了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小布什。我们也看到,当绿党的势头起来后,民主党人也再次呼吁团结,来自明尼苏达州的众议院议员,同样曾是桑德斯支持者的基思⋅埃利森就表示,斯泰因的一切努力只会帮助特朗普,而不会带来其他结果。

来源时间:2016/8/24   发布时间:2016/8/24

旧文章ID:11091

美国前总统卡特:两党总统候选人都非常不受欢迎,会投希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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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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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前总统卡特。


  新华网华盛顿8月23日消息,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说,今年美国两大主要政党推出的总统候选人——民主党的希拉里·克林顿和共和党的唐纳德·特朗普都非常不受选民欢迎。

  卡特22日深夜在田纳西州孟菲斯的一场慈善活动中对美联社说,2016年美国大选选战“既刺激又史无前例”,“不幸的是,两个主要政党的选择都很不受欢迎”。

  卡特说,在他看来,要当美国总统,希拉里比特朗普更合格,况且他自己是民主党人,毫无疑问将会在大选时投希拉里一票。

  23日发布的一项最新民调显示,希拉里的支持率领先特朗普8个百分点。受访的非裔登记选民中,87%支持希拉里,仅8%支持特朗普;拉丁裔支持率为73%对66%,亚裔支持率为66%对23%。但在白人选民中,希拉里支持率以41%对50%落后于特朗普。

  7月底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结束后,希拉里的全国民调支持率一直大幅领先特朗普。多个民调表明,特朗普比希拉里更不受选民欢迎。

  此间分析人士预测,如果美国劳工节(9月第一个星期一)过后,特朗普选情仍无大的改观,他“翻盘”的几率很小。但由于本次大选的不可测因素多,美国媒体对大选前景的预判仍然谨慎。

  (本文原题:《美国前总统卡特说两党总统候选人都非常不受欢迎》)

来源时间:2016/8/24   发布时间:2016/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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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VS希拉里 经济政策大比拼

作者:羽扇观经  来源:观察者网

  美国经济仍然在艰难地复苏。美国第二季度GDP按年率计算仅增长1.2%,大大低于专家预估的2.6%。创下2011年以来最差的开局表现。

  不仅如此,总统候选人所在意的美国真实失业率数据,即所谓的U6失业率在6月份仍接近10%(包括那些因为气馁而不去找工作的人,也包括那些因为找不到全职工作而去做兼职工作的人),高于金融危机前2007年水平。

  能不能创造更多的工作计会,能不能让中产阶级而不是华尔街的荷包鼓起来,这决定着美国民众手中的选票究竟投给谁。

  就在本月中旬,美国两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与希拉里先后在底特律市宣告了他们的经济主张。

  特朗普8月8日在密歇根州的底特律经济俱乐部发表演讲,他开场白便紧扣“让美国重新伟大起来”的竞选口号,阐述了他关于振兴美国经济的思路,要向世界证明一个“更大、更好、更强的美国回来了”。

  他强调的所谓的“美国优先”经济政策,其核心是全面减税,启动自上世纪80年代罗纳德·里根执政以来的最大规模税改。特朗普大打“美国主义”牌,称“美国主义”将替代“全球主义”成为美国的新招牌。不但重申反对《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甚至还考虑对美国已经执行了将近20年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开展重新谈判。等等言论都再一次显示出特朗普反全球化、孤立主义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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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资料图)

  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则在8月11日选择了离底特律经济俱乐部不远的底特律北部小镇沃伦的富图拉米工具厂,向当地的工人们公布了她的经济计划。貌似,希拉里比特朗普更接地气:她保证经济计划将把就业带回美国,并抨击对手特朗普的计划极不靠谱。

  希拉里公布经济计划是在特朗普之后,充分显示了其后发优势,字字句句可以看出与特朗普针锋相对。希拉里呼吁对富人加税,并把加税的钱投入基础设施建设,认为特朗普的减税仅仅是为那些和自己一样的富人阶层考虑,他的计划只会对特朗普和富人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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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资料图)

  希拉里还抨击特朗普把美国说成一个失败的第三世界国家的言论。希拉里安排的听众是当地的产业工人,而不是会去经济俱乐部的人,这也是她想拉近与大众的距离。

  在经济政策上一边是深谙政治运作之道的希拉里,还有一边是一向口无遮拦的特朗普,两人无论谁当选他们的经济政策都将关系到“美国梦”能否继续。

  ●对外贸易:都反对TPP

  特朗普在8日的演讲上重申了他对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的反对,用彭博新闻社援引特朗普的话说,投票给希拉里就等于投票支持TPP。他表示,如果得不到更好的协议,我们可能不得不离开。特朗普还表达了他想要重新商讨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的愿望。

  “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将降低国外汽车的关税,给国外品牌留以空间,从而影响美国汽车向海外销售。”他在6月份就全球化问题发表的一次讲话中说。特朗普指责TPP将摧毁美国制造业。

  此前6月28日特朗普曾在宾夕法尼亚州莫内森发表演讲时称,“(过去)我们的政客们积极推行全球化政策,将美国人的工作、财富和工厂移往墨西哥和海外其他国家。”

  特朗普拒绝自由贸易,支持通过关税保护美国企业免受他所谓的不公平竞争的伤害,这是对近几十年中共和党政策的彻底颠覆。

  同样地希拉里上周四(11日)在底特律北部小镇沃伦发表自己的经济政策演说时表示,她将阻止任何“扼杀就业和压低薪资”的贸易协定,包括TPP。她说:“我现在反对它(TPP),(总统)选举结束后也将反对它,就任总统后还将反对它。”

  这是希拉里参加2016年总统选举以来对TPP发表的最为明确和坚决的反对立场。希拉里在担任奥巴马政府国务卿期间曾支持TPP,但在去年TPP谈判完成后她公开表态反对,称最终达成的TPP协定文本未能达到她所期待的创造优质美国就业岗位、提高薪资和促进国家安全的高标准。

  上个月,与克林顿家庭关系密切的弗吉尼亚州州长特里·麦考利夫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表示,如果希拉里当选美国总统,她会支持TPP或寻求重新谈判。这被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引用来攻击希拉里在TPP问题上虚伪。

  尽管遭到两党总统候选人的反对,奥巴马仍打算在11月总统大选结束后推动国会批准TPP。但众议院议长保罗·瑞安上周表示,由于缺乏足够议员支持,众议院今年不会对TPP进行投票,这使得奥巴马希望在明年1月离任之前批准TPP的愿望落空。

  TPP经过5年多的谈判,美国、日本、澳大利亚、越南等12国去年10月就TPP达成一致,今年2月正式签署,但也只是一纸文书,仍需各国立法机构批准才能生效。

  特朗普还表示要加强贸易执法,对不公平倾销和补贴的国家征收惩罚性关税,希拉里则讲,要对违反联邦法律的进口商实施“有针对性的关税”。

  特朗普与希拉里,也都强调要打击侵犯知识产权者,并解决汇率操纵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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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税收与减税

  个人所得税: 特朗普为富人减税VS.希拉里不为中产加税 支持巴菲特税

  特朗普在演讲中表示,计划把现行的个人所得税累进档从7个简化为3个,分别是12%、25%和33%。而现行的税法中,富人应承担所得税率为39.6%。根据美国税收协会估算,如果按照特朗普原来的减税计划,即把富人税率降到25%,那么美国未来10年的财政收入将减少12万亿美元,即便经济快速增长,政府收入也将减少10万亿美元。

  特朗普近日公布的其13人经济政策团队,其中不乏在对冲基金、地产、石油、烟草、钢铁、银行等领域叱咤风云的人物,也有多位经验丰富的政客和经济学家,当然,不少人都是亿万富翁。

  自投入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战以来,特朗普提出的减税力度在共和党内便无人可及。

  共和党的政策一项是主张小政府,即以减税和减少政府监管来刺激经济,蛋糕做大后能够实现低税率下的财政平衡。

  更早之前的初选阶段,特朗普就曾说过“让富人承担公平的贡献”。这样的论调通常见于主张“大政府、高税收、高福利”的民主党,不过,根据特朗普公布的新税收计划,他对于“公平”二字的理解与民主党人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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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针对特朗普提出的减税计划,希拉里直截了当地形容为“为特朗普和他的富人朋友们服务”的政策。希拉里在演讲中声称,“特朗普希望将数万亿减税送给像他自己那样的人,让美国的债务爆炸,损害我们投入教育医疗和环保的能力。”

  希拉里在演讲上保证不会对中产阶级加税。为了平衡政府扩大投资基础设施造成的赤字,希拉里表示支持“巴菲特税”(以巴菲特命名是因为巴菲特抱怨现行税法漏洞太多,以至于他的税率比他的秘书还低),也就是2011年由奥巴马提出的对年收入超过100万美元的人征税税率不得低于30%的规定,而国会当年否决了这一提议。

  “华尔街,大公司,巨富们应该支付他们相应的公平份额的税。我支持‘巴菲特税’。那些百万富翁们不应该比秘书的税率还低。我们还要对收入好几百万的巨富们增加新的税收。打击大公司利用法律漏洞的行为。我已经为弥补那些税法漏洞呼吁了好几年了。”同时,她还保证道, “每个美国人能有机会受到教育和得到必要的职业培训非常重要。我们将为中产免学费读大学和所有人大学毕业时都不需要身负重债而奋斗。”

  企业所得税:特朗普降低企业税VS.希拉里对企业课征离开税

  特朗普主张将企业所得税由35%降为15%,对于适用较高个人所得税的自由业及非法人小企业,承诺一律试用企业所得税15%。

  希拉里则主张未来将对总部转到海外的美国企业课征“离开税”(exit tax),以及打击它们为了避税采取的“税负倒置”(tax inversion)措施,同时承诺终止企业的收益分离(earnings stripping)避税行为。

  希拉里提出“改革税法惩罚将就业转移到海外的公司并对于同雇员分享盈利的公司给予优惠”,以税法来促进美国的就业市场。

  对于特朗普声称的企业减税方案,希拉里说:“特朗普靠窒息小企业成就自己。像我父亲建立的小企业为报税付出的成本太高,比大企业人均高20倍。报税应该像印银行账单一样简单。”根据税务分析师沙利文(Martin A. Sullivan)在国会的证词,5人以下的小企业为了能做到合规的报税需要付出平均每个雇员1100美元的报税支出。而50人以上的大企业,平均每个雇员的报税成本仅为50美元。

  特朗普还表示计划废除遗产税,认为遗产税是不公平的重复征税。

  1916年,遗产税作为打击财阀、提高社会流动性的手段被正式引入美国。目前美国的遗产税是40%,由于被征收遗产税的财产是缴纳过所得税的税后部分,所以反对者一直认为这种重复征税阻碍了家族企业的传承。

  对此,希拉里演讲中抨击称,“如果你相信特朗普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有钱,取消遗产税就是他给自己家族40亿美元的礼物。想想40亿美元,这可以供4.7万退伍军人免费读完4年大学,或者向300万儿童提供一年的医疗服务。”

  ●基础设施扩建:都主张大力搞基建

  在投资基础设施方面,双方都提到要在基础设施建设上投入庞大资金以刺激民间投资。

  特朗普有意发行“基础设施债券”,开放民间购买,其基础设施资金目标是5000亿美元。

  据彭博社报道,特朗普8月2日提出了一项重建美国基础设施的计划,这项计划所需耗费的资金将“至少”相当于希拉里所提计划的一倍,也就是高达5000亿美元以上。

  在被福克斯商业新闻网问及他将花费多少资金时,特朗普说道:“我要说,至少相当于她(希拉里)计划的一倍,而且实际上需要的资金还会更多。国内有很多桥都快塌了。我不知道你是否看到过那些令人心生警惕的图表,但确实有非常多的桥梁都面临崩塌的危险。”

  希拉里表示要建立一个基础设施银行:“250亿美元的政府种子基金,就可以带动(来自私人领域的)2500亿美元投资。”

  做法是先启动一个基金,政府出资250亿美元,透过贷款和贷款担保的方式资助重大建设项目,以刺激民间投资意愿。

  希拉里的竞选网站说,这个总额2750亿美元的计划将在5年内重建美国的基础设施,并且承诺在就任100天内寻求国会通过。

  “据估计,我们基础设施建设的缺口将需要数万亿美元来弥补。工人们无法及时赶到单位,交通拥堵让父母们在车流里停滞不前,洪水威胁着我们的城市,机场一度让乘客滞留数小时甚至数天。”她的竞选网站写道。

  ●制造业:都主张重振美国制造业 为美国人创造工作机会

  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和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都表示,最好的创新、繁荣、创造高收入工作机会的办法就是在美国生产更多的产品。

  特朗普认为通过基础建设及贸易等相关措施可振兴制造业,主张基础设施应使用美国制造的商品,对于损害美国制造业的不公平外国竞争者(尤其是中国),将采取更严厉的贸易手段,以恢复数百万个就业机会。

  “特朗普政府还将保证我们用美国制造的钢铁、铝来建设美国的基础设施。”特朗普说。

  他还曾在一次演讲中表示,“到那时,将是美国制造的钢铁稳固美国摇摇欲坠的桥梁……到那时,将是美国制造的钢铁架起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这些美丽的景象将由美国制造的钢铁来创造。到那时,我们将用美国制造的钢铁来重建我们的城市。”

  希拉里主张对不守规矩的外国竞争者采取强硬的贸易政策,以保护美国的制造业工作。另外,她支持科学研究,以创造全新的产业,并对贫困地区采取低税政策。

  她还表示,要投入100亿美元推动美国制造业回国的伙伴计划,要使美国也能制造“德国、日本、意大利”所能生产的精密机械。

  ●最低工资标准:都主张提高最低工资标准

  在第四次共和党初选辩论上,特朗普被问及他是否有关于提高最低工资标准的计划时,他答道:“我不会这么做的。”这一回答赢得了掌声。

  然而,仅在六个月后,在接受ABC新闻采访时,“这周,”他说,“我还没想好具体的数字,但我想是时候给人们涨工资了。”接着他补充道:“好吧,我是改了计划。但是没人说我不能改,人总是要灵活一些的。”

  希拉里方面则一直赞成提高政府的最低工资标准。在竞选活动期间,她表示她想让最低工资标准从时薪7.25美元增长到时薪12美元。而一些城市由于生活成本较高,最低工资应提升到每小时15美元。而主要是在她的前对手桑德斯的努力下,民主党党纲将全国最低工资标准设为时薪15美元。

  ●能源与环保:特朗普发誓取消气候协定VS.希拉里希望美国当清洁能源霸主

  在能源使用上,特朗普主张捍卫煤炭行业,并且要废除环境规则,取消奥巴马政府对能源行业的限制。

  特朗普对可再生能源不屑一顾,认为化石能源才是王道。

  今年5月13日,特朗普选定北达科达州众议员、气候变化怀疑论者凯文·克拉默作为能源政策顾问。克拉默本人不仅强烈支持石油和天然气开采,还坚决否定气候变化,他所在的北大可达州也正积极推动页岩油和天然气开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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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今年5月27日于北达科达州俾斯麦举行的石油行业会议上,特朗普发誓将取消2015年签署的巴黎气候协定。在此次讲话中,特朗普还呼吁增加化石燃料钻探,减少环境监管,并承诺恢复建设去年11月份被奥巴马否决的美加石油管道项目(Keystone XL),将来自加拿大的石油输送到海湾地区的炼油厂。

  特朗普曾一再否认气候变化是由人类引起的这一科学结论,他在讲话中发誓要废除奥巴马提出的许多遏制气候变化的倡议。他表示:“我们要应对真正的环保挑战,而不是我们听到的伪挑战。”

  据路透社7月21日从特朗普竞选团队内部渠道获悉,特朗普准备提名传奇页岩巨头,大陆资源公司(Continental Resources)首席执行官哈罗德·汉姆(Harold Hamm)担任美国能源部长。如果落实的话,这将意味着会出现美国历史上首位由油气业界老板直接担任的能源部长。

  特朗普提出的要放松油气监管,“凡是过时的,不必要的,对于美国石油工人没有帮助的监管都应该被废止”。对于采用何种监管标准,特朗普就提出了一个标准“对于美国石油工人是否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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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朗普还指责希拉里和民主党政府因为监管废气排放扼杀了密歇根的煤矿业,他保证废除监管并将能源工作带回密歇根。

  对此希拉里曾反击道:“有的国家将在清洁能源上成为21世纪的霸主,并由此产生上百万个工作机会。这个国家可能是中国,德国或者美国。我希望这个国家会是美国。我们能发明新科技,我们能通过创造和利用新科技来推动我们的经济。”这与希拉里之前的产业政策保持一致,就是美国不能通过保护低档的工作来扩大就业,而是需要通过创新科技来提升产业来创造新的更好的工作。

  相比特朗普的激进,希拉里明确表示会延续奥巴马政府的环境政策。“我将以《清洁电力计划》为基础,与各州、城镇以及非城市居民共同加快清洁能源利用、提高能效、推广绿色交通。”

  希拉里还许诺要大幅增加太阳能在美国能源结构中的占比,联邦政府对可再生能源如风能、太阳能等进行补贴,建立清洁能源型美国国家电网,斥资300亿进行电网转型。

  对于2015年末签署的200个缔约方的新的全球气候协定——《巴黎协定》,特朗普坚决反对,他认为全球气候变暖是一场骗局,而希拉里则认为,未来10年,针对巴黎气候协议的行动方向非常重要,因为如果不大力推进清洁能源发展,削减经济增长过程中的碳污染,将无法避免最终的灾难性后果。

  8月17日,中新网援引外媒报道,路透社和益普索公司的民调显示,希拉里领先对手特朗普六个百分点。据报道,8月11日至15日的在线调查中,希拉里支持率约为41%,特朗普则为35%,另外有将近24%的选民两者都不支持。

  一边是希拉里的“邮件门”,一边又是迟迟不愿晒税单的特朗普,美国民众真的对这两位总统候选人信任?而就在上周,美国众议院政策总监伊万·马克姆林宣布了要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参选美国总统。马克姆林在反对特朗普的言论中表现出了对华盛顿尔虞我诈,两党候选人的失望。

来源时间:2016/8/23   发布时间:2016/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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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辛格的“世界秩序”与历史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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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波  来源:经济观察网

  通常发生的情况是,人会因为沉溺于思想、学术而牺牲现实的事功,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的情况则恰好相反——事功太过显赫,反而遮掩了他在思想方面的光芒。

  作为美国前国务卿、中美关系解冻的关键人物、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基辛格的纵横捭阖、折冲樽俎,使他成为国际舞台上的重要人物、任何领导人都需重视的意见领袖。但在著书立论方面,基辛格同样思维深邃、成就斐然。《世界秩序》一书,就是继《大外交》、《论中国》等名作之后,基辛格对国际关系思想及历史哲学的新贡献。

  一

  《世界秩序》一书中的“秩序”与其说是单数的,不如说是复数的;与其说是明确的,不如说是流变的;与其说世界已经形成了某种固定单一的秩序,不如说一场多元化的秩序杂糅与冲突正在上演。

  在本书中,基辛格的笔触回溯数千年,在欧洲、中国、印度、伊斯兰世界等不同的秩序观之间游走:欧洲经过历史演变发展出了一套威斯特伐利亚体系,其参与国主权平等,差异得到尊重;伊斯兰世界有自身独特的普世理念与共同体概念;中国则有着以“天下”为基础的传统世界观,把世界看作一个从中央到外围的差序体系。最为独特、基辛格着墨最多的,则是美国的秩序观:美国既认为自身是独特的,又认为自身是普世的,如果全世界的人都与美国拥有同样的价值观和理念,世界和谐与繁荣便近在眼前,但这些高尚的理想,又往往在冷酷的现实中撞得头破血流。

  在基辛格看来,西方和东方不同的秩序观,背后是不同的认知哲学与世界观。西方的秩序观是将现实世界作为外部因素,西方的外交决策者需要评估现实和各种趋势,威斯特伐利亚体系下的和平,反映的是对现实、尤其是权力和领土现状的判断,代表一种世俗的秩序概念而非宗教诉求。而在中国、印度、伊斯兰等文明中,现实情况被视为是观察者内在认识的反映,是由心理、哲学或宗教信念界定的。儒家思想将世界定义为以中国为中心的朝贡体系。伊斯兰教把世界分为已经伊斯兰化的“和平世界”与其外的“征伐世界”。印度教则相信历史轮回,认为超自然现实高于现世体验,将自身信仰的世界视为完备的系统,不会通过征服或劝说争取新的皈依者。

  但在所有的秩序观中,当前最强大、也对世界的形塑发挥了最大影响的,无疑仍是美国的秩序观。基辛格强调,美国的对外政策是理想主义和普世性的,有崇高伟大的目标。美国自认为代表全人类,不仅仅是一个国家,而且是上帝神圣计划的推手和世界秩序的缩影。在今天这个日益动荡的世界上,美国必须发挥领导力来维持世界秩序。为此,美国不仅需要传播道德化的愿景,也需要冷静地算计均势的变化,与盟国协调合作,维持平衡,以最大限度地降低爆发战争与秩序崩溃的可能。

  也许正如基辛格所说,历史经验之于民族,正如性格之于个人,非西方国家不会从心底里服膺西方基于其自身经历而构建的威斯特伐利亚体系。不过,在非西方读者看来,基辛格的描述也未免带有一丝“东方主义”色彩,有时含有对“他者”的过度简化。比如,中国、印度、伊朗等很多非西方国家,在对外政策中也都会展现出务实态度和理性思维;正如美国的世界观存在普世论和例外论的张力,东方国家也同样有着复杂多样的国际关系思维;而且,经历了现代化的中国等国,在思维方式上已经有着不可磨灭的西方影响烙印。本书的非西方部分有的地方让人觉得,与基辛格对西方历史及哲学的熟谙相比,他对非西方世界的理解在深刻性方面有所不及。

  作为美国人,基辛格的目标是构建“美国主导下的和平”。他对美国外交思想和政策的回溯,其实是曲折地对美国当前外交政策建言献策。但本书也有对美国世界观的理想主义一面过度美化之嫌。基辛格的叙述往往让人觉得,美国在所有情况下都是善意的,如果世界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那是美国推动的结果,而如果美国政策导致了适得其反的结果,则通常是别国因自身的缺陷而辜负了美国的好意。这不仅忽略了现实的复杂性,而且,基辛格自身的一些“污点”,如他在美国轰炸柬埔寨、1973年智利政变中扮演的角色,也会损害这些观点的说服力。

  但无论如何,基辛格对美国正义性的推崇,并不代表他对异质文明理解与合作的反对。1971年他首次访问北京恢复中美联系时,曾对中国总理周恩来说,中国是一块“神秘的土地”,周恩来则回答:“你们会发现它并不神秘。一旦你们熟悉了它之后,它就不会像以前看起来那样神秘了。”基辛格将此作为一个重要的例子。他呼吁,所有国家的人民都需要克服这种神秘感——如何将迥然不同的历史和价值观塑造成为一个共同的新秩序。

  二

  当今的世界不仅不太平,而且变化愈益纷乱。从叙利亚到利比亚,整个中东正在起火;通过合并克里米亚,俄罗斯正在展现出强势的一面;崛起中的中国正在主动参与亚洲秩序构建,与美国展开更为复杂的博弈。在本书中,基辛格主要是描绘2000多年来的世界形态,并对大格局发展做出预测,而不是直接规划当前的西方对外政策。不过,他也会隐晦地用历史叙述来指涉现实政策,或者直触世人当前关心的话题。

  比如,在中东政策上,基辛格毫不避讳地承认,他支持2003年美国攻打伊拉克的行动,但他对小布什在伊拉克的“国家构建”行动颇有微词,认为这超出了美国公众的支持限度,也超出了伊拉克社会的承受能力。最终美国从伊拉克撤军像是越战结局的重演,这使美国改造海外社会的雄心和激情严重受挫。他也许没有明说的是,奥巴马又从过度介入的极端,走到了束手不顾、不负责任的极端。

  基辛格是中美关系解冻的策划者和实施者,当前西方及中东则普遍在猜测,伊朗是不是也会迎来一个“尼克松时刻”,美伊两国就像当年的中美一样,迅速地从敌对转向合作?基辛格对此深感怀疑。理由是,伊朗并没有中国当时所受的外部压力,因为其两大地区对手萨达姆政权与塔利班均已被美国推翻,潜在的争夺地区影响力的角色,沙特和埃及忙于应付国内挑战,伊朗不一定认为自己的战略处境在恶化,从而有与美国改善关系的意愿。同时,西方与伊朗对于核谈判的概念有着完全不同的理解。

  美欧认为这是要解决一场现实的纠纷,而在伊朗宗教领袖看来,核谈判是长期斗争的一部分,谈判只是一种策略选择,并不结束与敌人之间永无休止的斗争。伊朗核协议究竟只是技术性的妥协,还是美伊走向政治互信的一步,目前仍看不清楚。同时我们也无法知道,从基辛格式的现实主义出发,是要实现与伊朗的和解,还是承认伊朗在本质上无法改变其敌我思维这一“现实”?

  在中美关系方面,基辛格提议,中美两国需要汲取一战之前十年的欧洲国家的教训——欧洲领导人沉溺于他们的备战计划,未能把战术和战略问题区分开来,最终作茧自缚,陷于一场巨大的灾祸。秩序永远需要克制、力量和合法性三者之间的微妙平衡,亚洲秩序必须把均势与伙伴关系的概念结合起来,使用纯军事手段来维持均势必将一步步引发对抗,只靠施加心理压力来营造伙伴关系则将引发别国对霸权的担心,中美两国需要以智慧和技巧来保持微妙的均势。[page]

  三

  如何把基辛格的思想置入西方的意识形态谱系之中?基辛格并不同于新保守主义,不认为西方有独自改变世界的实力。他相信,西方不能单以自己的形象为模本来塑造世界秩序,这是西方左派所应该会赞同的,同时也符合一些传统保守派的思维。同时,基辛格也不会与美国孤立主义者走到一起,认为美国应聚精会神于国内事务。相反,他相信设计和实施国际大战略是美国维系自身的必要元素。从各方面看,基辛格的思想都是独特的。

  从基辛格描述的不同秩序观的冲突中,我们可以看到亨廷顿“文明的冲突”的影子。但基辛格没有把这种区别本质化、不可解化,把文明冲突视为无可逃避的宿命。在基辛格那里,这些区别是文化性质而不是文明性质的,各种秩序观并不代表完全异质的文明。不同秩序观之间并不存在不可逾越的藩篱,不意味着无法构建一种世界性秩序,把杂多的秩序统和起来。但要建立真正的世界秩序,世界各地区在保持自身价值的同时,需要有一种全球性、结构性和法理性的文化,形成一种“超越任何一个地区或国家视角和理想的秩序观”。在他看来,这意味着威斯特伐利亚体系的现代化。

  基辛格的思想也不同于福山的“历史终结论”。他相信世界秩序随时都会处在崩解的边缘,核战争的风险也不可小觑。世界未来也许会出现统一的肯定个人尊严和参与式治理、尊重共识的的全球秩序,但这并非易事。基辛格强调埃德蒙·柏克的告诫:“默许没有达到抽象的完美的可行计划,而不是追求更加完美”,如果坚持理想主义的一蹴而就,可能会引发危机,甚至导致幻灭。

  基辛格信奉的原则是:外交是一种务实的艺术,不是宣播道义的表演。作为“现实政治”的信奉者和实践者,他常被理想主义者视为冷酷无情,而基辛格也许会抗辩说,他比批评者所以为的要复杂得多——“理想主义者不能垄断对道德价值观的解释,而现实主义者必须承认,理想也是现实的一部分。”

  在基辛格看来,秩序包含两方面内容——权力和合法性。政治韬略的精髓是实现两方面的平衡。如果只有权力算计而毫无道德因素考虑,每一次分歧都会变成实力的较量,各方野心将永远得不到抑制。各国不得不面对不断变化的权力格局而计算得失,这种做法实难持久。但如果在不考虑均势的情况下实行道德惩戒,也容易导致依赖武力解决问题,或者政策虚弱,容易受到挑战。其间的平衡难以把握,但无论强调均势还是道德,走到极端之后,都会危及国际秩序本身的凝聚力。在国际关系理论上,基辛格绝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但也并非毫不顾及情感、道德等心理因素的现实主义者。

  四

  好的国际关系观察家和思考者从不会盲目相信既有秩序已臻完善,而是时刻担忧崩溃的来临,基辛格就是如此。他强调,今天的人们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频繁地使用“国际社会”一词,并相信其存在。但在现实中,各国并不存在明确、一致性的目标、方法与约束机制,前所未有的相互依赖与陷入混乱的风险同时并存。当爆发局部性冲突时,大国或许可以协调一致,但如果大国之间发生冲突,并没有中立的机构可以判定对错,更遑论规则的执行,这意味着世界随时有重新陷入动荡的可能。

  在观念领域,偶然地在欧洲历史演进中出现,由饱经战乱的各国所设计的威斯特伐利亚秩序,现在已经成为全球性的准则。然而,非西方国家尽管出于反殖民、独立等现实需求,接受了威斯特伐利亚式的主权原则,但并非在心底里服从。它们所接受的,是一套他们所未参与塑造的国际秩序。与此同时,各种已有千百年历史的世界观,如中国的“天下观”,依然在作为潜流存在。威斯特伐利亚体系有其优点:在价值观上中立,各国享有主权,互不干涉,但该体系不能提供一种道德性和方向感。在构成秩序的诸要素中,它过于偏向力量和均势,而不能就合法性问题做出解答。简言之,威斯特伐利亚秩序,并非一套完美的秩序。

  现代科技能拯救我们吗?当今信息化、扁平化的世界,常常让人对未来抱有一种玫瑰色的想象,然而基辛格的忧虑是,广泛快捷方便的信息不一定意味着大众赋权,意味着传统的民族与教派对抗的缓和,它也可能损害领导力、魄力与远见,因为信息不等于知识和智慧。大众媒体时代往往要求领导人快速回应民意,而这往往会带来冲动、短视的政策。《世界秩序》不仅是一本国际关系的著作,也是历史与哲学著作。对于已92岁高龄的基辛格来说,这可能是他的收山之作了。作为思想家,基辛格是美国现实主义国际关系理论的大师;作为外交家,他亲身主导中美和解、越南撤军、中东停火等重大事件。他参与塑造了冷战后期乃至今天的国际秩序。他的人生穷究了最大的可能,像他这样的人,很可能会有洞察天下一切、全在掌握之中的思维。

  这也许曾是年轻的基辛格的野心:他在哈佛大学的本科毕业论文标题就是《历史的真义:关于斯宾格勒、汤因比和歌德的感想》。但作为一个毕生寻找历史意义并亲身参与其塑造的人,他在本书末尾谦恭地坦陈,历史的意义需要探索发现,而不应断言。作为对漫长复杂的欧洲史有深刻记忆的德裔犹太人,作为一个喜欢沉浸于哲学思考中的人,基辛格在本质上是个怀疑论者和悲观主义者,对世界能否走向更好的状态抱着天生的警惕。

  或许我们应当铭记的一点是:当今世界已经成形的秩序源于对混乱的恐惧,而非对人性善和理性的信赖,承认这一点并不意味着对已有秩序和规则的否定,而是意味着对维护努力的尊重。

来源时间:2016/8/23   发布时间:2016/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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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自由主义与美国金融霸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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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小芳,查君红  来源:浙江省当代国际问题研究会

  新自由主义是一种建立在古典自由主义基础上的学术思潮,形成于20世纪20~30年代,在其后半个世纪的时间里一直落落寡合,处于学术边缘。至20世纪70年代,由于西方国家出现“滞胀”危机和凯恩斯主义遭遇困境,新自由主义由边缘而中心,崛起为占主导地位的理论主张和政策实践。自80年代始,为适应资本主义由国家垄断向国际垄断发展的需要,其影响迅猛向外扩张,在世界各国大行其道。从历史上深受民族主义经济理论影响的拉美国家到民主社会主义滥觞之地的欧洲,从剧变后的前苏东国家到1997-98年金融危机后的亚洲,几乎所有国家都接受了某种形式的新自由主义。新自由主义之面目渐渐变得司空见惯,甚而理所当然,一度成了当今世界最大的“政治正确性”。

  新自由主义由“书斋里的学问”到现实政治中的“名流”,再到纷繁多元世界的“正统”,如果说故事的前半部分还颇有些“励志”的话,那么后半部分可能更多的是需要“祛魅”和“揭蔽”。拥趸者通常将新自由主义的的全球性扩张描绘成要么是自然的市场过程,要么是中立的学术过程,要么是民主的共识过程。这样一种“去政治化”的说法恰恰试图遮蔽其本身是一个政治化的过程:新自由主义是一种强势话语,有着特定的利益取向与价值导向,将新自由主义秩序干预性地强加于当今世界,是一种政治行动。

  一、新自由主义的全球扩张:“自然演进的秩序”还是“人为建构的秩序”?

  新自由主义的发展经历了经院修炼、政策实践和意识形态扩张三个时期。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以奉行货币主义的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和奉行供应学派思想的美国总统里根上台执政为标志,新自由主义摆脱了多年受冷落的境遇,开始其政策实践的历程。新自由主义进入以美英为首的西方国家的政策层面是国家垄断资本充分发展所导致的资本主义固有矛盾日趋激化的必然结果,也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自我调整的政策选择。但正像大卫·哈维所言,“一旦新自由主义深深扎根于英语世界中,它就不能否认其对于资本主义在国际上的总体运转具有重要意义”。更进一步说,一旦新自由主义成为西方的主流,它就很难避免不成为世界其他地方的正统。只是,如果说前者还是自主的政策选择的话,后者则更大程度上是一种意识形态扩张。

  20 世纪 80 年代以来,不少发展中国家和前苏东国家先后被迫或主动实行新自由主义改革,而向被视为政府主导型市场经济模式之典范的东亚和具有因社会改良而使“资本主义文明化”之誉的西欧也都在一定程度上向新自由主义转向。“解除金融管制,从而实现一个纯粹和完美的市场,这个新自由派的乌托邦的运动是通过采取各种政治措施来达到的。采取这些行动的目的是对任何可能对纯粹的市场法则构成障碍的集体结构提出质疑。” 在世界范围内,这些“障碍”包括民族主义、社会主义、政府积极干预主义、社会民主主义等,随着各种不同的声音都被淹没在“自由化、私有化、市场化”的单一话语里,新自由主义在全球的话语霸权地位也得以确立。

  (一)拉丁美洲与“结构调整计划”

  拉丁美洲历来被美国视为自家后院,是美国金融垄断资本进行投资和控制的重点,也是新自由主义改革的试验场。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一直试图利用其经济和政治影响力,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特别是拉美国家出现暂时的经济困难时,迫使它们接受某些条件或在制度上、政策上做出有利于外国资本的调整。早在50年代,芝加哥学派就为拉美培养了一批“芝加哥弟子”,在拉美进行新自由主义改革“试验”,但这些努力以失败告终。在新自由主义全面扩张之前,拉美国家受本土的民族主义经济理论——发展主义的影响更深,强化政府对经济的干预,实行“进口替代”内向工业化发展战略和民族保护主义的贸易政策,以促进民族工业的发展和实现经济的完全独立自主。直到80年代初,由于债务危机爆发和国际金融机构施加压力,新自由主义才终于在拉美迎来天赐良机。

  20世纪70年代,在美国银行低息贷款的诱惑下,拉美国家大量举借外债。但到了80年代里根政府推行新自由主义的经济紧缩政策,利率大幅提升,拉美国家的外债负担骤然加重,美国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借机要求这些国家推行新自由主义改革。1985年美国提出“贝克计划”,其主要内容包括:要求拉美债务国家实行国有企业私有化;减少政府对经济的干预;进一步开放资本和股票市场;放松投资限制,为本国和外国投资者创造更好的投资环境;实行贸易自由化和进口管制的合理化;改革税收体系和劳动力市场,以及改正价格扭曲现象,以此作为进行债务谈判的条件。其后于1989年再提出“布雷迪计划”,敦促拉美国家加大结构性改革的力度。各国迫于外来压力,被迫接受了苛刻条件,通过经济市场化、私有化和国际化的调整改革,逐渐改变了过去的“进口替代”内向工业化发展模式。

  (二)前苏东国家与“休克疗法”

  在苏东剧变后,俄罗斯及东欧国家无可选择地加入了转轨国家行列,推行由西方经济顾问在新自由主义理论(特别是现代货币主义)基础上形成的“休克疗法”改革方案。“休克疗法”的主要内容包括:第一,采取严格的货币紧缩政策,严格控制全社会的货币和信贷规模,削减财政补贴,减少财政赤字,以此抑制社会总需求和遏制通货膨胀的发展;第二,私人产权必须确立,否则企业不可能对市场信号作出正当的反应,为此,必须取消经济控制,尽快打破某些行业垄断,放弃对私有部门的各种限制,同时,尽快实行私有化,改造国有企业,建立私有制的经济基础;第三,正确的价格信号是经济增长的良好保证,价格的完全自由化(撤销价格管制)是最重要的改革内容之一;第四,要与世界经济充分一体化,否则经济发展将会受到梗阻。与世界经济一体化意味着尽快在外汇和贸易方面与世界市场接轨,要实现货币自由兑换,取消对外贸易的任何限制,建立自由贸易体制。 前苏东国家之所以采取“休克疗法”,一方面在于传统社会主义模式受挫后,美国自由市场经济模式被视为典范,一方面在于来自西方国家的影响和压力,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等组织都把采取“休克疗法”、立即实行自由贸易和经济自由化作为提供贷款和减缓债务偿还的条件,也视为这些前社会主义国家重新“社会化”、成为“正常国家”的必经途径。但“休克疗法”并没有让这些国家的人民看到文明的现代市场经济,反倒把“国民经济搞休克了,把国家搞休克了,把人民搞休克了”。

  (三)亚洲国家与金融危机

  上个世纪中后期,日本和亚洲“四小龙”等东亚国家和地区经历了持续较长时期的经济快速增长,创造了“东亚奇迹”,其政府在产业发展中伸出的“扶持之手”,被视为经济起飞的主要推动力之一。但90年代以来,西方诱导亚洲新兴经济体采取一系列贸易自由化和投资自由化的措施,大幅开放金融市场。当这些措施在90年代后期的亚洲金融危机面前失效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不是去反思新自由主义框架的不足,而是将危机一概归咎于亚洲式裙带资本主义和“上令下从的亚洲模式”,从而要求各国修正自身政策、配合以额外的附加条件,即斯蒂格利茨所谓的“华盛顿共识附加”,以适应作为新自由主义完成形态的“华盛顿共识”。

  面对20世纪90年代包括亚洲金融危机在内的一连串金融危机,以七国集团为核心的西方主要工业化国家政府和国际金融机构提出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并冠之以加强“国际金融架构”(International Financial Architecture)之名,该词在此后十年间被广泛采用,成为这段时期的国际金融改革努力的代名词。但是,正像有学者指出的那样,新国际金融架构不只是一个由试图推进全球金融体系稳定性的机构与行为体组成的复杂网络,而且是一种以阶级为基础的战略,其目标在于通过确保南方国家的公共与私人部门遵从资本自由流动的新自由主义规则,在全球政治经济中再造现行权力关系,尤其是跨国金融资本和美国的权力。

  (四)欧洲与“第三条道路”

  在历史上,欧洲各国的社会民主主义政党通过以“福利国家”为主要内容的社会改良运动,在资本主义制度中实现了对自由主义及其个人主义的局部批判和超越。法国人阿尔贝尔在《资本主义反对资本主义》一书中提出,表面看来铁板一块的资本主义实际上内部是存在差异的,至少可以区分出“美国模式”和“莱茵模式”两大资本主义类型,前者建立在个人成功、特别是短期金融利润之上,后者促进的则是集体成功、共决制和长期利益,他显然觉得“莱茵式资本主义”较之“美国模式”要更有效、更公正些。然而,伴随着20世纪80、90年代整个西方社会的全面新自由主义化,当代民主社会主义也开始了“新自由主义化”转型,“第三条道路”即为代表。民主社会主义作为各国社会党、工党、社会民主党人通过对资本主义加以改良、实现社会主义的一种思想主张,从一开始就具有要求资本主义加以改良和对十月革命式的社会主义道路加以否定的“中间道路”色彩,而第三条道路则试图寻找政府与市场、社会公正与经济发展、国家与公民社会、权利与责任之间的最优结合,在老左派与新右派之间走新的中间道路,实际上是向新自由主义的转向。

  在新自由主义向全球蔓延的三十多年历程中,我们不难发现一个巨大的悖论:“在一个认为国家不该干预的世界,国家和政府却通过精英和‘专家’忙于干预活动。”那么,谁是驱动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那只“看不见的手”?答案不是亚当•斯密笔下的市场的自发力量,而是国际金融垄断资本。新自由主义为表,国际金融垄断资本为里,新自由主义在前鸣锣开道,国际金融垄断资本在后攻城略地——非圈地也,实圈钱也。

  二、推动新自由主义化的那只“看不见的手”——国际金融垄断资本

  在新自由主义三十多年的扩张历程中,一个至关重要的特点就是金融垄断资本的国际扩张和美国金融霸权的巩固。这两者之间是如此的高度相关甚至重合,如果不是有意忽视或者想当然,则我们很难不去思索与拷问其背后的共谋关系。

  新自由主义的勃兴缘起于20世纪70年代“大动荡、大分化、大改组”时期。这一时期资本主义乃至整个国际经济秩序的重大变化肇始于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布雷顿森林体系确立了美元与黄金挂钩、其他货币与美元挂钩的双挂钩体制。但从50年代后期开始,随着美国经济竞争力逐渐削弱,其国际收支开始趋向恶化,出现了全球性“美元过剩”情况,各国纷纷抛出美元兑换黄金,美国黄金开始大量外流,“特里芬困境”凸显。经过朝鲜战争、越南战争的受挫,美国政府发现,按照欧洲统治全球的路走下去,前景只能是步欧洲的后尘。原因很简单,随着帝国战线的拉长,总有一天,其经济会不堪重负而崩溃。为力图维持美国在资本主义世界中的主导地位和摆脱长期的黄金外流及财政困境,1971年美国时任总统尼克松果断地决定将美元与黄金脱钩。开始,这被视为美国力量衰退的征兆。但随后,美国政府意识到,由于美元是世界通货,美国国际收支赤字的无限增大会为其带来国内外财政支出的“金融搭便车”。也就是说,虽然美元与黄金相脱钩,但由于路径依赖,也由于还不存在其他可以运作为国际货币的通货,资本主义世界仍将不得不接受美元;也因为美元与黄金相脱钩,美国的贸易赤字可以不受任何束缚地无限扩大,从而,美国联邦预算也可以不受任何束缚地无限扩大。换言之,美国的对外投资和国内消费可以高度膨胀,而不用顾忌债务负担。此后,美国政府开始有意识地将美国的国际收支赤字作为美国在资本主义世界金融体系中“金融搭便车”的工具。在美元与黄金脱钩后,国际货币领域开始了以政府间谈判来决定美元与德国马克及日元汇率的史密斯索尼安体制,但该体制只维持了短短的两年。从1973年开始,世界各主要货币均被迫实行浮动汇率制。

  随着各国汇率形成机制走向“市场化”、资本流动及资本运作走向“自由化”,尤其是以美元霸权为核心的后布雷顿国际货币金融体系初步形成,当代资本主义就进入以金融与财政的扩张为主要内容的经济全球化阶段(而不再是战后初期的以生产与贸易的扩张为主要内容),其实也就是国际金融垄断资本主义时期。

  国际金融垄断资本主义的特点是经济的高度金融化:金融资本利润取代产业资本利润在资本积累中逐步占据主导地位,金融霸权在国际财富与权力分配中占据支配性地位,金融资本无论在国内还是国际经济活动中都占据绝对垄断地位。国际金融资本垄断既体现在物质层面,也体现在意识层面。在物质层面,信息技术和网络技术的发展为其提供了技术支撑,以七国集团、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为主体的多边国际金融机制为为其提供了制度保障,西方国家尤其是美国的军事优势为其提供了强力后盾,而其物质层面的核心则是货币霸权,即美元霸权。廖子光先生在《美元霸权必须终结》一文中,将美元霸权严格地界定为自1971年以来,美元作为一种没有黄金支撑、没有美国财政和金融纪律约束、只靠美国军力和地缘政治实力支撑的不兑现纸币,却继续担当全球金融与贸易的首要储备货币的角色。美元的霸权地位一方面使美国经济寄生化,国家运行债务化,美元不仅承担了美国全球霸权的经济成本,还制造了美国“繁荣”;另一方面使美元高度虚拟化,进而导致整体经济的虚拟化,利润的来源越来越以虚拟经济为主,金融部门相对于实体经济部门日益膨胀,金融资本无论在微观层面还是宏观层面都占据了主导地位,从而推动以美国为代表的发达资本主义由国家垄断向国际金融资本垄断过渡。

  而在意识层面,国际金融垄断资本要求突破国家主权的藩篱和各国自主发展能力的障碍,要求自由的、无管制的市场,倡导自由化、私有化、市场化的新自由主义恰好为其提供了智识基础。“美国政府、美国操控的国际金融机构之所以卖力地在全世界范围内推广新自由主义,期望全世界都接受新古典经济学的政策建议和美国式的自由市场,目的是将发展中国家纳入美国主导的全球性的生产分工体系,最终建立美国主导、服务于美国及其盟友利益的国际经济秩序。他们非常清楚一点,新自由主义经济模式已经内置了有利于强势国际、跨国垄断企业的经济和政治秩序,发展中国家一旦被纳入全球性的生产分工,承认既有的国际经济秩序的合法性,就将不仅失去运用民族主义和国家主义保护本国利益的能力,在经济上受到国际垄断资本的控制,在思想上也将受到自由原教旨主义的奴役,并最终在政治上依附于霸权国家。”

  国际金融资本垄断和金融霸权造就了当前失衡的国际分工格局和国际贸易模式,其运作包括三个层次:①由于美元是世界储备货币,美国通过经常项目逆差向世界输出美元纸币,而世界其他国家则向美国输送实体性资源(主要是商品)以获得作为世界货币的美元,以此满足美国国内消费;②美国贸易伙伴对美贸易顺差所积累的美元储备,又以购买美国国债的形式回流到美国,使美国得以为其经常项目逆差融资,从而避免经常项目逆差的不可持续,同时保持了美元汇率的稳定和美国利率的较低水平;③美国在通过贸易逆差积累外债的同时,也对外输出资本。其积累的外债以美元和国债这种无息和低息负债为主,而输出的资本以直接投资这种高收益资产为主,只要美元债券的利息支付额度小于美国在海外的直接投资和间接投资的利润和利息所得总和,那么,美国就可以继续以政府债券吸纳外国贸易盈余的做法。“美国的富裕完全是一种‘流入式’的富裕。外国资金、熟练工人和进口商品大量流入美国,而美国只需付出以美元纸币计价的债务。美国获得外国资源是如此之容易,以致于其本国境内的生产已越来越少。”这是一种彻底扭曲的世界格局,这样一种格局如果没有强大的意识形态支持,根本无以为继。新自由主义刚好就是国际金融垄断资本所需要的意识形态。美国密苏里大学著名经济学家迈克尔•赫德森教授认为,新自由主义是对20世纪70年代以前第三世界建立国际经济新秩序努力的大逆转,它的实质是:美国利用自己的金融霸权在全球以金融手段摧毁第三世界国家自主发展的能力,并以金融手段接管这些国家,从而在全球重建以美国为中心的食利者经济。

  可以说,资本主义在不同的发展阶段需要不同的理论。如果说国家垄断阶段需要的是凯恩斯主义;那么,国际垄断阶段需要的则是新自由主义。

  三、“遮蔽”与“揭蔽”——以“去自然化”对抗“去政治化”

  话语即权力。新自由主义作为一种霸权话语,服务于国际金融垄断资本,其权力机制也呈现出不同于以往的特点。传统意义上的权力是压制性的外在控制,以暴力手段为基础。而新自由主义的权力运作则有些类似福柯所谓的“规训权力”,规训是一种巧妙的强制,具有弥散性和不可见性;也符合葛兰西对“文化霸权”的界定,这种霸权的获得更多不是凭借强力,而是社会中大多数人把它当作“正常的现实”或“常识”来接受而实现的。因此,掩蔽性是新自由主义话语霸权的重要特性,而揭蔽也就在所难免。

  (一)新自由主义以经济自由主义掩盖了政治保守主义

  新自由主义者在经济上主张自由放任,在政治上大多是维护既定秩序、反对政治变革的保守主义者。自由与保守,从字面上看,无论如何是一对矛盾,沟通这二者的无非是利益。布罗代尔在其名作《资本主义的动力》中,反复讲一个道理:资本主义反对的并不是国家干预。相反,作为既得利益者的资本主义本身就是与国家政权合流、取得了国家政权的全面支持才生存并发展起来的;正因为资本主义是当前的国家政权的既得利益者,因而,资本主义所真正反对的,其实是国家政权试图通过调整形成新的不利于资本主义的利益格局。或者说,其真正目的在于维护原有制度结构下的有利于自己的利益格局。在这个意义上,新自由主义的“自由”即为“保守”,它主张的不改变现存秩序、不触动既得利益的自由,从而也否定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自由”——通过对权力与利益格局的变革或调整,使现存秩序下的受损者摆脱不利地位,获得真正的积极意义上的自由。只是,“一项公开表明要把经济力量恢复到一小撮精英手上的计划,势必无法获得足够多的民众支持。但是,有计划地鼓吹个人自由的尝试就能获得民众基础,并借此掩饰重建阶级力量的推动力。” 西方近代启蒙运动以来,自由主义作为西方文明核心价值观已浸润于西方普通民众的文化心理结构中。利益集团利用民众对于 “自由”的非批判性的接受态度,使新自由主义意识形态的传播减少了阻抗、质疑。

  (二)新自由主义以中性化遮掩了政治性

  新自由主义在传播过程中总是试图强化其经济科学属性,宣称要把“技术”经济学与“政治议题”非理性、成问题的干扰相分离,这样一种旗号具有很强的迷惑性。正是在这样的“中性化”、无关政治的迷惑下,俄罗斯接受了来自西方的专家和权威国际组织的“休克疗法”。著名经济学家迈克尔·赫德森教授1999年11月2日在俄罗斯杜马自然资源委员会作证时,曾做了精辟分析:“阻止潜在的对手成为真正的对手是权力政治不言自明的原则。鉴于这个原则,人们一定会问,美国是否真的想帮助俄罗斯发展成像美国那样强大的经济体?美国乐意看到俄罗斯提高生活水平并在国内消费其大部分能源和原材料吗?或者,它准备通过摧毁俄罗斯成为竞争对手的潜能而把俄罗斯变为石油、天然气和其他原材料的出口国,以此来巩固冷战的胜利果实?美国外交家是否在帮助美国投资者和公司获得俄罗斯矿产资源和公共设施的所有权,这样,它们的利润就会汇聚入美欧经济中?美国想要俄罗斯依赖从美国进口的粮食、鸡肉、香烟和其他生活消费品,甚至美国的货币吗?或者这只是1990年以来美国建议的一种无意的结果?”“这些问题本身其实已有答案。当俄罗斯寻求外国顾问帮助时,这些顾问会忠于谁——是忠于俄罗斯,还是忠于支付他们报酬的美国政府机构、IMF和世界银行?”可见,新自由主义所标榜的“中性化”实际上是为了遮盖其政治性。

  同时,新自由主义提出“自发秩序”的概念,将任何试图改变现存秩序或寻求替代方案的努力——革命、社会改良、国家干预、社会运动、社会批判等——都解释为政治对于一种自然的市场进程的破坏,而加以反对。新自由主义的所谓“去政治化”不仅意在掩饰其背后的权力关系和利益关系,还试图借“自发秩序”、“自然状态”使人们心甘情愿地接受现状,心安理得地放弃寻找其他可能性的努力。

  (三)新自由主义以普适性遮蔽了情境性

  任何一种理论或政策主张都是特定时代的产物。新自由主义在西方发达国家的勃兴是资本主义内部矛盾发展的结果,是面对凯恩斯主义失灵所做的政策选择,新自由主义具有自己的现实性与历史性。大卫•科茨在《金融化与新自由主义》一文中提出,根据社会积累结构理论,每一种社会积累结构都能有效地刺激盈利达几十年之久,但这种刺激作用到一定时刻就会停止。二战后的资本主义社会积累结构往往被称为“调控的资本主义”,这种体制在1973年前后步入危机阶段。从20世纪70年代后期至80年代早期,一种被称为“新自由主义”的新的社会积累结构形成,其主要特征是:清除商品、服务尤其是资本在全球经济内自由流动的障碍;政府不再扮演引导和调控经济的角色;国有企业和公共服务私有化; 削减政府的社会福利计划;向累退的税收政策转变;从劳资合作转变为在政府帮助下的资本单方统治;以自由放任的竞争模式代替大企业间合作式竞争模式。同样地,当这种新自由主义结构陷入危机,正像目前已有所预兆的那样,我们也许就要进入新一轮的制度重建时期了。

  但是,新自由主义却有意地遮蔽其情境性,将自身打造为一种普遍适用、永恒存在的价值信条,而“不管人们的文化遗产和历史环境是什么”。这样一种超越时空的普遍主义立场,导致新自由主义缺乏有效的自我反省能力,在20世纪80年代以来发展中国家和前苏东国家实行新自由主义改革出现诸多问题后,他们不是去关注“华盛顿共识”有何不足,而一味指责这些国家有何不足,不是检讨“华盛顿共识”该如何修正,而是检查这些国家该如何不断修正以适应“华盛顿共识”;与此同时,新自由主义将“自由化、私有化、市场化”打造为“放诸四海而皆准”的普遍法则,屏蔽了用历史的和发展的眼光解读市场经济的可能性,屏蔽了各个国家自己试验、自己判断、去探索最适合自己的发展战略的可能性。

来源时间:2016/8/23   发布时间:2015/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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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时期的美国战略思想家与美国国家安全战略

作者:张建  来源:《国际论坛》 2016年第3期

  摘要:美国的战略思想家是影响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重要因素,他们对冷战时期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精致设计为美国赢得冷战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的战略思想展现了美国冷战时期国家安全战略成就的广度和深度。研究美国战略思想家与冷战时期美国国家安全战略之间的互动关系至少具有历史、理论、现实和冷战战略研究四个维度的重要意义。从宏观角度看,美国战略思想家这个群体的国际影响主要是推动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演进、提升国际战略的学术研究和维护美国的霸权。与此同时,我们也要认识到美国战略思想家及其战略思想的局限性,对其要有批判性的反思。

  19世纪后期以降,美国之所以能崛起并领先于世界其他地区,除了物质层面的优势以外,更多的是包括科学技术、代议政治、社会伦理、文化价值等一系列制度层面的优势。美国自身将其对世界的领导称之为“天赋使命”(MannifestDestiny),虽然这是美国霸权的直接体现,但毋庸置疑的是20世纪中期以来,美国之所以能在世界上纵横捭阖,除了对强大的军事力量和经济体量的凭借,更多的是知识精英对国际大势的把握、对战略格局的运筹。而知识精英中的佼佼者则是被称之为国家之大藏的战略思想家(grandstrategist)。美国建国以来的战略思想,特别是冷战期间的国际战略思想,是美国战略思想家群体的战略认知能力和战略判断水平的重要体现。[1]国内外学者普遍认为,美国赢得冷战的基础和动力是其国内的改革和变革,[2]但美国战略思想家群体对冷战时期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精致设计对美国赢得冷战的贡献同样举足轻重,甚至在某些特定时期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一、美国战略思想家与其国家战略的共生关系

  国际关系学、国际战略学的生成与发展是与知识精英紧密相联的。知识精英们不但创建了多种范式和流派的国际关系、国际战略理论,他们还参与甚至主导了某个时期、某个时段的国际关系实践。美国著名国际关系学者肯尼思·汤普森(KennethW.Thompson)将这样的知识精英称之为“国际思想大师”(mastersofinternationalthought)。[3]1980年,汤普森在其名著《国际思想大师—二十世纪主要理论家与世界危机》一书中评述了他认为的十八位“国际思想大师”。无论是爱德华·卡尔(EdwardHallettCarr)、莱茵霍尔德·尼布尔(ReinholdNiebuhr)、尼古拉斯·斯派克曼(NicholasJ.Spykman),还是汉斯·摩根索(HansJ.Morgenthau)、乔治·凯南(GeorgeKennan)、沃尔特·李普曼(WalterLippmann),抑或马丁·怀特(MartinWight)、阿诺德·汤因比(ArnoldJ.Toynbee)、雷蒙·阿隆(RaymondAron),作为他们那个时代的“国际思想大师”,他们都在开创和发展国际关系和国际战略的理论与实践方面扮演了积极的、关键的角色。[4]随后的1994年,汤普森又从更大范围的政治思想史领域来探索当代国际思想的早期渊源,从而写成《国际思想之父:政治理论的遗产》一书。在这部著作里,汤普森从讨论经典政治哲学与现代国际关系理论的关联性出发,评述了从柏拉图(Plato)、马基雅维利(Machiavelli)、格劳秀斯(HugoGrotius)到亚当·斯密(AdamSmith)、伊曼纽尔·康德(ImmanuelKant)、卡尔·马克思(KarlMarx)等十六位伟大的政治思想家,并着重阐述了这些政治思想家的思想对当代国际理论和国际事务的重要性。[5]1997年,两位来自欧洲的国际关系学者伊弗·诺依曼(IverB.Neumann)和奥勒·韦弗尔(OleWaever)承继汤普森的写作旨趣,编著了《未来国际思想大师》一书,作者认为肯尼思·沃尔兹(KennethN.Waltz)、罗伯特·基欧汉(RobertO.Keohane)、罗伯特·吉尔平(RobertGilpin)、亚历山大·温特(AlexanderWendt)等十八位正在崛起的国际关系理论家有可能是未来的国际思想大师的候选人。[6]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不久,以美国和苏联为首的两大阵营即进入后来被称之为“冷战”的时代。20世纪40年代至50年代,在由二战所塑造的国家安全机制中,在战后美苏对峙的特定历史情境下,越来越多的社会科学家作为国家智力储备被动员为国家效力,从而广泛地介入了与冷战相关的“学界—政府”共生关系当中。[7]这批深度参与到冷战中的理论家、思想家、社会科学家等被冠以“冷战知识分子”(ColdWarIntellectuals)的称号。[8]冷战知识分子群体是一种具有鲜明美国历史特性的知识社会学现象,它深深植根于美国的政治史、思想史和国际关系史之中。在相当程度上,冷战知识分子代表了20世纪美国历史变迁中的一些关键要素,是美国对自第一次世界大战到冷战的本国乃至整个资本主义世界对其面临的长期内外危机所做出的反应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9]战略型知识分子大都具有强烈的现实关怀,即便是对政府决策的批评也能表明他们的思考与讨论是自发或自觉服务于美国国家与民众的利益的。无论是设想对苏战争策略和西方同盟战略,还是追求和平的核裁军,以及寻求安全的民防计划,都是既希望“限制共产主义的扩张”,又希望“避免核战争”。这些美国知识分子追求的根本目标是在冷战与核武器威胁并存的背景下,维护西方安全、价值观念、生活方式的最佳方案。[10]

  由于19世纪末以来美国的崛起,特别是二战后美国成为世界性主导权力,在20世纪的国际思想界,无论是已经被称之为“大师”的思想家还是未来可能成为大师的理论家,美国的“大师”或“潜在大师”都是这个群体中的主要组成部分。美国的战略思想家,在美国的崛起过程中、在美国作为世界主导国家的历程中都提供了具有宏大战略视野的战略思想,为美国国家安全政策的调整提供了价值判断标准。[11]战略思想家们从事战略问题研究,通过撰写学术著作、发表研究论文、发布研究报告、进行公开演讲、发起学术争鸣等方式创造了丰富且优秀的成果,这些成果与他们的思想和行为一起成为与美国国家发展相伴随的战略思想。这些战略思想虽然基于美国的国家利益和国家安全考量,也带有时代的局限、历史的局限和意识形态的局限,但这些战略思想在发展演变过程中仍然是人类社会的重要遗产。当然,冷战时期在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方面扮演积极角色、发挥重要影响的战略思想家不在少数。一部分战略思想家进入政府、军方参与决策,将战略思想融于战略决策中,但更多的是依托学术机构、高校进行研究从外围影响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战略学者。

  研究美国的强盛之道,缺少不了对美国强盛过程中“人的因素”的研究,尤其是美国的外交与战略精英对美国的强盛发挥了关键的作用。在美国战略思想史上,特别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确立世界主导性国家地位以来,乔治·凯南(GeorgeKennan)、保罗·尼采(PaulNitze)、亨利·基辛格(HenryKissinger)、兹比格纽·布热津斯基(ZbigniewBrzezinski)等一批战略大师在美国对外战略的设计与推进、调整与变革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是世界上少数几位被公认(widelyacknowledged)的具有大战略视野的美国战略思想家(strategicthinker)。另外,他们也都是较高层次的学术名人(top-tierintellectualcelebrity),他们关于美国外交政策和全球事务的言论受到世界的广泛关注。[12]

  二、战略思想家研究的四重维度意义

  战略思想家不但是美国崛起过程中和成为世界主导国家之后的重要战略资源,而且其战略思想在世界范围内产生的影响使其成为美国软实力的重要内容。美国战略思想家通过学术研究和政策分析来影响美国国家安全政策,与此同时,由于战略思想家群体的影响力,他们也成为被研究的对象。研究美国战略思想家与冷战时期美国国家安全战略之间的互动关系至少具有四重维度的重要意义。

  第一,历史维度上的意义。历史实践是国际关系学研究的重要方向和路径。[13]约瑟夫·奈(JosephS.Nye)指出,国际关系研究者要借鉴历史来理解国际事务和国际冲突的延续和变迁。[14]杰克·列维(JackS.Levy)对比历史学家和国际关系理论学者之间的差异后指出,历史学家注重描述、说明和解释单个历史事件或历史事件之间的联系,国际关系学者则侧重将历史事件和实践中的变量归纳为规律性和理论性的陈述,两者应相互借鉴和补充,并强调国际关系研究中要加强对历史学科及其它学科知识的综合运用。[15]确实如此,著名的国际战略著作几乎都是在历史研究中进行了国际关系理论的创新。如艾尔弗莱德·马汉(A.T.Mahan)在《海权在历史上的影响(1660—1783)》的著作中通过对17世纪和18世纪海战史的研究提出了“海权论”;[16]保罗·肯尼迪(PaulKennedy)在《大国的兴衰:1500—2000年的经济变迁与军事冲突》一书中通过对五百年的历史比较提出了大国兴衰的理论。[17]从历史维度来考察美国战略思想家对冷战时期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作用和影响及在其中的角色,有助于理解冷战的历史背景和发展历程。特别是诸如凯南、尼采、基辛格、布热津斯基等战略思想家的经历都贯穿了整个冷战时期,而且他们的战略思想也大都是从历史的镜鉴中汲取并且他们本身也是冷战史的创造者群体。

  第二,理论维度上的意义。理论与实践之间存在很大的鸿沟,理论家与实践者之间的差别也日益增大。[18]保罗·尼采甚至对此尖锐地指出,二战以来,美国人学到的理论知识与常识往往相悖,其作为现实政策运作的指导,如果不是起反作用的话,其价值也非常有限。[19]即便如此,理论对实践仍具有非常重要的指导意义,特别是在外交实践中更需要理论框架的支撑。“均势”(balanceofpower)理论是国际关系研究的核心理论,[20]“均势”战略则是战略家模仿、借鉴较多的外交实践。“大师”级的战略思想家几乎都发展或创设了新的理论模型和框架。基辛格是近代欧洲国际关系史上“均势”外交的推崇者,均势理论成为基辛格推行“缓和”战略的理论依据。布热津斯基则是在继承和发展麦金德(H.J.Mackinder)的“大陆心脏”学说[21]、斯派克曼的“边缘地带”理论[22]以及豪斯霍夫的“泛区域”理论后,综合成为“地缘”战略理论。战略思想家的战略思想与外交实践紧密相连,如凯南与尼采推行的“遏制”战略、基辛格推动的“缓和”战略和布热津斯基发展的“地缘”战略。分析战略思想家与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互动关系不可避免地要评述战略思想家的理论偏好、影响其战略形成的理论镜鉴和其理论的历史局限,这从理论维度上将进一步揭示影响冷战时期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理论来源。

  第三,现实维度上的意义。美国战略思想家的成长经历、学术造诣、战略素养、公职历练以及与国家安全战略的互动在现实维度上对我们今天成长中的战略知识分子具有很好的借鉴意义。中国正在崛起为世界大国,需要前瞻性、建设性的国际战略思想来指导中国未来的国际路向。这不但需要有中国的基辛格、布热津斯基这样的战略家,而且需要有超越他们的国际战略思想。有学者甚至列出了中国战略思想家的基本要求,即:要具有协助政府确立未来外交规划的战略视野和意识、要具有统筹国际国内两大大局的战略思维和能力、要具有塑造国内共识与国际舆论友好氛围的战略远见和胆识、要具有尊重国内外专家学者的战略批评和建议的雅量和气度。[23]一个大国的国际战略研究不发达,战略思维不厚重,其国际战略决策的基础就不扎实,就容易导致方向性的错误。[24]因此,从现实维度上,我们既要借鉴中国古代的战略家的战略思想,也要吸收美国等发达国家的战略家的国际战略思想,为我国的国际政治实践提供参考。我们可以从美国战略思想家的思想与行为来检视中国战略家的素养等问题。

  第四,冷战战略研究维度上的意义。鉴于“冷战”时期在当代国际关系史上的重要地位以及其对国际体系、国际格局和国际力量演变的重大影响,国内外关于冷战时期的美国政治、军事、战略、经济、社会等问题的研究已经非常丰富。[25]而其中由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拥有的实力和地位以及美国在冷战时期的关键角色和影响,关于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研究也是层出不穷。关于冷战时期的大国博弈,从历史学、军事学、经济学到理论模型的建构、国际体系的变革、国家间政治的假设等等,研究角度极其丰富。冷战结束以来,对冷战史的研究进入了“新冷战史”(TheNewColdWarHistory)[26]的阶段,无论是对文献的借助,如对各国解密文献的使用、对各种回忆录的交叉使用,还是研究视角的拓展,如冷战的文化视角、冷战的心理视角等,都大大提升了对冷战研究的格局。从冷战时期美国战略思想家与美国国家安全战略之间互动的角度来进一步丰富和完善对冷战的研究、对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研究也是非常有必要,关注这一议题是对冷战史研究的拾遗补缺和有益补充。

  三、战略思想家与美国对外决策的互动

  大多数战略思想家参与决策实践是通过为对外政策决策提供多种方案并阐述每种方案的利弊和影响以供决策者选择的方式。而凯南、尼采、基辛格和布热津斯基的独特在于他们既是战略思想家又是主导决策的关键人物,两者的结合让他们的战略思想直接转变为美国对外政策的实践。

  遏制战略(containmentstrategy)是整个冷战时期美国对苏政策的基石,这一战略为美国与苏联的博弈和对抗提供了理论支撑,但在不同时期随着国际形势的变化、美苏实力对比的变化以及美国内外政策的变化,遏制理论的内涵和外延也经历了不断完善、修正和调整的过程。乔治·凯南和保罗·尼采推动的遏制战略以及基辛格建基于均势政治上的缓和,从某种程度上都是遏制思想的体现,也是现实主义的国际政治观,[27]但布热津斯基的战略思想中现实主义的地缘政治色彩更加浓厚。战略思想家们的遏制思想更多的是将苏联作为冷战对手的一种假设,以达到维护美国优势的目的。冷战研究的修正派代表学者认为,二战结束时苏联遭受到战争重创和巨大损失,其实力很难与美国相比,根本不可能对美国主导的西方世界构成威胁。无论从军事还是经济上,美国都占有压倒性优势,苏联在中东欧和其它地区政策上表现是防御性的。[28]戴维·霍洛维茨(DavidHorowitz)指出:“美国战后的遏制政策和创造实力地位的政策远不是被动做出反应的性质,也不是旨在通过谈判解决问题以结束冷战,而是要把当时存在的军事和经济上的相对优势转变为绝对优势,要对苏联具有压倒性优势和发号施令的能力。”[29]因此,虽然战略思想家们提出的遏制战略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维护美国的国家安全和国家利益,但实际上这种理论来源和外交决策都建立在美国对外战略的实际需要上,只是战略思想家们提出的战略理论契合了这一时期美国国家安全的需要。

  20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由于美国面临国内外的困境,美国陷入了二战结束以来的“信心危机”(crisisofconfidence)。一方面,在越南战争中陷入泥潭以及美国实力的相对下降导致民众对美国作为“自由世界”的领导地位产生了危机感,另一方面,美国国内的经济衰退、种族冲突、麦卡锡主义煽动的民粹极端主义氛围导致国内陷入一定程度的恐慌。为了维护美国的国家安全利益,稳定国内形势,尼克松—基辛格有意识地将“缓和”(détentestrategy)作为美国对外战略的重大选择。基辛格从维护美国利益出发,超越短期的意识形态对抗,通过谋求与美国的缓和来减少两国发生战争的威胁,这是基辛格对西方传统的均势政治、均衡战略的经典运用。二战结束以来,美国的国家安全一直以遏制苏联共产主义的扩张来维护自由世界的安全。而基辛格推动的缓和将美国与苏联的直接对抗转为以两国的对话和合作来共同促进既有国际秩序的稳定,从而达到为美国恢复实力和调整战略赢得时间的目的。布热津斯基也赞同在核武器竞争时代,缓和对维持美苏关系稳定具有重大意义。他主张美国的对外政策目标要与美国的力量变化相适应,美国对外战略要限定在不损害美国重大安全的力所能及范围。但他仍坚持在缓和过程中美国必须坚持道德力量作为在意识形态层面与苏联竞争的有力武器,这样就可以达到既能通过缓和避免美苏之间的战争,又可以将缓和作为对苏联进行和平演变的工具。[30]但从现实政治来看,布热津斯基的谋算过于乐观了,而且仍以意识形态作为美苏斗争和博弈的主要手段,这样不可能让苏联放松对美国的警惕,只会提升苏联的“不安全感”(insecurity),进而使其采取更加“积极”的扩张政策来维护自身的安全。1979年12月,随着美国入侵阿富汗,美国的对苏缓和政策走向破产。而布热津斯基推动“卡特主义”的出台,改变对苏的缓和政策,开始以地缘政治对抗的战略在亚欧大陆与苏联展开博弈和较量。

  四、美国战略思想家的国际影响

  战略知识分子或在政府内部负责战略政策研究工作,或在政府外的研究机构中承担战略思想的酝酿、发展和诠释,他们是影响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核心群体。从宏观角度看,美国战略思想家这个群体的国际影响主要是推动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演进、提升国际战略的学术研究和维护美国的霸权地位。

  一是推动美国国际战略的演进。在每个时期活跃的战略思想家往往对美国国际战略的形成也发挥了重要作用。一方面,战略思想家著述里对国际格局的判断和分析往往适应时代发展的趋势和政府对外战略的需要。另一方面,战略思想家也往往直接参与到美国国际战略的制定乃至直接推动国际战略的实施。战略思想家推动了美国国际战略的演进,他们的战略思想也成为重要的思想理论遗产。如1957年基辛格在《核武器与对外政策》一书中提出了“有限战争”的战略思想理论,该思想受到肯尼迪总统的认可,改变了肯尼迪政府的“大规模报复战略”,转向采用“灵活反应战略”。[31]其中在20世纪50年代,他们围绕着“大规模报复战略”,对热核时代的威慑战略的思考与讨论,带动了美国朝野各界对当时美国核战略的广泛探讨,为50年代到60年代美国核战略由“大规模报复”向“灵活反应”转变、由“全面战争”战略向以“确保摧毁”为后盾的有限战争战略的转变发挥了巨大的推动作用。[32]

  二是提升国际战略的学术研究。由于二战后美国对世界的超级影响,美国的战略思想家也成为国际学术界研究的中心,国际学界对西方战略思想的研究也从传统的欧洲转向美国。20世纪40—70年代,随着美国国际地位和国际影响的大幅提升,美国的战略思想家也逐渐占据了国际战略理论的中心舞台与历史上军人出身的西方战略家不同,美国文人战略家大多学者出身,具有深厚的欧洲文明根基,对战略问题的看法则完全摆脱了单纯军事观点的裹臼。这些战略家无论在野横议,还是在朝弄权,都对当时的美国外交政策和国际局势产生了巨大的影响。[33]从今天来看,他们的战略思想仍有重要的借鉴意义和反鉴作用。无论是美国战略界的对华战略认知,还是美国政府的对华战略调整,都或多或少显露出重大战略思想的遗风。

  三是维护美国霸权。护持霸权、确保世界领导权是二战结束以来美国的根本性战略目标,美国战略思想家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根本出发点必然是维护美国霸权。基辛格在最新力作《世界秩序》(WorldOrder)中富有哲理地讲到,评判每一代人时,要看他们是否正视了人类社会最宏大和最重要的问题,而政治家必须在结果难料的情况下做出应对挑战的决策。[34]20世纪以来,随着美国的崛起,美国出现了一批“正视人类社会最宏大和最重要问题”的战略思想家,虽然他们的战略设计都是以维护美国的霸权地位为目的,但这无碍他们的“战略大家”影响。美国的战略思想家纵横捭阖,在国际大势中著书立说、针砭时弊,他们的影响及至世界。

  我们在认知美国战略思想家的战略思想及其个人的重要价值的同时,我们也要认识到美国战略思想家及其战略思想的局限性,对其要有批判性的反思。如美国战略思想家基于美国的国家利益和战略利益提出的战略思想在维护美国霸权的同时,也带有极大的意识形态斗争思维,甚至带来战争的灾难。

  五、结语

  冷战期间美国战略家的思想和行为是整个冷战史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在美国国家安全战略的形成、发展、转变、演进的过程中扮演了关键的角色并发挥了积极的作用。美国战略思想家的精神气质、思想遗产、政治智慧、历史经验或成败得失对于中国正不断崛起为世界强国时期需要的理论准备具有重要的启发意义。美国的战略精英提供的战略思想对美国成为全球主导国家提供的理论支撑和实践意义对中国具有的重要借鉴意义。我们要从中观察,美国的战略精英如何确定国家利益的轻重缓急与优先次序、判断内外威胁与挑战、评估自身能力并做出战略选择,以达到维护美国国家利益,确定、巩固或护持美国全球霸权的战略目的。[35]中国正在成长为全球性大国,无论是中国的和平发展外交政策,还是全球治理理论与实践的推动都需要战略型、安全型、发展型的多元战略思想为国家的对外战略服务。中国与美国虽然在体制和机制方面存在很多差异,但国家战略的推行需要战略思想的支撑是相同的。

  注释

  [1]Seung-YongKim,“AmericanElites’StrategicThinkingTowardsKorea:FromKennantoBrzezinski”,Diplomacy﹠Statecraft,Vol.12,No.1,March2001,pp.185-212.

  [2]JackSnyder,MythsofEmpire:DomesticPoliticsandInternationalAmbition,IthacaandLondon:CornellUniversityPress,1991;DerekLeebaert,TheFifty-YearWound:HowAmerica’sColdWarVictoryShapesOurWorld,NewYork:LittleBrownCompany,2002;王缉思:《国内变革:美国大战略及其赢得冷战的基础与动力》,王缉思、牛军主编:《缔造霸权:冷战时期美国的战略与决策》[M],上海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代序言,第1-18页。

  [3]KennethW.Thompson,MastersofInternationalThought:MajorTwentieth-CenturyTheoristsandtheWorldCrisis,BatonRouge:LouisianaStateUniversityPress,1980;KennethW.Thompson,FathersofInternationalThought:theLegacyofPoliticalTheory,BatonRouge:LouisianaStateUniversityPress,1994;IverB.Neumann,OleWaever,TheFutureofInternationalRelations:MastersintheMaking,Routledge,1997.[美]肯尼思·W.汤普森:《国际思想大师:20世纪主要理论家与世界危机》[M],耿协峰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美]肯尼思·W.汤普森:《国际思想之父:政治理论的遗产》[M],谢峰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挪威]伊弗·B.诺伊曼、[丹麦]奥勒·韦弗尔主编:《未来国际思想大师》[M],肖锋、石泉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

  [4]汤普森对国际思想大师的选择不可避免地带有主观偏好,但本文主要借鉴他对国际思想大师与国际关系演变之关系的评述,不在于对国际思想大师选择的标准。

  [5]KennethW.Thompson,FathersofInternationalThought:theLegacyofPoliticalTheory,BatonRouge:LouisianaStateUniversityPress,1994.

  [6]IverB.Neumann,OleWaever,TheFutureofInternationalRelations:MastersintheMaking,Routledge,1997.

  [7]王子晖:《20世纪五六十年代美国苏联学的发展及其影响》[J],《世界历史》2014年第4期,第126页。

  [8]牛可:《国家安全体制与美国冷战知识分子》[J],《二十一世纪》2003年第5期。所谓“冷战知识分子”(coldwarintellectuals),主要指高度认同冷战的国家目标、以高度自觉和积极的方式介入冷战政治和冷战意识形态塑造的一种特殊类型的“公共知识分子”。

  [9]牛可:《国家安全体制与美国冷战知识分子》[J],《二十一世纪》,2003年第5期。

  [10]刘磊:《美国知识分子与美国核战略思想的演变(1945-1960)》[J],华东师范大学博士论文,2012年。

  [11]JeffreyS.Lantis,“StrategicCultureandNationalSecurityPolicy,ReviewofInternationalStudies”,Vol.4,No.1,2002.

  [12]CharlesGati,eds.,TheStrategyandStatecraftofZbigniewBrzezinski,Baltimore:TheJohnsHopkinsUniversityPress,2013,p.192.

  [13]J.DavidSinger,“TheHistoricalExperimentasaResearchStrategyintheStudyofWorldPolitics”,SocialScienceHistory,Vol.2,No.1,Autumn,1977,p.1.

  [14]JosephS.Nye,Jr.,UnderstandingInternationalConflicts:AnIntroductiontoTheoryandHistory,NewYork:Longman,2000,p.2.

  [15]JackS.Levy,“TooImportanttoLeavetotheOther:HistoryandPoliticalScienceintheStudyofInternationalRelations”,InternationalSecurity,Vol.22,No.1,Summer,1997,pp.20-22.

  [16]A.T.Mahan,TheInfluenceofSeaPowerUponHistory,1660-1783,Boston:Little,BrownandCompany,1890.

  [17]PaulKennedy,TheRiseandFalloftheGreatPowers:EconomicChangeandMilitaryConflictfrom1500to2000,NewYork:RandomHouse,1987.

  [18]AlexanderL.George,BridgingtheGap:TheoryandPracticeinForeignPolicy,Washington:UnitedStatesInstituteofPeacePress,1993;StephenM.Walt,“TheRelationshipbetweenTheoryandPolicyinInternationalRelations”,AnnualReviewofPoliticalScience,Vol.8,2005.

  [19]PaulH.Nitze,TensionbetweenOpposites:ReflecitonsonthePracticeandTheoryofPolitics,NewYork:Scribner,1993,p.3.

  [20]StuartJ.Kaufman,RichardLittleandWilliamC.Wohlforth,eds.,TheBalanceofPowerinWorldHistory,NewYork:PalgraveMacmillan,2007;DanielH.Nexon,TheBalanceofPowerintheBalance,WorldPolitics,Vol.61,No.2,2009,pp.330-359.

  [21]H.J.Mackinder,“TheGeographicalPivotofHistory”,TheGeographicalJournal,Vol.23,No.4,1904.

  [22]NicholasJ.Spykman,America’sStrategyinWorldPolitics,NewYork:HarcourtBraceandCompany,1942;吴征宇:《尼古拉斯·斯派克曼的‘边缘地带理论及其战略含义》[J],《教学与研究》2006年第5期,第78-83页。刘中民、黎兴亚:《地缘政治理论中的海权问题研究:从马汉的海权论到斯派克曼的边缘地带理论》[J],《太平洋学报》2006年第7期,第34-45页。

  [23]2015年11月20日,对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杨洁勉研究员的访谈。

  [24]王缉思:《中国国际战略研究的视角转换》[J],《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08年第1期,第1-3页。

  [25]美国弗吉尼亚大学历史系著名历史学教授莱弗勒(MelvynP.Leffler)和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国际历史系著名历史学教授文安立(OddArneWestad)共同主编的《剑桥冷战史》(TheCambridgeHistoryofTheColdWar)是最全面、系统阐述冷战历史的权威著作。参见MelvynP.LefflerandOddArneWested,TheCambridgeHistoryofTheColdWar,Cambridge:CambridgeUniversityPress,2010.

  [26]美国著名冷战史学家约翰·加迪斯把冷战结束后出现的对冷战的重新考察、研究和评估的现象称为“新冷战史”。参见JohnLewisGaddis,WeNowKnow:RethinkingColdWarHistory,NewYork:OxfordUniversityPress,1997.但在加迪斯的该著作中,作者是以胜利者的心态和姿态重新审视冷战历史,认为冷战的形成都是共产主义的错误。对于这种看法,美国主流媒体给予高度评价,但也有学者指出,把冷战的责任完全推给苏联有失偏颇。实际上,美国的传统派(Traditinalists)学者往往把冷战的责任全部归咎于苏联的非理性扩张,认为美国是对苏联的扩张做出理性的回应。关于冷战的起源、冷战的责任已经存在各种看法,但仍未有一个获得各方共同认可的答案,这仍是一个有待探讨的历史疑难问题。

  [27]近年来,关于基辛格到底是现实主义者还是理想主义者出现了新的争论,哈佛大学历史学家尼尔弗格森新近出版的研究基辛格的著作中更是直接将基辛格看做是理想主义者。参见:NiallFerugson,Kissinger,1923-1968:TheIdealist,NewYork:ThePenguinPress,2015.

  [28]D.F.Fleming,TheColdWarandItsOrigins,NewYork:Doubleday,1961.

  [29]DavidHorowitz,FromYaltatoVietnam:AmericanForeignPolicyintheColdWar,NewYork:PenguinBooksLtd,1969.

  [30]GerryArgyrisAndrianopoulos,KissingerandBrzezinski:TheNSCandtheStruggleforControlofUSNationalSecurityPolicy,NewYork:St.Martin’sPress,1991,p.106.

  [31]周琪:《美国外交决策过程》[M],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1年,第320页。

  [32]刘磊:《美国知识分子与美国核战略思想的演变(1945-1960)》[J],华东师范大学博士论文,2012年。

  [33]王福春:《基辛格的外交思想述评》[J],《国际政治研究》2001年第3期,第93页。

  [34][美]亨利·基辛格著:《世界秩序》,胡利平等译,中信出版集团,2015年,第491页。

  [34]关于美国崛起的理论准备及对中国的借鉴意义可参见杨洁勉等:《大国崛起的理论准备》[M],时事出版社,2014年版。

  [35]胡莹:《布热津斯基—美国的地缘战略大师》[M],北京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主编的话,第1-3页。

来源时间:2016/8/23   发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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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约瑟夫·奈的网络空间治理机制复合体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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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查晓刚,鲁传颖  来源:《国外社会科学前言》 2015年第19辑

  ——一种制度自由主义的分析框架

  摘要:作为世界著名的国际政治理论家约瑟夫?奈,在网络空间治理研究方面也同样影响深远。他最近构建的网络空间治理机制复合体理论便是国际政治学者对网络空间治理研究所做的最重要的一项贡献,也是运用制度自由主义理论分析网络空间全球治理的一次尝试。该理论的核心是一个由深度、宽度、组合体和履约度四个维度构成的规范性框架,根据这个规范性理论框架,可以分别对网络空间的域名解析服务、犯罪、战争、间谍、隐私、内容控制和人权等不同治理的子议题进行剖析。本文重点分析奈关于网络空间治理的相关概念、理论假设和理论框架,然后在此基础上对其建构的网络空间治理机制复合体理论存在的理论局限和不足做出理性评判。

  在网络空间治理研究领域,J.奈(JosephNye)是最有影响力一位国际关系学者。他对网络空间的研究时间跨度长达数十年,主要从制度自由主义角度出发,在研究了网络空间中的信息和权力之后,逐步将研究聚焦于网络空间治理领域。早在《权力与相互依赖:转变中的世界政治》(PowerandInterdependence:WorldPoliticsinTransition,1977)一书中,奈和R.基欧汉(RobertKeohane)就对网络空间中的信息治理进行了研究。奈认为,信息传播成本和时间的降低加深了全球相互依赖;网络空间流动的信息可以分为三类,即免费信息、商业信息和战略信息;如果将网络空间中信息资源的配置和使用上升到国际政治的权力关系,那么围绕信息的生产、流通、存储、加工等就会形成网络空间治理的众多重要领域,如信息自由、信息隐私、知识产权保护、网络情报收集等议题。[①]这本早期著作对信息革命、网络权力领域的理论构建,对于网络空间治理理论的发展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在《权力的未来》(TheFutureofPower,2011)一书中,奈对网络空间做了进一步的深入研究。他从制度自由主义范式出发,认为国家不是网络空间唯一行为体,主张在对网络权力和行为体进行考察的基础上分析网络空间中的权力形态。[②]他把网络空间中的权力分为三个层面,分别是强制性权力、议程设置权力和塑造偏好的权力。上述权力是建立在空间中特定的资源基础之上,分别被国家、高度结构化的组织,以及个人和轻度结构化的网络所拥有,并且权力正在从国家行为体向非国家行为体扩散。[③]奈的研究为“多利益攸关方”模式在网络空间中的实践提供了理论基础,在这种治理实践中,以企业为代表的私营部门和以非政府组织为代表的市民社会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奈于2014年5月发表了《机制复合体与全球网络活动管理》(TheRegimeComplexforManagingGlobalCyberActivities)一文,将环境治理领域的机制复合体理论应用到网络空间治理的理论分析之中,并结合网络空间治理不同议题,对应深度、宽度、组合体、履约度等四个不同维度,其中每个维度上都存在着高、中、低等三组不同的值,以此来确定在特定议题下的主导行为体。[④]这是制度自由主义理论第一次以完整的形式分析网络空间全球治理的理论框架,也是截至目前国际政治学者对网络空间治理理论构建所做的最重要的一项贡献。

  一、对网络空间治理相关概念的界定

  网络空间是一个复杂、跨界而又不断演进的特殊空间,不同学科背景的人倾向于从不同侧面进行理解。因此,为了统一认知和便于进行理论分析,奈在正式的理论构建之前先对网络空间、网络权力、互联网治理和治理方法等概念进行了界定。

  第一,网络空间是物理和虚拟属性的特殊结合。[⑤]物理基础设施层次大多遵循各种对立的资源和边际成本递增的经济规律,以及主权政府管理与控制的政治规律。网络空间的虚拟层次或者信息层次在经济上具有规模递增的网络特征,在政治实践上则具有使政府难以管辖控制的特征。从信息领域发起的攻击虽然成本很低,但可以针对物理领域,而物理领域的资源却是稀缺和昂贵的。相反,物理层面的控制对信息层面的影响则可以是领土范围内的,也可以是超越领土范围的。

  网络领域(cyberdomain)经常被描述为一个公共产品或者一个全球公域(globalcommons),但是这些术语并非完全符合实际情况。公共产品是指所有人都可以从之获益,且没有人能够被排除在外的产品。尽管公共产品这个术语可以描述互联网信息协议的部分特征,但是它不能体现出互联网物理基础设施的特征。互联网物理基础设施是一个稀缺的有产权的资源,位于主权国家边界之内,从而更像“俱乐部产品”,即可以供部分对象消费,而不是全部。网络空间也不像海洋所具有的公地属性,因为它仍然部分地受到主权控制。所以,网络空间充其量只是一个“非完全的公地”或者一个各方共有又缺乏完善规则治理的领域。[⑥]

  另外,由于不同机制的规则和协议,网络空间的共享资源在很大程度上具有使用排他性,因此它也被称为俱乐部产品。[⑦]

  正如E.奥斯特姆(ElinorOstrom)所言,网络空间也可以被归类为“公共资源池”。在这个池子中,想排除任何人使用是比较困难的,但一方过度使用也会损害其他方的价值。政府不是解决诸如类似公共资源池问题的唯一方案。奥斯特姆展示了另外一种情景,即在一定条件下,自我组织的共同体也可能应对上述问题。然而,她所说的那些成功进行自我治理的前提条件在网络领域的许多情况都是非常弱的,因为资源规模过大,用户人数过多,而对于网络体系是如何(在其他体系中间)演变的理解又非常贫乏。[⑧]

  第二,网络权力可以被定义为对包括基础设施、网络、软件和人类技能在内的一系列资源的占有、配置或使用。这些资源能将以电子设备和计算机为基础的信息的创立、控制和通信相互联结起来。这包括由计算机网络串联而成的互联网,也包括局域网、网格网、蜂窝技术、电缆和太空通讯系统等。网络权力可以被用于在网络空间中产生希望得到的结果,也可以用网络工具在网络空间以外的领域产生希望得到的结果。尽管互联网本身由数以千计的各自所有的独立网络所组成,但是它仍然只是网络空间的一部分。网络攻击可以通过若干方式发起,例如可以通过人类或硬件供应链发起,也可以通过病毒软件的网络传播发起。

  第三,互联网治理。互联网治理是政府、私营部门和公民社会对原则、规范、规则、程序和项目的应用,以塑造互联网的演变和使用。[⑨]域名和网址确定只是互联网治理的一小部分,互联网治理尽管是网络空间治理的核心,但它也仅仅只是网络空间治理的一个子领域。在这里奈不仅区分了互联网治理与网络空间治理,并且明确提出了互联网治理是网络空间治理的一个子集。当然,很多从事互联网治理研究的专家并不一定同意这种说法,特别是强调网络空间自治和代码治理的学者。

  第四,网络空间治理模式。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在网络空间治理模式上存在分歧,前者支持多利益攸关方治理模式,而后者支持联合国等国家间组织发挥更重要作用。这些分歧于2012年12月在迪拜国际电信世界大会(WorldConferenceonInternationalTelecommunications,简称WCIT)上得到了戏剧化的体现。[⑩]尽管这个会议表面上是关于提升电信监管的,但其潜在议题则是国际电信联盟究竟在互联网治理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很多发展中国家认为在联合国框架下可以更好地维护它们的安全和发展,所以支持国际电信联盟发挥更大的作用。发达国家则厌恶联合国的一国一票模式,认为这种方式无法应对网络空间治理面临的挑战。另外,发展中国家不喜欢这样的事实,即互联网名称与数字地址分配机构(TheInternetCorporationforAssignedNamesandNumbers,简称ICANN)是一个在美国注册并在一定程度上受美国商务部制约的非政府机构。

  另一方面,西方政府担心国际电信联盟中集团政治的特点将削弱包括政府、私人和非政府部门均可参加的“多利益攸关方”进程。对“多利益攸关方主义”(multi-stakerholderism)这一概念有不同解读,大致可以回溯至2003年和2005年由联合国分别在日内瓦和突尼斯举行的信息社会世界峰会(WorldSummitofInformationSociety,简称WSIS)。在迪拜会议上投票结果是89:55,西方国家政府(包括日本和印度)的主张遭到了反对。[11]作为国际电信世界大会的余波,有几篇文章讨论了互联网治理的危机以及对一个新冷战的担忧。不过,如果通过制度自由主义理论来看网络治理,就会发现很多这样的担心都被夸大了。

  二、理论假设和理论框架

  作为制度自由主义理论的创始人,奈的第一个假设是,国家作为理性的自利者在集体行动问题上会寻求合作解决方案,国家是网络空间全球治理中的主要行为体,因此,产生网络空间治理机制是可能的。第二个假设是网络空间是物理与虚拟属性的结合,国家和非国家行为体在这个复杂舞台上为了权力开展合作与竞争。第三个理论假设是网络空间治理不存在单一的机制,而是由一套松散耦合的各种机制组成的机制复合体。在上述三个理论假设之下,奈开始在网络空间治理的实践活动中对上述的假设进行检验。他将网络空间治理细分为标准、犯罪、间谍等7个治理的子议题领域,并使用深度(Depth)、宽度(Breadth)、组合体(Fabric)、履约度(Compliance)四个变量作为分析框架。

  “深度”是指一套规则或规范的等级性或一致性程度,以及是否存在一套总体规则,可以相互兼容并相互加强,即使它们并不一定被所有行为体所坚持或履行。例如在域名和标准议题上,规范、规则以及程序就具有一致性或曰深度。然而在网络间谍议题上,就少有一致的规范、规则或程序。

  “宽度”是指接受一套规范的国家和非国家行为体(尽管它们是完全履行或者不履行)数量的多少。例如,在网络犯罪议题上,已经有42个国家批准了《布达佩斯公约》(BudapestConvention),如果有更多国家批准这个公约,则说明网络犯罪议题领域的治理宽度得到拓展,反之则相反。

  “组合体”是指在一个议题领域中国家行为体和非国家行为体二者混合的松紧程度。在网络领域,这表现得尤其有趣,因为进入门槛很低,这意味着很多资源和大部分行动都由非政府行为体控制。国家高度控制的议题往往是“紧实的组合体(tightfabric)”;而那些非国家行为体作用比较大的议题领域则相对比较松散。安全议题,例如网络中的战争法,就是受到主权控制的较紧实的组合体,而非国家行为体发挥主导作用的域名服务系统(DomainNameSystem,简称DNS)议题上则是较为松散的组合体。如同上文所表明的,一个松散的组合体并不等于浅显或者缺乏连贯性。

  第四个比较维度是“履约度”,是指在多大程度上行为体的行为能和整套规范保持一致。例如,在域名和标准子议题上,履约度是比较高的;在隐私保护子议题上,履约度则优劣参半;在人权子议题上,履约度就较低了。针对网络机制复合体中的一些主要子议题,本文按照上述四个维度进行了比较,参见表1。

  奈用机制复合体理论分析的第一个子议题是域名解析和互联网标准。他认为,因为在标准上的路径依赖以及在互联网连接性上存在强大的共同利益,国际社会在标准、域名以及数字分配领域建立了核心的治理机制,包括域名解析根区服务器等。当然,由于历史原因,这些机制的运行和管理都位于美国境内,这在某种程度上会影响到这些机制的合法性,所以美国政府计划将互联网数字分配机构(TheInternetAssignedNumbersAuthority,简称IANA)的功能移交给ICANN。奈认为,截至目前,所有国家和行为体都因为这些机制的有效运行而获益。而且这些标准的发展主要是由非国家行为体来主导的,如国际互联网工程任务组(TheInternetEngineeringTaskForce,简称IETF)、万维网联盟(WorldWideWebConsortium,简称W3C)和电气电子工程师协会(InstituteofElectricalandElectronicsEngineers,简称IEEE)以及其他组织,国家和投票对这些机制产生的作用甚小。因此这一领域的多利益攸关方主义的概念最为盛行。

  网络犯罪的组织很松散,垃圾邮件发送者、罪犯和其他搭便车者都会导致国家和私营部门增加大量成本。《布达佩斯网络犯罪公约》(BudapestCyber-crimeConvention)在深度上提供了一个紧密的结构,但由于它起源于欧洲,使得其在宽度上受限。很多后殖民国家和威权国家,如俄罗斯认为欧洲国家制定的该规范是对它们主权的侵犯,其他一些发展中国家则认为加入没有什么好处,本国的企业不会从中获益,并且担心成为签约国以后会带来高昂的执行成本。不仅如此,一些私营公司发现,隐藏自己的受害程度,并简单地作为商业成本消化掉,而不是增加声誉和管理上的损失更有利于它们的经济利益。各国政府也认为,网络犯罪导致的4000亿美元损失还不足以采取有力的行动,因为这只占据了全球GDP的0.05%。因此,针对网络损失的保险市场很难发展,对《布达佩斯网络犯罪公约》履约度也远远没有满足。未来如果网络犯罪造成的损失增加,考虑到其影响的复杂程度和范围,上述现象可能发生改变。尽管在威权国家和民主国家对什么样的信息活动才属于犯罪行为存在争议,但是对于那些“双重犯罪行为”(doublycriminal,即在双方国家中都是非法的信息活动行为),双方合作仍然可以在引渡法之下开展。

  在战争议题上存在一个基本的规范性框架,它源自《联合国宪章》(UnitedNationsCharter)和《武装冲突法》(LawofArmedConflict,简称LOAC)。这个问题的紧密结构来自于战争的本质是国家的主权行动。联合国信息安全政府专家组(UNGroupofGovernmentalExperts,简称UNGGE),在2013年7月结束的第三次会议上同意上述法律原则适用于网络领域。当面临着巨大的技术不确定性时,意味着这在实际中更具挑战性。当一群北约法律学者制定《塔林手册》(TallinnManual)——试图将关于武装冲突法中比例、区分和连带伤害控制等总体原则应用于网络领域——这些原则的接受程度最初是有限的。[12]虽然还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网络战,但是网络破坏,如震网行动和俄罗斯在入侵格鲁吉亚时使用的拒绝服务攻击(DDos)等网络工具则是较普遍存在的。另一方面,美国政府不在伊拉克、利比亚和其他地方使用网络攻击手段是考虑到对于平民和连带伤害的不确定性。因此,用这些规范来评价履约度是复杂的。

  在网络空间中,有大量不同的国家和非国家行为体在从事网络间谍。间谍是一个古老的实践,并不违反国际法,但它经常违反主权国家的国内法。传统上(如美国和苏联在冷战期间的竞争),各国通过外交方式来驱逐间谍。可是,现在从事网络窃密相对安全且容易,而且各国之间既不存在统一的应对机制,也未能达成一个有效的解决方案。美国抱怨中国网络间谍窃取了美国的知识产权,并且在2013年6月美国总统奥巴马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峰会上提出了这一问题。然而,美国试图在间谍行为中单独区分出获取商业利益的经济间谍的努力,在斯诺登揭秘的美国国家安全局大规模监控的干扰中遭受了失败。[13]此外,这个问题的结构松散也对规范性的努力造成了影响,因为很难确定网络间谍是由政府还是其他行为体所为。[14]

  隐私作为一个网络治理子议题的重要性随着计算能力和存储能力的增加而增长,特别是“大数据时代”的来临更是提升了隐私议题的重要性。国际社会对于公司、罪犯和政府存储和滥用个人数据存在广泛关切。同时,在社交媒体时代,人们在公共和私人属性之间合理界限的问题上产生了代际性的态度转变。隐私服务条款协议对于消费者来说通常是难懂、不透明的。个人身份信息一旦发布到网上,就会出现在很多地方,即使是在最初发布信息的网站上去除信息也没有用。同时,欧洲人在法律上执行“遗忘权”(righttobeforgotten)的努力,引起了民权分子的关注。对隐私概念的定义和理解也是非常初步的,而且美国与欧洲在这个问题上有不同的法律结构,更不要说威权国家了。[15]因此,当在隐私议题的治理规范上出现冲突时,我们不必非常惊讶,这主要是因为隐私议题上的规范性结构缺乏宽度、深度和履约度。

  内容控制是另外一个既存在冲突性规范又缺乏深度和广度治理机制的子议题。对于威权国家来说,跨越国境的信息只要以任何方式影响到了政权的稳定就是威胁。因此,上海合作组织表达了对信息安全的关切,俄罗斯和中国还为此推动了一项联合国的决议。实际上,威权国家过滤了这些有威胁的信息,希望有一个规范性的结构来鼓励其他国家遵守。同时,民主国家自己也存在一些控制内容的情况,大多数是要阻止儿童色情,但在如何对待仇恨演讲(hatespeech)等方面则存有分歧。结果,很多互联网企业在不同国家之间相互冲突的国家法律体系面前陷入困境。此外,这个子议题有一个松散的网址治理机制结构,不同的私人组织根据他们所认定的违反了不同规范的人制定了黑色和灰色网址名单。在很多案例里面,匿名者(anonymous)等自发的网络组织在政府的默许下对网络内容进行一定程度的管理。[16]版权是另外一个涉及到内容控制的重要领域。例如,美国国会发起的《停止在线侵权法案条例》(StopOnlinePiracyAct)要求网页的服务商、搜索引擎和内容服务商停止向侵犯版权的网站和用户提供服务。但这项法律遇到了强大阻力,并且将会继续在美国国内和跨国政治中存在争议。因此在内容控制的规范性结构上缺乏深度、广度和较强的广泛的履约度。

  人权是与内容控制一样有着很多冲突性价值问题的另一个网络治理子议题。尽管我们注意到,联合国的《世界人权宣言》(UniversalDeclarationofHumanRights,简称UDHR或《宣言》)是一个高于一切的法律框架。此外,2012年6月,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确认人们在线下享有的人权在线上也应当被保护。然而,在《宣言》中,第19条款(自由表达)与第29条款(公共秩序与总体利益)之间存有潜在的冲突。另一方面,不同国家对于《宣言》有不同的解读,威权国家认为自由言论和集会是威胁,互联网也不例外。美国政府宣布了互联网自由议程,但没有解释外国人的隐私权是否包括在内,斯诺登揭秘事件则让这项议程更加复杂。2011年荷兰组织了一场会议,发起成立了自由在线联盟(FreedomOnlineCoalition)。现在已经有22个国家承诺保护在线人权,但在行为上的不一致导致了这个子议题的规范性结构缺乏深度、宽度和履约度。然而,这个议题的松散结构让非国家行为体有大量机会就网络空间中的人权议题施加压力。例如,公民社会组织“全球网络倡议”(GlobalNetworkInitiative)就一直要求私营公司签署有关提高透明和尊重人权原则的条款。[17]

  三、理论局限与不足

  通过上文的介绍和分析可以看出,奈的机制复合体理论不仅有理论创新,并且对网络空间治理有很重要的解释力,但也存在着一些不足之处,主要体现在理论构建和理论检验两部分当中。

  在进行理论构建时,奈提出了关于规范的四个维度,分别是深度、宽度、组合体和履约度,并且通过对这四个维度赋予不同的值来表明不同议题治理机制的不同发展状态。这种理论构建较为清晰地勾勒出不同议题治理机制的参与主体,机制本身的有效性以及对治理领域中行为体行为的改变。总体而言,这是一种较为有效的理论。但是,奈在选取四个维度的变量以及在赋值上,存在以下问题:

  第一,奈强调了网络空间治理中某一行为体的主导作用,却忽略了参与行为体之间的互动可能产生的重要影响。在奈的文章中,网络空间治理的主要方法是多利益攸关方模式,这种模式主要是指政府、私营部门和公民社会依据不同的角色共同参与网络空间的治理进程之中。之所以多利益攸关方能够被广泛接受,就是因为网络空间的治理离不开各行为体的共同参与。因此,奈在区分不同的治理子议题时,较简单地认为某一个行为体起主导作用,忽视了其他行为体的作用。事实上,在网络空间治理的绝大多数子议题中,尽管经常会出现某一行为体占据主导作用,或者两个行为体作用相当,但这并不表明其他行为体的作用就可以被忽视。此外,奈对政府、私营部门和公民社会这三类行为体在治理议题上的互动模式和规律也没有进行更多的阐释。

  第二,对不同维度的赋值及其含义仍然有值得深化、细化和具体化的空间。在网络空间治理机制复合体理论的四个不同规范性维度上,奈分别用高、中、低,紧、混合、松,高、混合、低等三组变量来进行赋值。但是,奈的赋值仅仅凭经验观察,缺乏严谨的分析和基本的量化指标。每一个值的区间是多少?不同值对机制的影响是什么?特别是四个维度之间不同值的排列组合意味着什么?对于这些问题,奈都没有给予解释或界定。奈的赋值方法仅仅能够在四个维度的值都趋向于相同时看出大致的趋势,简单地认为四个变量对于治理子议题而言具有同等的重要性,而缺乏对于不同子议题,四个维度作为不同的变量时,其中某一个或几个变量可能更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分析。比如在网络战子议题中,议题的属性决定了国家在该领域具有决定性行为体的作用,因此衡量接受相关治理规范的行为体数量多少的“宽度”作为指标的作用就比组合体更加重要。另外,这种赋值还有一个潜在的风险就是随着网络空间治理进程的推进和行为体认知发生变化,子议题下某一个值可能会发生较大的变化。比如对于网络商业窃密,中国政府原先拒绝表态,但是在2015年9月中美公布网络安全框架后,中国认同了这一理念,并且在随后的双边网络对话中进行推广。美韩、中英的网络安全合作都将反对网络商业窃密作为主要的合作成果。因此,在这之后这一领域的宽度值将会迅速地从原来的“低”变为“中”,或者在不久的将来变成“高”。

  其次,奈在对网络空间治理机制复合体理论进行检验时,在其选择的标准、犯罪、战争、间谍、内容控制和人权等7个子议题之间并没有体现逻辑关系。奈在文章的开头对网络空间进行了定义,认为网络是虚拟现实的空间,并且认同L.迪娜蒂斯(LauraDeNardis)等人的层级理论,也指出互联网治理只是网络空间治理的一个子集。因此,一个较为稳妥的子议题筛选方法可以依据网络空间的层级理论对子议题进行分类,比如互联网架构、网络中的信息、网络空间中行为体互动等三个层面进行归类,也可以按照网络空间治理中的安全、发展和自由等三个领域进行分类。在《机制复合体与全球网络活动管理》一文中,奈选择的议题看似都是比较重要和紧急的治理子议题,但在实际上应用于理论建构和检验时,则并没有展现出很好的逻辑关联。

  另外,在进行理论检验时,奈并没有对各子议题的属性进行深入分析,而只是简单地一笔带过,这对其理论的有效性可能会产生削弱作用。在网络空间治理理论中,子议题才是自变量,它的属性决定了行为体的互动模式和参与模式,并最终决定机制的有效性。奈不仅没有严肃地对用于验证的子议题进行精心排序,也没有对各个子议题的属性予以重视。比如网络间谍,并不是一个可以简单一笔带过的概念,网络间谍行为包括大规模数据监控导致的情报收集活动,也包括网络商业窃密。这两者虽然都属于网络间谍行为,但是如果按照奈的网络空间治理机制复合体理论的四个变量进行赋值的话,会存在较大差异。此外,关于网络人权子议题,国际社会的定义还存在较大差异,一些国家强调自由对网络人权的重要性,包括自由表达、自由集会等;而另一些国家更加强调平等对网络人权的重要性,包括平等使用互联网、平等享受网络发展的成果、平等使用网络空间的数据资源等。奈在这里显然只关注了自由对网络人权的重要性,而忽视了平等对网络人权的重要性。

  造成网络空间治理机制复合体理论不足的既有主观原因,也有客观原因,前者是指从制度自由主义单一理论视角出发所导致的原因;后者主要是指源自网络空间的动态、跨界和复杂性所导致的对网络空间及其治理认知的困难。但无论如何,奈构建的网络空间治理机制复合体理论对于网络空间治理理论发展和实践都是较大的贡献。

  注释

  *本文是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棱镜门’与中国参与国际互联网治理战略研究”(项目批准号:15CGJ001)阶段性研究成果。

  [①][美]R.基欧汉、J.奈:《权力与相互依赖》,门洪华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第250页。

  [②][美]J.奈:《权力的未来》,王吉美译,中信出版社2012年版,第160-176页。

  [③][美]J.奈:《权力的未来》,第160-176页。

  [④]JosephNye,“TheRegimeComplexforManagingGlobalCyberActivities”,GlobalCommissiononInternetGovernancePaperSeries,No.1,2014,pp.5-13.

  [⑤]MartinLibicki,CyberdeterrenceandCyberwar,SantaMonica:RAND,2009,p.23.

  [⑥]JamesLewisandStewartBaker,“TheEconomicImpactofCybercrimeandCyberespionage”.CSISreport,July2013.Pleasesee:http://csis.org/files/publication/60396rpt_cybercrime-cost_0713_ph4_0.pdf.

  [⑦]MarkRaymond,“PuncturingtheMythoftheInternetasaCommons”,GeorgetownJournalofInternationalAffairs,SpecialIssue,2013,pp.5–15.

  [⑧]ElinorOstromandJoannaBurger,“RevisitingtheCommons:LocalLessons,GlobalChallenges”,Science,vol.284(1995),p.5412.

  [⑨]ChateaudeBossey,ReportoftheWorkingGrouponInternetGovernance.WGIG,2005.Pleasesee:www.wgig.org/docs/WGIGREPORT.pdf.

  [⑩]AlexanderKlimburg,“TheInternetYalta”,CenterforaNewAmericanSecurityCommentary,2013.Pleasesee:www.cnas.org/sites/default/files/publications-pdf/CNAS_WCIT_commentary%20corrected%20%2803.27.13%29.pdf.

  [11]Ibid.

  [12]MichaelSchmitt(ed.),TallinnManualontheInternationalLawApplicabletoCyberWarfare,Cambridge:CambridgeUniversityPress,2013,p.8.

  [13]JackGoldsmith,“ReflectionsonU.S.EconomicEspionage,Post-Snowden”,Lawfare,December10,2013.Pleasesee:www.lawfareblog.com/2013/12/reflections-on-u-seconomic-espionage-post-snowden.

  [14]DavidSanger,DavidBarbozaandNicolePerlroth,“ChineseArmyUnitIsSeenasTiedtoHackingAgainstU.S.”TheNewYorkTimes,February18.2013.Pleasesee:www.nytimes.com/2013/02/19/technology/chinas-army-is-seen-astied-to-hacking-against-us.html?pagewanted=all.

  [15]JoelBrenner,“Mr.Wemmick’sCondition:orPrivacyasaDisposition,CompletewithSkepticalObservationsRegardingVariousRegulatoryEnthusiasms”,LawfareResearchPaperSeries,2013,2(1):1–43.

  [16]MiltonMueller,NetworksandStates,Cambridge,MA:MITPress,2010,p.124

  [17]RebeccaMacKinnon,ConsentoftheNetworked:TheWorldwideStruggleforInternetFreedom,NewYork:BasicBooks,2012,p.32.

来源时间:2016/8/23   发布时间:

旧文章ID:11080

汪铮:南海仲裁案与中国外交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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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汪铮  来源:FT中文网

  纷纷扰扰的南海仲裁案已经过去了,从外交操作的角度来看,这个事件该翻篇了,该是时候回归到正常外交状态了。但是,从对一个重大外交事件的研究和总结的角度来看,反思才刚刚开始。南海仲裁案是最近几十年来中国外交在国内外引起最大关注和讨论的事件,它是中国外交前所未有的一段经历,它对中国国家利益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其中的经验与教训必须得到全面客观的总结。而且,从7月12日仲裁结果出炉之后,在惊涛拍岸的舆论大潮中,人们对这个事件的认识,特别是对仲裁案的一些基本事实的认知与判断的差距之大令人惊异。

  对于这个影响重大的事件中国无疑可以从政策研究、政策说明和外交操作等多角度进行反思,本文主要从下面三个具有辩证关系的问题入手,希望能够抛砖引玉,引发更多更好的评论。

  大战略与小细节

  毫无疑问,今天的世界正在经历一场巨变,大国力量的兴衰,地缘政治的重组,科技革命的发展,变化的驱动力强劲而且多元。在今天这样一个大时代里,人们难免会经常从大战略的角度来看待所有的国际问题。因此,南海争端也常常被放入国际战略的大背景之下,各个国家的一举一动都被赋予了战略性的解读。但是,在我们从战略和宏观的角度来看待问题的时候,也需要特别小心不要把一切都泛战略化。外交的成败决定于战略,也同样决定于技术细节。

  关于南海仲裁案的很多问题实际上是一部不长的《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就可以回答的,或者说,是关于公约的一些技术细节。但是,当人们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战略大背景之上时,却常常忽视了这些细节。

  比如说,很多媒体中的文章认为此次的仲裁庭是临时组成的,因此对这个仲裁庭组成的合法性多有质疑。其实,任何人只要读一下两页纸的海洋法公约附件七就会全面了解仲裁庭的组成、程序和争端各方的职责等明确规定。使用临时仲裁庭处理争端是海洋法公约的一项特殊规定,其地位和合法性都是建立在公约第287条和附件七的基础之上。根据公约第287条,一国可以选择下列一个或一个以上方法以解决有关公约的解释或争端:(a) 按照附件六设立的国际海洋法法庭;(b) 国际法院;(c) 按照附件七组成的仲裁法庭;(d) 按照附件八组成的处理其中所列的一类或一类以上争端的特别仲裁法庭。也就是说,上述四种方式都是公约认可和支持的争端解决方式。

  实际上,附件七的规定的确存在着一些不合常理之处,比如说规定“争端一方缺席或不对案件进行辩护,应不妨碍程序的进行”,这和一般仲裁需要双方同意的常识不同。还有关于仲裁裁决不得上诉,争端各方均应遵守裁决的规定也不同于一般认为的仲裁结果不具有终极性的认识。但是,无论这些质疑具有多大的合理性,对于公约的缔约国来说,这些仲裁机制和程序是当年白纸黑字同意了的。甚至我们也不能说海洋法公约是一个由西方制定强加于我们的法律条约,公约当年经过多年的谈判,最终条约是各方妥协的结果,它体现的更多的是发展中国家的利益而不是西方海洋强国的利益,这是一个基本事实。

  也就是说,作为公约的缔约国,如果我们今天把条约的这些不合理之处作为不参与的理由不免为时过晚,实际上根据公约由于仲裁可以单方发起并可缺席裁决,因此不出庭不仅不能减弱仲裁庭的合法性,反而是把自己的权利拱手相让。

  附件七也明确规定每一缔约国应有权提名四名仲裁员备案联合国秘书长,仲裁法庭应由五人组成。仲裁双方可指派一人,并可为其本国国民。另三名仲裁员应由当事各方间以协议指派。除非争端各方无法达成协议,则由国际海洋法法庭庭长作出必要的指派。了解这样的技术细节,我们就会很快明白不参与和不到案的后果:不参与就会任由对方以及国际海洋法法庭庭长按照他们的意愿组成仲裁庭,由这样的仲裁庭做出缺席审判结果如何,实际上早已不难想象,这是在中方决定不到庭时就已经没有悬念的了。为什么我们说中方的不参与是菲律宾和日本难以想象的从天而降的礼物,是这一次仲裁案的最终极端结果,这就是最为主要的原因。

  也有人说,即便中方参与也只能指定己方一人,其余还是要和对方协商,协商不成还是要由国际海洋法法庭庭长指派。但是,对于剩下三人的人选,中方的参与能够确保排除己方不能接受的人选。比如,此次仲裁庭的一位仲裁员是欧洲议会的前议员,作为关注人权问题的政治家,他曾经多次在欧洲议会粗鲁对待来访的中国代表团,这样的人选只要中方坚持就一定可以排除在外。其实,仲裁员的选择范围实际上是非常广大的,参与了就一定能够组成一个非常不一样的仲裁庭。别人能做工作施加影响,难道中方就不能做工作,就没有影响力?而只有参与才能确保对方不能为所欲为,特别是联系到缺席审判对国家利益可能带来的无可弥补的损害,参与就应当是一个必然的选择。

  还有,一直以来一个反对参与的理由是,只要参与了之后,就必须接受最终的裁决,这样的观点实际上也是对公约技术细节缺乏了解的想当然的认识。按照公约的规定,无论争端方是否参与、是否全程参与,裁决都具有确定性和约束性。也就是说,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参与并不意味着接受争端和接受仲裁结果,是否参与和是否接受最终裁决之间也并没有必然联系,或者说,参与与否对于裁决的有效性和约束性并无区别。退一步说,即便出于面子和其它因素的考虑,一个国家也可以在参与了有关管辖权的审理之后根据结果选择是否退出最后阶段的庭审。

  特别是,此次仲裁案在管辖权方面是存在明显争议的。根据公约,仲裁的启动须在争端双方穷尽双边谈判的努力之后,而中菲双方明显在仲裁之前没有进行过任何实质性的双边谈判或引入争端调解的尝试。因此,如果中方参与仲裁据理力争,特别是组成一个不一样的仲裁庭之后,仲裁庭做出无管辖权的判决的可能性是不小的。

  此外,太平岛是这次仲裁的一个关键点,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判定太平岛是完全资格岛屿,那么整个仲裁的判决就必然会有很大的不同。而如果中方参与仲裁,仲裁员就可以强烈要求登岛实地考察,就可以提出比菲律宾提供的证明材料更加翔实的地理证据。另外,技术细节也包括对时间的预测和控制,如果中国参与就可以有效地控制仲裁的时间,而柳井俊二的任期在2014年结束,接任的是俄罗斯人,菲律宾2016年初的大选又彻底地改变了菲律宾的国内政治。

  这样的技术细节还有很多,我们要问的是:我们可以从战略论和阴谋论来看待这次仲裁案,但是为什么就不能也从技术细节的角度,把这次仲裁案当作一个相对单纯的有关海洋法公约的技术攻防呢?

  “有网外交”和“无网外交”

  在中国体育界一直有这样一个说法,就是中国人擅长“有网项目”,不擅长“无网项目”。在没有身体接触的项目,比如乒乓球和羽毛球等项目上,中国军团常常在奥运会上孤独求败,而在无网项目上,比如足球和篮球,中国队的表现常常不尽如人意。那么,在外交上,是不是也存在一个“有网外交”和“无网外交”的区别呢?“有网外交”指的是常规的双边或多边活动,互访、发公报、签协议等等。而“无网外交”则是指结果不可能在事前完全掌握的谈判、仲裁和一些国际机构内部的政治运作等等。

  有网外交的特点在于一切可以掌控,尽管也需要事前和台面下的大量的协商和运作,但是台面上的外交过程基本上是可以控制的,意外很少,结局也是可以预测和基本掌控的。在“有网外交”方面,中国外交近年来迎来送往非常活跃,外交操作非常熟练,主办的各种峰会和大型活动尽善尽美,常常让其它国家自愧弗如。

  但是,这一次的仲裁案就是“无网外交”的一个典型案例。之所以称之为“无网”,是因为外交的结果是参与前不知道的,甚至是难以预测的,是一个双边或多边互动和博弈的结果,是一个需要争取和努力的过程。有网外交往往可以自己选择时间、地点和参与的范围乃至人选,而无网外交则常常是遭遇战,可能需要放弃自己的主场,到不熟悉的环境和不熟悉的人打交道。中国之所以做出不参与的决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这样的一种“无网外交”的形式不习惯,习惯了有网外交的保护,对于参与一个结果不可预测、过程无法掌控的程序非常不习惯。

  事实上,一个有网外交做的很出色的国家没有理由在无网外交中做的很差,这其中的关键不在于能力,而在于观念和心态:考验“天朝大国”是不是能够放下身段,摆平心态,像参加无网运动的运动员那样去拼搏,去参与一场结果无法预测的较量。

  有人说我们有不参与的自由,的确如此,但是,在冷静评估了不参与只会造成由对手来组成仲裁庭的局面以及缺席审判的后果之后,我们应该不难做出选择。在国家利益面前不存在面子,也不应该有任何部门和个人得失的考虑。也有不少人说,即使参与了结果可能会没有太大的不同,从一开始就不参与在舆论上更好把握。可是如同前文所分析的,参与和不参与的结果怎么可能会是一样的呢?难道这些人对中国的南海主张和外交能力这么没有信心?面对国家利益可能遭受巨大损失的前景,参与是把损害尽量控制到最小的唯一选择。还有人说这是一个陷阱,参与了就陷进去了。不错,可以说仲裁案是一个陷阱,把你激怒了然后甩脸子不参与就是这个陷阱。对于菲律宾和日本来说,要实现今天这个全胜结果,唯一的可能就是中国不参与。

  在一个日益全球化的今天,无网外交会越来越多,会越来越成为全球治理的一个组成部分。全球治理很大程度上就是一个争端处理的解决机制,就像世界贸易组织的谈判和整个系统的文件,实际上就是一个国际贸易的争端解决机制。因为很多国际争端和问题不可能由一个人或者很多人来做决定,在争端解决中和一些国际机构的最大决定中,经常会使用由几个人组成的小组和临时委员会做出相关问题的最终决定,这样的形式会越来越常见,而善于在这样的临时小组中发挥作用和维护权利,已成为一个国家的外交必修课。实际上,中国现在已经非常熟练地在WTO的框架内应用仲裁等争端解决程序来维护自己的利益,没有理由相信中国不可以在无网外交的政治和安全问题上成为行家里手。这当然也需要心理建设、法律学习、人才准备和体制革新。

  “蓝军”与“红军”

  在中国的新闻中经常有介绍解放军的军事演习中有“蓝军”与“红军”的实战对抗演习。军事演习的目的在与战场上少流血,那么,为了外交上少犯错误,为了更好地维护国家利益,是不是也需要外交政策的“蓝军”与“红军”?

  百家争鸣是制定高质量外交政策的一个必要条件。外交政策的制定需要争论,需要不同的声音,需要各种情况的假设,甚至需要各种利益的代表以及代表不同观点的智库。没有高质量争论的外交就像缺少演习的军队一样是先天不足的。外交政策讨论应当鼓励不同的声音,学者的天职就是质疑,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而且,在一个互联网和社交媒体的时代,越是观点的多元化,越是有争论,整体的社会舆论反而会更加平衡和理性,也更有利于稳定。

  这其中还有一个重要的有关事实与观点的辨证关系。事实与观点的区别我们每一个人都知道,但是,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则常常混淆其中的区别,或以观点代替事实,或因观点而选择事实。对外交和国际关系人们可以有不同的观点,但观点应当基于对事实的准确认知、清理和判断,而不是先有观点。国际关系不是一门侃大山的学问,而是关于认识和判断国际事务的基本事实的理论与实践。我们这个领域最大的问题是:人们太沉迷于观点,对观点的追求和信仰让人们忘记了对事实和真相的探索和分析。在一个人人都是战略家,都是开口就是大战略、大历史和大格局的时代,国际关系学者的本份是帮助国家和民众了解国际事务的事实,而不是简单地提供观点或是根据特定的观点来寻找相应的事实依据。国际关系学者需要直面事实,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如果无视事实和指鹿为马成为流行,则是国之凶兆。

  要改变外交政策的讨论与制定过程并不容易,需要对沿用多年的外交机制进行改革。当前的中国外交体制根本上是1949年以后的确立的,而当时以及之后几十年的中国在国际社会的角色更多的是一个跟随者、反对者或者局外人、如今,中国外交已经站立到了世界舞台的中央,中国已经成为国际事务重要的参与者、领导者和规则制定者。中国的国家利益也变得越来越多元化和多样性,也因此变得越来越难以判断和抉择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国外交过去的体制,包括政策研究、政策制定、政策说明和话语系统,都已经越来越显现出与中国的新角色所不相适应,因此,转型和改革是中国外交的必要选择。仲裁案或许可以为中国外交提供一个转型升级的良机。

  对于所有从事南海研究的人来说,这一次的事件有两个痛心:痛心于这样的结果,痛心于本来可以避免的结果。敢于正视现实,敢于反思和总结是中国在“后仲裁时代”亡羊补牢、改变局面的关键。

  (注:作者是美国西东大学(Seton Hall University)和平与冲突研究中心主任。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时间:2016/8/23   发布时间:2016/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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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第三届)中美青年学者论坛开幕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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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9月21至9月22日,由《环球时报》社与美国卡特中心联合主办、南京大学中国南海研究协同创新中心承办的第三届“中美青年学者论坛”将在中国南京举办。本届论坛将邀请来自中美两国的20余位青年学者针对“中美教育交流对两国关系的影响”这一主题发出属于青年一代的声音。届时还会邀请中美两国的知名专家学者莅临会场,与青年人交流互动,对其学术成果进行指导。本届论坛将围绕“中美教育交流”、“中美文化交流”、“中美交流对两国关系的影响”、“跨越教育领域的中美关系”等四个话题展开深入讨论。

  论坛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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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锡进

  《环球时报》社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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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rdan Ryan

  卡特中心国际和平项目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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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 刚

  《环球时报》社高级顾问、人民日报高级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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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y Brown Bullock

  苏世民学者项目学术顾问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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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丁立

  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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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rry Lautz

  美国雪城大学麦克斯韦尔学院客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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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 锋

  南京大学中国南海研究协同创新中心执行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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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obert A. KAPP

  卡特中心中国项目高级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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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 巍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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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亚伟

  卡特中心中国项目主任

  关于中美青年学者论坛

  《环球时报》社和美国卡特中心自2014年始,在中美两国轮流举办“中美青年学者论坛”,论坛旨在促进中美青年一代学者之间的交流与沟通,增进双方的理解与互信。每届论坛主办方将面向中美两国研究中美关系的青年学者征集学术成果,并邀请其中的佼佼者出席“中美青年学者论坛”,论坛同时还会邀请中美两国的知名专家学者莅临会场,与青年人交流互动,对其学术成果进行指导。

  2014年9月6日至7日,首届“中美青年学者论坛”在中国西安交通大学举办。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出席论坛开幕式并致辞。同时,论坛还邀请到中美两国知名专家及20余位青年学者参加会议。

  2015年10月16日至17日,第二届“中美青年学者论坛”在美国亚特兰大卡特中心举办,20余位中美两国青年学者在论坛上分享了他们的最新研究成果。此外,论坛还邀请Lyle Goldstein教授与青年学者现场对话和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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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球时报》社总编辑胡锡进(左一)与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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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在“中美青年学者论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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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美青年学者论坛”活动现场

  往届参会嘉宾:

  Jimmy Carter 美国前总统

  王树国 西安交通大学校长

  胡锡进 《环球时报》社总编辑

  丁 刚 《环球时报》社高级顾问、人民日报高级记者

  Mary Ann Peters 美国前驻孟加拉国大使、卡特中心CEO

  张之香 美国前驻尼泊尔大使、中美教育基金主席

  Jordan Ryan 卡特中心国际和平项目副主席

  朱正威 西安交通大学公共政策与管理学院执行院长、教授

  乔 良 解放军空军指挥学院教授

  孙 哲 清华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教授

  陶飞亚 上海大学博物馆馆长

  单文化 西安交通大学法学院院长

  王建伟 澳门大学教授

  胡晓波 克莱姆森大学中国研究中心主任

  王 栋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

  David Arase 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中美文化研究中心国际政治学教授

  David Shambaugh 美国华盛顿大学政治学和国际关系学教授

  Steven Kelman 哈佛大学肯尼迪政治学院教授

  Harry Harding 弗吉尼亚大学教授

  Lyle Goldstein 美国海军战争学院教授

  Daniel Christopher Lynch 南加利福尼亚大学副教授

  Robert A. Kapp 卡特中心中国项目高级顾问

  刘亚伟 卡特中心中国项目主任

  往届青年学者:

  吴湘宁 北京大学

  陶莎莎 清华大学

  邓淑娜 中国社会科学院

  王 文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

  徐 佳 复旦大学

  孔小惠 浙江大学

  王齐超、段郁州 澳门大学

  孙 慧 新疆大学

  赵爱东 四川大学

  张荣美 云南大学

  程中兴 西南交通大学美国研究中心

  Graham Webster 耶鲁法学院

  Meicen Sun 麻省理工学院

  张 宁 加州理工大学

  Kevin Lanza 佐治亚理工学院

  倪 珊 湄公研究院

  Benjamin Herscovitch 伦敦经济学院

  Peter Mattis 詹姆斯顿基金会

  Jennifer Lind 达特茅斯大学

  Steve Lewis 莱斯大学

  朱晓凌 美国联合基督教会

  Timothy Webster 凯斯西储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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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6/8/23   发布时间:2016/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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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奥巴马时代的美中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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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成  来源:《香港凤凰周刊》2016年第23期,总第588期

  【导语】奥巴马总统任期间,在美中关系上把握住了整体方向。要评判具体原委,还需要从其个人背景、两国国情,以及世界地域政治版图整体的变化等方面去分析。

  评估奥巴马时代的美中关系,我会想到在西方政界流传的一个著名小故事:有人问周恩来总理,如何评价法国大革命,他回答说,“现在说为时尚早。”在美国总统奥巴马任期将尽之际,我们都站在历史进程的一个节点上,所以要给一个最为中肯的评价和定位,恐怕还有些早。

  但不可否认的是,从2009年到2016年,奥巴马两个任期内的美中关系,无论是对美中两国还是整个世界格局,都至关重要。就像其本人所评价的,“美中关系是21世纪里最为重要的双边关系。”同时,美中建交44年来,两国史无前例地处在“第一”和“第二”经济大国的关系上,其中既有竞争又有合作。

  总的来说,奥巴马总统任期间,在美中关系上把握住了整体方向。要评判具体原委,还需要从其个人背景、两国国情,以及世界地域政治版图整体的变化等方面去分析。

  奥巴马避免与中国武力相抗

  历任美国总统中,奥巴马是首位上任第一年就访问中国的——可见在金融危机中上任的他,当时对中国的重视程度和期待。同样有意思的是,相比前几任,他也是不多地在担任总统之前从未到过中国的美国总统,无论是他在芝加哥大学法学院任教期间,还是后来做联邦参议员期间都与中国接触不多。所以相比其他人,上任时他对中国的了解着实有限。

  这样的背景下,奥巴马2009年11月的访华,开启了他第一次对中国的亲身体验。作为律师出身的非洲裔总统,奥巴马非常注重人权问题,他自然也把这些关注带到中国。这次访问中过程曲折,有一些细节让他感到意外。所以对于奥巴马的中国首秀,当时的美国媒体评价较为负面,认为他被中国牵着鼻子走,没有表述美国的价值观念等。一些熟悉对华事务的美国前官员也指出,“来中国前,起码要做足功课。”

  可以说,奥巴马时代的美中关系,从他本人的角度,是在这样一个“遗憾”中开启的。紧随其后的2009年哥本哈根气候变化会议中,也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插曲。这使得奥巴马对中国产生了一些经验性的见解和较为负面的解读,也改变了他之前有些理想主义式的想像和期待。

  尽管相比其他总统,奥巴马对中国的了解稍晚,但不可忽视的是,他个人成长经历中的全球化背景在其后来的总统任期中发挥着重要影响:他出生在美国夏威夷,幼年和少年时期在印度尼西亚和夏威夷生活过,青年时期才到美国本土生活。 这样一个有着全球化成长背景的总统,对于新型经济体的崛起和世界秩序的种种变化有着清醒的认识。奥巴马多次公开表示:“21世纪的美国要做什么,是从一个领导者变成一个伙伴”,“领导力是有代价的”,“不光要有领导力,还要有相应的实力”,“我们要意识到新兴经济体的崛起和世界格局的变化”。

  在我看来,战后美国的历任总统中,奥巴马是最不强调“老大”观念的。他强调要融入变化中的世界,而不应该也无法一味狂妄地左右世界,这也是为什么他积极参加七国峰会和二十国峰会的原因。

  对华关系上,他多次说过“美国欢迎中国崛起”并强调“美中关系是21世纪最为重要的双边关系”。同时,这种全球化的烙印和国内治理多元化的理念,也体现在他第一任期的内阁组成中——有三个亚裔,其中两位华裔。这是史无前例的。 而在美中关系空前复杂的现实下,我们常看到,有时美方的一些敌对情绪会随着一些舆论发酵,甚至出现武力回应的呼吁。这需要中方了解一个背景,美国是个权力制衡的国家,不免有人会对中国有敌意或想要教训中国。但我们需要区分这种声音,它们是来自于奥巴马本人么?据我了解,奥巴马及其团队一直避免走上一条和中国武力对抗的道路。毕竟,他是因为推动世界无核化而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美国总统,在他第二任期中他尤其注重减少军备开资。他的很多理念和政策,也都是推动世界向和平方向发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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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9月25日,美国华盛顿,美国总统奥巴马接待来访的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夫人彭丽媛,并陪同他们参观当年林肯在白宫住过的卧室。

  美中艰难寻求新定位

  这八年中,美中关系之间发生的最大变化是,中国在2011年成为美国之后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随着中国以经济实力为基础的不断崛起,美国作为守成国,不免感到敏感而有压力。美中之间也继而在这个变化上去互相适应,寻求平衡。

  奥巴马上任之初,让美中组成G2(两国集团)的说法在媒体上流行一时。需要注意的是,这不是奥巴马的想法,而是来自美国前官员布热津斯基。当时中方也谨慎处理这个概念,在很多中国人看来,就综合实力而言,当时的中国和美国并不排在一个对等的位置上领导世界。我也不赞同这个提法,如果美中是G2,那么俄罗斯、日本、印度、欧盟等国家又在什么位置呢?这个提法有不合理的排他性。

  中国方面,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上任后在2015年提出了“美中新型大国关系”,从字面上来讲,“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是不错的概念,但具体内容还需要进一步完善。比如美方一直质疑“核心利益”的内容以及如何定义大国,其概念和现实的差异等等。

  相比八年前,如今美中关系的关注点也发生了很多变化,比如不再仅仅围绕两国贸易、人民币汇率、台湾问题、西藏问题等。随着中国在亚洲地区和世界经济中的崛起,南海问题、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和东南亚地区问题,以及气候变化、无核化、网络安全、反恐、脱贫等全球性议题也成为两国关系新的组成部分。也正因如此,美中关系变得空前复杂。

  官方层面上,八年来,美中关系有很多建设性的合作和发展,经济方面,在金融危机之后,中国大量购买美国国债,美中经济空前“绑定”在一条船上,两国扩展经济与战略对话机制、进行中美投资协定(BIT)谈判等;在文化上,美中人文交流机制建立,从“十万强”到“百万强”计划、美国对中国护照实行首次10年免签等。

  政治上,美中不仅没有表现出直接的意识形态冲突,还渡过了一些敏感的突发政治事件,比如王立军案、斯诺登事件等。 习近平上任后,两国元首频繁见面,从国事访问到国际会议会面,各个场合统计下来共有11次。而两国领导人单独访问中,无论是在美国的“习奥庄园会”,还是北京的“瀛台会”,均有丰硕成果。虽然并没强调说建立了友谊或者私交,但在美中和世界形势如此复杂的情况下,两国领导人保持这样的交流,是尤为值得称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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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8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同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安纳伯格庄园举行第二场会晤。会晤开始前,两人在风光秀丽的庄园内散步,在轻松的气氛中交谈。这是习近平出任国家主席后的第一次访美之旅。

  认知误区干扰两国关系

  在美中寻求定位的阶段,正如两国一些学者所言,两者处在“信任赤字”阶段,但是信任不是光说就能建立的,更多的是需要相互了解和尊重。过去的八年中,双方在不够了解的情况下,在一些问题上存在诸多误读或者说认知误区。而这些误读和误区,在不同的时间点上,塑造或阻碍着两国关系的发展。

  “重返亚太”战略是奥巴马第一任期期间,时任国务卿希拉里提出的。提出后,中方反应强烈,以至有不少人认为这是一个专门为遏制中国所制定的外交政策。当然,中国有部分同仁也理解到,这个政策的原意是当时美国从中东地区撤军后,所做的整体性战略转移。而亚洲地区当时经济增长且活跃,朝核问题日趋严重,也最容易发生矛盾冲突,所以美国才会有所调整。

  而现实层面上,美国接下来也采取很多措施去防范中国,包括美国的利益集团、国防部、军队,在诸如东海防空识别区的建立、南海建岛和网络安全问题上,提出和表现出的一些强硬姿态。需要注意的是,他们的这些主张,有时不完全是为了要把中国怎么样,而是为了获得预算。这也表现在涉及南海议题时,美中两国在舆论上总显得激烈而紧张。

  从TPP的发展历史来看,这个协议一开始也不是要针对中国,但是后面情况开始发生变化。2016年年初中国建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奥巴马团队认为中国在制定全球游戏规则,所以加快了对TPP的谈判。应该说TPP是奥巴马在后期所追求的一个政绩,所以在其任期内一定会努力推动。

  同样的,奥巴马和其团队对中国的经济也存在误解。他认为,双方经贸往来上,现在的中国不像上世纪90年代,会给美国企业很多优惠,中国政府对美方有了很多限制和自我保护主义,因而他判定中国经济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市场经济。这个理解是有偏差的。

  结合中国经济发展的背景来看,90年代中国急需外资和技术,所以才会给外企相应的优惠政策。但在奥巴马执政期间,尤其是近几年,中国经济发展迅速,不仅国有企业发展壮大,很多私营企业也发展迅猛,现在我们看到百度、阿里巴巴、腾讯(BAT)等大的私人IT公司非常活跃;很多企业和领域不再需要外商投资,反而近两年中国企业大批“走出去”,美国也是中国企业非常青睐的投资目的地。这样的背景下,中国的对外经济和贸易政策也有所调整。而外国企业尤其是IT企业觉得在中国发展举步维艰。

  美中之间一直在谈判,也让中方一直力推的双边贸易协定(BIT)产生诸多难以达成的因素。现在看来,BIT最快应该是和TPP同步,或者有可能在这之后达成——因为在现在的政治气氛下,这个决议很难被美国国会通过。

  在奥巴马的外交政策中,一些他个人所追求的政绩也引起中方的误读。在他第二任期中,一方面,我们看到他结束了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关闭关塔那摩基地,减少军队开支;另一方面,尤其是第二任期,他正在“化敌为友”,比如与伊朗签署核协议,访问古巴、越南和日本广岛,化解一些历史积怨。以上种种在一些中国人眼中,同样是遏制中国之举。

  但我想指出的是,客观上,中国不是谁想遏制就能遏制的;主观上,作为一个大国,美国有着自己的战略、理念和行为规范,中国不能把其任何举措都认为是遏制自己。而同样,美国也不应把中国的任何举动都认为是对其发出的挑战。双方不应在陷于猜测对方的阴谋论中走向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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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关注美中关系的大背景

  美中关系是在两者相互塑造和影响中形成的。任何一方的动作,都不能只从一面去理解。比如美日关系的变化。在第一任期期间,奥巴马对美日关系是谨慎的,他要防止日本的右翼政客利用美日同盟来挑衅激怒中国。也就是中国人所认为的,美日联合起来制衡中国。而实际是,美国不愿意被第三国的利益左右美国的对外政策。而现在这个阶段,美日关系迅速提升。但这个变化不仅仅是美方的改变,也要考虑到中国和俄罗斯关系的升温。

  有中国学者评价称,奥巴马的两个任期采取了两个不同的外交团队,因而对华态度上有所不同:第一任期希拉里做国务卿时期,对亚洲以及中国事务更加积极;而第二任期的国务卿克里更加注重中东事务,而对亚洲事务冷淡,甚至让美中关系处在“漂流”状态。

  我并不同意这个说法。第二任期中,有很多其他复杂因素影响着美中关系,比如两国之间的内容议题不断增多,包括双边、多边和全球性议题;美国国内没有形成氛围去推动美中关系;或者奥巴马自己的意愿难以达成,等等。

  而中国方面,从2008年成功举办奥运会,到2011年GDP成为全球第二,近几年更加走向全球化,这些以经济实力增强带来的变化,使得中国更加自信,或者说,在外界看来,曾经一直低调的中国变得咄咄逼人(assertive)。我认为,中方心态的变化没有什么错,对自己国家有信心是好事。但一个国家真正意义上的崛起,是对世界有更多的了解,有更多的换位思考。这样全球比较的视野也有益于知道很多中国本身的问题;对外,才能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相比美中关系眼前一些大小不一的摩擦,我们应建立更多有效的交流和沟通机制,同时也应看到,美中关系走到今天,还有很多大背景的变化:不仅有中国在世界地位上的变化;还有一些新型领域的迅速发展,比如科技不断向前、新媒体迅速成长等,这些有时会超越政府的反应速度以及采纳政策的能力。另外,现在全球经济仍不稳定,世界秩序也在重新洗牌;环境、疾病等问题也在不断挑战全人类。这些问题都在考验着“21世纪最重要的”美中双边关系,我们有太多的理由期待两国领导人和有识之士也将继续在这些问题上努力寻求着合作与共赢。

来源时间:2016/8/23   发布时间:2016/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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