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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会在赢得选举后放弃当总统吗?

作者:JASON HOROWITZ  来源:纽约时报

  总统候选人通常是以赢得大选并担任总统为目标。

  而唐纳德·J·特朗普(Donald J. Trump)并非通常意义上的总统候选人。

  在最近的一次采访中,特朗普被问及了一种在政坛不太可能出现的情形:稳获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的他,证明所有反对者都是错的,打败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赢得大选,最终却放弃入主白宫,成为一个还没上台就已下台的胜利者。他脸上掠过了一丝顽皮的微笑。

  “那一刻到来后,我会告诉你感觉如何,”他在离开位于特朗普大厦(Trump Tower)的办公室,飞往新罕布什尔州参加竞选集会的几分钟前表示。

  当然了,特朗普完全有可能是在忸怩作态,只为博得更多新闻版面。但密切追踪总统大选的观察人士对这样一种观点并不陌生:和担任总统相比,参与激烈竞争的特朗普对赢得大选更感兴趣。

  选举初期,竞争对手、共和党工作人员以及许多新闻记者都曾质疑他作为候选人的严肃程度。在当前的政治文化中,受到看重的是能够严格保持自己宣传信息一致性的候选人,而他善于无端引发争议(本周的版本是与“大卫之星”有关的推文),喜欢发表带有自我毁灭色彩的言论,难以得到信任。

  特朗普打败共和党内的竞争对手、锁定提名之后,这些质疑烟消云散了。

  “我确实做得非常好,”特朗普说。“我们击败了18个人,对吧?”

  不过,随着选举即将进入大选阶段,加之大多数民调都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落后于克林顿,在华盛顿、纽约等地的政治对话中,特朗普将于普选前寻求退出方案,以免输得太丢人之类的揣测又悄悄冒出头来。

  现在,他拒绝排除以甚至更加戏剧性的方式离场的可能性,这种方式可以让他免于承担执政者的艰苦工作,回去做他的生意,并享受其新近获得的永不消退的媒体红人身份。

  当被告知特朗普不置可否的答复时,曾在2012年担任米特·罗姆尼(Mitt Romney)的高级顾问,现已成为特朗普最激烈的批评者之一的斯图亚特·史蒂文斯(Stuart Stevens)表示,特朗普是一个“震惊于自己的骗局尚未被识破的骗子”,正打算紧急退出。

  “他完全不知道如何治理国家,”史蒂文斯说。“他甚至无法拼凑起一支竞选团队。”

  就连特朗普的支持者也承认,他以往的竞选活动给人一种浮夸虚妄之感。这种感觉依然存在。特朗普方面最近发出的一篇新闻稿承诺会有“一场关于普选的演讲”,引得很多记者和政治预言家纷纷预测他会宣布退出。一篇例行发出的新闻稿在政坛的各个角落引发了诸多猜测,单是这一事实就足以说明问题,用特朗普的话说就是:“有点儿不对劲儿”。

  特朗普的竞选团队和支持者把这种说法斥之为受到惊吓的自由主义者或者沮丧失意的权势人物的幻想。

  “他不会退出,”特朗普的密友、房地产投资商小托马斯·巴拉克(Thomas Barrack Jr.)说。他把特朗普的参选比作开办一家创新型初创企业:“在震荡发生的时候,一个人是看不清它的到来的。”

  但在特朗普这里,“震荡”无处不在。去年秋天,他接受电视台采访时表示,如果在共和党初选的民调中他的支持率出现崩溃,那他非常有可能回去做生意。今年6月中旬,他在面临大量负面新闻报道之际开玩笑地对一群人说,如果给他50亿美元,他会考虑退出选举。

  万一他真的在做退出的打算,会发生什么?

  哈佛大学(Harvard)的历史学者亚历山大·凯萨尔(Alexander Keyssar) 正在撰写一本关于选举人团的书,他说,接替程序将取决于“他说出‘不,还是算了吧’的具体时间”。

  组成选举人团的党代表会突然拥有真正的权力,而非充当橡皮图章的角色。凯萨尔教授说,如果特朗普是在11月8日赢得胜利之后退出,但那时还没到12月19日,各州的选举人还没有聚到一起进行投票,那么选举人就可以把票投给另一位候选人。

  538位选举人中的大多数都会是共和党人,但他们在谁才是最佳替补候选人的问题上可能存在分歧。如果没人能赢得大多数选举人票,得票最多的三位候选人——其中一位极有可能是克林顿——将会转战众议院。在那里,每个州可以投出一票;副总统的人选则由参议院决定。共和党在33个州的众议员中占多数,民主党在14个州的众议员中占多数,二者在另外3个州中平分秋色。目前尚不清楚,投票会在新当选的众议员上任之前还是之后进行。

  同样尚不清楚的是,凯萨尔教授说,如果特朗普在选举人投票后宣布退出,但当时参议院议长尚未根据宪法第十二条修正案在明年1月的参众两院联席会议前对投票进行正式统计,又会发生什么。此外,如果特朗普宣布退出是在投票结果正式出炉后、明年1月20日宣誓就职前,凯萨尔教授说,最适合的行事依据或许来自宪法第二十条修正案第三款:“如当选总统在规定总统任期开始之时已经死亡,当选副总统应成为总统。”

  “这样的事情还没发生过,”凯萨尔教授说。

  特朗普的支持者则表示,这样的事情今年也不会发生。

  “到那时就晚了,”特朗普长期以来的政治顾问罗杰·斯通(Roger Stone)谈及见好就收理论时说。“如果当选总统,他肯定会走马上任。我坚信这一点。你觉得他会辞职?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在唐纳德·特朗普的秀中只有一个明星,那就是唐纳德·特朗普。”

  Alexander Burns和Maggie Haberman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来源时间:2016/7/12   发布时间:2016/7/9

旧文章ID:10793

袁鹏:望华盛顿能证明它在南海没“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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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袁鹏  来源:环球时报

  菲律宾南海仲裁案宣布在即,中国政府、学者、媒体从不同角度清晰传递了中方“不接受、不参与”的立场。相关各方也均密切关注形势,或者左右权衡,谋定后动;或者早有预谋,蠢蠢欲动;或者冷眼旁观,以静制动。

  有意思的是,近一个时期以来,几乎每个美国官员和学者都众口一词,称此次仲裁案为缓解南海局势提供了难得的机会,希望中方“积极回应,抓住机遇”。何以一个针对中国的仲裁案竟会成为机遇呢?美方的解释是:第一,据他们所知,仲裁案结果未必百分之百对菲方有利,换言之,菲方也是有得有失;第二,菲律宾新总统杜特尔特有意改善菲中关系,不希望将事闹大,中方应给他台阶;第三,奥巴马不希望离任前几个月南海继续紧张,也有借此软着陆、使美中关系回归应有之义的考虑。乍听起来,美方说辞似乎不无道理,可谓苦口婆心,真心替中国考虑问题,真诚希望南海重归和平。但联系到美国近期的种种言行,包括仍然不间断地加大在南海地区中国岛礁附近巡航力度等,总觉得其中有诈,让人将信将疑。

  可以说,没有哪个国家比中国更希望尽快稳定南海局势了,因此中国当然希望以此为契机全面改善与菲律宾的关系,缓解中美在南海问题上的紧张。但是,是否是机遇,并不完全取决于中国,南海仲裁案是否成为转机,至少将取决于四个因素。

  其一,仲裁案的内容。尽管中方反复强调“不接受、不参与”,但并不意味着不关心、不反应、不反制。仲裁案的结果显然不利中国,这一点路人皆知,但怎么个不利法,是象征性的约束还是赤裸裸的挑衅?中方当然关心并密切关注,并以此作为反应或反制的前提。

  其二,菲方的态度。菲律宾新总统杜特尔特在其就职演说及其他场合对中国释出的善意及有意改善菲中关系的信号中方当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但中国历来讲求“听其言,观其行”,何谓“行”?最直接的考验就是他将如何面对和处理仲裁案的结果。杜特尔特完全可以翻过这一页,开启菲中关系的新篇章。做到这一点有难度,但并非难于上青天。

  其三,东盟的态度。如果东盟各国真心期待南海问题得以平缓,其对待仲裁案结果的态度就值得好好掂量。个别攸关方就此作些评论无可厚非,但如何评论则是一门艺术;而东盟作为整体如果集体表态则兹事体大,需要三思。

  其四,美国的态度。美国不是一直劝说中国抓住机遇吗?那好,拿出美方的态度。如果明知道中国已经反复、清晰表明“不接受、不参与”立场而仍拿仲裁案结果压中国接受,则属于无理取闹;如果明知菲律宾新政府有改善菲中关系的意愿而不去鼓励,反而继续在仲裁案结果上大做文章、煽风点火,那个中目的就昭然若揭了。美方态度究竟是建设性的还是破坏性的,我们拭目以待。

  就在菲律宾仲裁案结果出炉的7月12日当天,美国知名智库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将举办年度南海问题国际会议。我们宁愿相信这个筹备已久的会议与仲裁案结果出炉居然是同一天“纯属巧合”,因为美国人总批评中国人喜欢讲“阴谋论”。但要说服中国这不是“阴谋”,就要看会议的基调和参与者的成分及态度了。其中的重头戏,是代表白宫的国安会高官的午餐演讲,他将说些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否足以让中国方面认为仲裁案是缓解各方紧张关系的机遇,则是中方关注的焦点。自然,也是考验美方究竟是劝和者还是点火者的试金石。(作者是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院长)

来源时间:2016/7/12   发布时间:2016/7/11

旧文章ID:10792

宋伟:东亚氛围趋紧 中美如何避免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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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伟  来源:新浪国际天下周刊

  导读:南海问题并不构成对地区安全的主要威胁;真正的危险在于,中美两国的战略关系日益接近战略对抗的临界点,直接军事冲突的可能性大大上升

"韩美决定在韩国部署萨德,又给东亚增加了不安定因素。"

  韩美决定在韩国部署萨德,又给东亚增加了不安定因素。

  随着南海仲裁结果宣布日期的临近,东亚地区的氛围变得日益紧张。中国在南海海域举行大规模的军事演习,而美国也向这一地区增派海上力量、进行军演。但是,对于当前的东亚地区来说,南海问题并不构成对地区安全的主要威胁;真正的危险在于,中美两国的战略关系日益接近战略对抗的临界点,直接军事冲突的可能性大大上升。不管是在南海、东海,还是在朝核问题上,以及经贸关系上,两国都出现了明显的摩擦。

  真正危险在于中美对抗

  虽然中美两国都拥有核武器,但是这并不排除由于中国与周边国家领土争端而导致的牵连和连锁反应。例如,尽管不能确定美国是否会在中菲武装冲突时直接参战,但是《共同防御条约》的存在以及美国在菲律宾有着军事存在,美国被牵连进来的风险不容小觑。因此,目前的东亚安全事务中,最迫切需要的,是中美这两个大国之间建立有效的安全合作,防止小规模的军事和非军事冲突演变为两个大国直接对抗的战争。作为两个东亚地区的军事强国,中美两国转向战略对抗、有可能发生直接的军事冲突,才是真正有可能对地区安全构成颠覆性破坏的根本威胁。

  问题在于,现有的东亚多边安全机制和双边安全机制都并不是针对中美安全合作的,也无力阻止中美摩擦转向战略竞争、有效预防可能出现的直接军事冲突。诸如东盟地区论坛这样的多边机制,27个成员,关系复杂,机制效率低下、难以达成共识,而且美国在这些多边机制中的优势使得它将后者作为工具来指责和限制中国。东盟地区论坛不仅没有能够缓和中美战略关系,反而恶化了这一地区的安全局势。而现有的双边安全机制就更加不可能发挥这样的作用,因为它们基本上是美国与东亚国家的双边军事同盟。在许多人眼里,这些军事同盟就是为了遏制中国而不断加强的。它们是恶化中美战略关系的负面因素。

"东盟地区论坛等安全对话机制并未能有效解决地区的安全稳定问题,缺乏大国间的安全机制。"

  东盟地区论坛等安全对话机制并未能有效解决地区的安全稳定问题,缺乏大国间的安全机制。

  中美需要进行安全合作

  但是,在这一地区,我们还是可以设想另外一种思路,即中国和美国进行一定程度的安全合作,共同维护这一地区的基本稳定,因为维护东亚稳定是中美两国的共同战略利益。对于美国来说,它在东亚地区的根本利益是维持现状、维护航行自由、反对强行改变领土争端的现状。与日本、菲律宾等的同盟关系是美国维持现状的政策手段,其本身并不是美国的根本利益。在美国看来,中国正在通过岛礁扩建等方式强行改变现状,因此需要加强平衡中国的力量。但如果中国方面明确承诺不强行改变现状,那么美国就没有必要采取强硬的对抗政策。

  同样,对于中国来说,它仍然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努力实现自己的经济社会发展目标,与美国陷入战略对抗对于中国谋取良好的国际环境来说将会造成巨大的阻碍。中美实力差距仍然很大,陷入与美国的战略对抗对中国来说应该最差的选择。同时,中国方面在这一地区的基本利益也是维护现状和基本稳定,包括航行自由。

  中国过去三十多年的改革开放,不仅受益于自由开放的国际贸易体系,同样受益于航行自由等基本原则。作为一个大国,中国在海洋秩序上的目标应该与美国有着高度的共同点,即追求的是整个海洋的开放和自由,而不是仅仅停留在让自己多占一点地盘。对于中国来说,航行自由、面向全球海洋资源才是应该有的目标。所以,在航行自由这一点上,中国与美国有着高度一致的共同利益。不管南海岛屿争端的最终结果如何,中国都不会是航行自由原则的破坏者。

"专家认为,中美之间冲突可能性增加,是甚于南海等区域问题的最大安全风险。"

  专家认为,中美之间冲突可能性增加,是甚于南海等区域问题的最大安全风险。

  两国需要在安全问题上相互妥协

  因此,中美两国在这一地区有着共同的根本利益,即维护东亚地区的基本稳定、保障而不是阻碍航行自由。对于两国来说,南海问题必须得到约束,不能破坏这样的共同战略利益。而南海问题得到约束的前提是中美两国开展有效的安全合作,防止任何一方采取挑衅性的行为,例如菲律宾单方面推进南海强制仲裁这样的行为。但这一设想如何才能得以实现?

  在认识到两国在东亚地区具有根本性的共同利益之后,中美想要实现有效的安全合作、管控这一地区的局势发展,还需要就地区秩序达成一个基本的共识。这个共识应该是相互的妥协:中国方面明确承诺不强行改变现状,而美国方面明确承诺反对所有国家强行改变现状,只支持通过双边谈判的方式来解决南海争端。对于美国来说,这一承诺应该是可以接受的,因为中国方面同意不强行改变现状,这样其他争端当事方就不会处于明显弱势的地位,美国也就不用担心被盟友拖入到一场自己不愿意介入的战争中去;而对于中国来说应该也是可以接受的,因为中国一直主张通过和平、双边谈判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事实上中国已经明确不再扩建岛礁。中国尊重美国在这一地区的根本利益,而美国也尊重中国在南海争端解决上的基本立场。

  而对于和中国有着海域争端的周边国家来说,这一妥协应该也是可以接受的,因为它们如果真的与中国发生军事冲突,未必能得到美国的参战乃至军事援助。从长期的实力竞赛来看,通过双边谈判、求得一个当事方都基本满意的解决方案,才符合菲律宾这样的国家的长远利益。从这个角度来说,菲律宾新总统杜特尔特无疑是明智的。

"专家建议,在当前的局势下,两国应以战略勇气扭转日益僵化、恶化的局势。"

  专家建议,在当前的局势下,两国应以战略勇气扭转日益僵化、恶化的局势。

  应开展安全联合行动

  在达成这样一个基本共识之后,东亚安全的最大隐患就基本上得以消除。但对于中美两国来说,具体落实相当的安全合作还需要两方面的努力。一方面,中美两国应该建立更加高层的对话和热线机制。除了现有的军事热线、太空热线之外,中美两国应该建立国家元首之间的定期会晤机制和热线机制,以及加强两国军方各层级的合作,就突发情况可以有效防止擦枪走火酿成大事故。

  另一方面,既然美国和日本等国家都特别关心航行自由,而中国也是航行自由秩序的坚定拥护者,那么中美两国安全合作的联合行动完全可以从联合巡航开始。通过两个主要大国的海上巡航行动,有效打击跨国犯罪、维护航行自由,东亚地区的所有国家都可以航行,从而大大简化现有的南海问题——它本质上只是一种海域划界的争端,并不涉及所谓的航行自由和地区安全。至于南海问题,可以争端当事方通过双边谈判慢慢解决。暂时解决不了,就维持现状、有条件的话共同开发,总会有解决的方法。

  总而言之,中美两国达成战略共识,共同充当东亚乃至亚太地区的稳定器,这无疑会是有利于所有人的一件大好事。在当前的局势下,两国以战略勇气扭转日益僵化恶化的局势,刻不容缓、势在必行。

  (宋伟 新浪国际天下周刊特约研究员,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来源时间:2016/7/12   发布时间:2016/7/11

旧文章ID:10791

南海仲裁案:结果预测及影响分析——中美印象第113期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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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莱尔•莫里斯  来源:中美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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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113期 7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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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合国海洋法常设仲裁庭关于中菲南海争端的仲裁结果将于7月21日揭晓,不管结果如何,其对南海争端的走向及南海的地缘政治形势都将产生一定影响。判决结果是否服众?相关国家会怎么看待仲裁结果?莱尔•莫里斯在《国家利益》发表评论文章,分析了南海仲裁案可能的结果及其影响,本期《中美印象》周报对其进行独家翻译,以飨读者。


    ——编者按

    国家为什么要遵守国际法?关于这个问题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观点:理性主义认为,国家之所以选择遵守国际法,主要是害怕惩罚——制裁、国际社会的强制回应及其他的物质成本等。建构主义认为,国家遵守国际法的主要原因是他们需要行为规则与规范,他们想要遵守这些规则,或者害怕不遵守国际法而带来的名誉受损。

    位于海牙的常设仲裁庭关于中菲南海纠纷的仲裁将于2016年7月21日出台,这个仲裁结果可能是最有影响力的,也可能是最无力的。同样的,在结果出来之后,中国与其他国家如何对待仲裁结果,将会对上述两派理论流派做出验证。仲裁结果出来之后,相关国家是否会遵循该仲裁结果、遵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LOSC)呢?这篇文章试图预测南海仲裁案可能的仲裁结果及其对中国、其他南海声索国及美国后续行为的影响。

    仲裁缘起及发展

    南海仲裁案中,菲律宾最主要的观点是——所有国家的海洋义务与权利都应该受到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约束,包括各个国家的南海主张,由此,中国基于“历史性权利”的“九段线”是不符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也是无效的。

    另外,菲律宾的诉讼中还包括对南海争议岛礁属性的鉴别,在这些争议岛屿中,“岛”、“礁”、“  低潮高地”所附有的海洋权益是不同的。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中,“岛”的海洋权益最大,其所有国可以由此主张专属经济区或大陆架。但是如果该地貌被界定为“礁”的话,其海洋权益将只包括12海里领海,而“低潮高地”是不附带任何海洋权益的。目前,中国所占的南海岛礁中,大多都为“礁”或者“低潮高地”——所以,中国所能享有的海洋权益最多也只有12海里的领海权而已。虽然中国进行了一系列吹沙填海工作,但常设仲裁庭很可能会判决,任何吹沙填海与岛礁建设行为都是无法改变原生岛礁的属性。

    如果仲裁庭判决中国所占的岛礁没有一个是“岛”,即中国是无权主张任何专属经济区的,这对中国的“九段线”主张的合法性非常不利。中国关于“九段线”的解释是模糊的,有时候中国会将其视为中国的“军事禁区”,以此反对美国在这一海域的自由航行。

    第三,菲律宾还控诉中国违反了海洋法——阻止菲律宾渔民在黄岩岛附近捕鱼、生存,破坏了菲律宾专属经济区内的海洋环境。同时,中国的渔政执法船对菲律宾渔民的“威胁执法”,损害了菲律宾渔民的生命安全,也是有违国际法的。

    中国拒绝参与常设仲裁庭对中菲南海争议的仲裁,并发布了一份“立场文件”阐述其不参与的理由,重申其对南海的“历史性权利”。常设仲裁庭已明确表示——任何一方的缺席不影响仲裁过程的继续,也就是说,哪怕中国拒绝参与,中国仍然是这场仲裁的相关方,仲裁结果仍然对其存在法律上的约束力。

    需要强调的是,常设仲裁庭是无权对南海岛礁的归属及海洋边界重叠做出判决的。对于岛礁归属问题,常设仲裁庭是无权对主权争议做出裁决的;对于海洋边界重叠问题,依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298条,中国已经明确声明在一些问题上,中国是免于强制性争端解决措施的(仲裁),而海洋权益划界问题,便在中国的声明之内。所以,菲律宾只有权就“岛礁的属性及其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下所享有的各种权益”进行申诉。

    中国可能的反应

    由于预料到仲裁结果可能会有利于菲律宾,可以非常肯定地预见,中国将打响激烈的宣传战——宣传其南海主张、宣布仲裁结果无效,中国将不认同、遵循仲裁结果。事实上,中国早已开始了各种准备,为其南海主张寻求更多的支持者。然而中国具体将采取何种措施却很难预料。

    仲裁结果出来后,中国软化其在南海的立场(清楚认识到不遵守仲裁结果带来的国际声誉代价,向国际社会保证其将遵循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约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更可能发生的情况是,中国会强化其南海主张,这也将使的中国与其他南海声索国、美国的关系更加紧张。同2013年在东海划定防空识别区(ADIZ)一样,仲裁结果出来之后,中国很有可能也会划定南海防空识别区。同时,中国也会继续对其所占岛礁的开发建设,包括黄岩岛。此外,中国还可能在所在的南沙群岛附近划定一条基准线,以强化其南海主张。

    可以预料,中国也会努力寻求以外交途径解决南海争端。中国很可能会与菲律宾即将上任的新总统进行谈判,希望通过双边途径解决南海争端,同时加强对东盟的工作,防止东盟立场一致反中。为了减少南海地区其他国家对中国意图的担忧,中国甚至有可能会同意南海行为准则,而后者必定软弱无力,没有多少约束力,以保障中国在南海活动的自由。

    最后,由于仲裁结果限制了中国所占的一些“礁”和“高潮低地”的海洋权益,其他与中国有海洋权益争端的国家,比如越南等,都有可能将中国告上仲裁法庭。仲裁法庭的结果削弱了中国南海主张的合法性,这将为南海争端的其他国家利用国际法途径解决争端提供一个蓝图。

    对美国的意义

    一个有利于菲律宾的仲裁结果,将使美国对中国的反制行为更为合理,中国在菲律宾专属经济区的入侵活动理应受到其盟友——美国的反击。作为一个签了条约的盟友,美国有着足够的国际法基础对侵犯菲律宾主权的行为进行协助反击。黄岩岛和礼乐滩是两个可以引起冲突的热点,如果中国试图干涉菲律宾在礼乐滩进行的石油钻探工作,美国可立即将其海军舰队派过去进行反击。相似地,如果菲律宾渔船在黄岩岛附近受到了中国渔政船或渔船的骚扰,美国也可做出反击——将美国的海军力量开到菲律宾港口,或将美国海军军官派往菲律宾海军,进行美菲联合军事巡逻。当然,这种行为是非常有风险的,需要非常谨慎小心,且需在美菲军事合作的清晰框架下进行。

    底线在哪儿?

    中国不遵守仲裁结果所付出的政治代价的大小,取决于其他国家对仲裁结果的态度——是否强力支持,或者漠不关心?如果南海地区国家、联合国、欧洲及美国公开声明遵守国际法是非常重要的,那么这将给中国释放出一个重要的信号——如果中国如意料的那样选择无视仲裁结果,中国将被许多国家视为一个正在崛起的、无视国际规范、蔑视国际法的大国。很多国家都希望国家在海洋的行为应该受到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约束,而不是依靠强力为所欲为。对于仲裁结果,如果中国报以更强硬的回应——加快吹沙填海和岛礁建设,那么美国和南海地区其他国家就不能坐视不管,而应联合起来对其从外交上、经济上、军事上进行反击。

    翻译:Hui
   原文链接:http://nationalinterest.org/blog/the-buzz/the-day-after-the-fallout-the-philippines-arbitration-case-16795?page=show

来源时间:2016/7/11   发布时间:2016/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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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福山:美国政治是走向衰败还是重获新生?——2016年美国大选的意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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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弗朗西斯·福山  来源:观察者网

  两年前,我曾在《衰落的美国》一文中指出,美国政治正在走向衰败,整个国家相互制衡的宪政体制,加上党派极端分化,以及不断兴起的拥有雄厚资金的利益集团,催生了我所认为的“否决政治”。这一体制更容易阻碍政府落实公意,而非助政府一臂之力去提升大众利益。经常出现的预算危机,停滞不前的官僚体制,以及缺乏政策革新,这些都是政治体系处于混乱中的标志。

  从表面看,2016年的总统大选似乎验证了这一分析。曾经一度骄傲的共和党在提名环节就失守于唐纳德·特朗普略带敌意的接手掌盘,并由于种种内部矛盾而出现了内部分歧。然而在民主党方面,在政府叱咤风云多年的希拉里·克林顿则出乎意料地面临了来自伯尼·桑德斯的激烈竞争,这位已经74岁高龄的“民主社会主义者”。不论针对何种议题,从移民、金融改革、贸易,到长期停滞的收入,两边的绝大多数选民都反对如今的当权派,在他们眼中,这些当权派既腐败又假公济私,选民们更青睐于激进的“圈外人”,希望能对美国政治来一个“彻底洗牌”。

  但是,事实上,这场混乱的总统大选显示出美国民主在某些部分比我们所预期的运营起来要更有秩序。不论一个选民决定投给谁,每个州的选民都会纷纷涌向投票处,并且试图从那些利益集团和寡头们手上夺取发言权。杰布·布什(老布什之子和小布什的弟弟)是理所当然的共和党候选人,竟然在花费了1300多万美元的选举经费(其中包括打造他的超级PAC)后于今年2月宣布退出选举,这让他颜面尽失。与此同时,桑德斯将竞选资金筹集重心放在小额筹款上,并承诺要让那些支持他竞争对手的金融精英们失望,而桑德斯也确实筹集了比杰布·布什更多的资金,并且全程都紧跟希拉里步伐,与其不相上下。

  其实,这次选举背后真正的意义在于,经过几十年的变迁,美国的民主终于要直面不断严重的不平等现象以及每个人都需面对的经济停滞问题。社会阶级固化再次重返美国政治舞台,成为核心焦点,超越了其他例如种族、民族、性别、同性恋、地缘等等的社会分歧,主导了近几次选举的讨论议程。

  精英和平民阶层间的财富鸿沟在两代人的时间里不断扩大,但只有到了当下这个局面,这一贫富差距才影响到了国家政治。真正值得解释的并非为何民粹主义者在这一周期中可以形成这样的利于他们的局面,而是为何他们花了如此长的时间去达到这一目的。除此之外,尽管得知美国的政治体系并非如大多数人所想象的如此僵化,也并非严格受制于财富精英,这着实令人欣慰。但那些民粹主义改革者们所兜售的那些所谓“妙计”,实际上是完全无用的,如果一经采纳,更有可能阻碍经济增长,使本已艰难的境况更加雪上加霜。所以,尽管那些精英们从自身的自以为是中惊醒,如今也要轮到他们来出谋划策,去解决那些他们再也无法否认与忽略的问题。

  民粹主义的社会基础

  近几年来,人们越发不可否认对于大多数美国公民而言,国民收入已经长期停滞不前,即使精英们比以往表现更出色也无济于事,整个美国社会的不平等在加剧。一些最基本的事实也表明,国民财富的巨大增长是由金字塔顶端的1%的人所贡献的,更确切的说,其实是那排在社会尖端0.1%的人贡献的。如今这一政治周期的博人眼球之处在于,关注点已经开始转移,过度的寡头政治不再是关注的重点。反之,落后民众的困窘生活被提上议程。

  最近的两本书,查尔斯·默里的《分崩离析》(Coming Apart)与罗伯特·普特南的《我们的孩子》(Our Kids),以令人感到沉重的细节刻画了如今美国新的社会现实。默里和普特南在政治立场上完全不同,一个是保守的右派,另一个则是主流的自由主义左派,然而他们所提供的数据却是契合的:工薪阶层的收入从上一代起就逐渐减少,而拥有高中学历或更低学历的白人薪资减少更甚。对这群人而言,特普朗的口号“让美国再次雄起”确有其实际意义,然而这群人所遭受的社会病症其实远不止于此,书中关于犯罪、毒品和单亲家庭的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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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5月,支持者们与桑德斯在加利福利尼亚卡森市的集会(图片来源:路透社)

  早在上世纪80年代,社会上就掀起了一场关于美国黑人底层阶级的广泛讨论,这一阶层的出现意味着社会上游走着一大群未充分就业和技能缺失的人,他们的贫困境况几乎人人相似,贫穷导致家庭破碎,这些人在就业市场上毫无竞争力,他们缺乏竞争所必需的社会规范和行为准则。而如今,白人工薪阶层在社会的境况实际上同80年代的黑人底层阶级别无二致。

  在新坎布尔什州,这个州同其他州一样有着众多白人与乡村地区,在这个州的初选阶段,选民们最关心的问题就是海洛因成瘾,这可能会令大多数美国人感到震惊。实际上,在诸如印第安纳州和肯塔基州的白人乡村地区,吸食鸦片和甲基苯丙胺十分普遍,就跟上个年代在市中心生活的人普遍沉迷于可卡因一样。经济学家安妮·卡斯和安古斯·迪顿最近发表的一篇文章表明,生活在美国的非拉美裔中年白人的死亡率自1999年到2013年间呈现上升趋势,即使这一数字几乎在所有其他人口种群和在其他任何富裕国家里都是下降态势,究其原因,造成死亡率上升的原因有自杀,吸毒和酒精——有超过50万的过量死亡是超乎我们预计的,同时,这类群体的犯罪率也呈直线上升趋势。

  然而,这一惨淡的事实却与美国精英们的生活毫无关系——主要是因为在同一时期,他们自己过着相当好的生活。对于受过大学及以上教育的美国人而言,他们的财富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不断累积,这一阶层中的离婚率和单亲家庭数量却在降低,社区犯罪稳步减少,城市再次被年轻的都市人占领,互联网和社交媒体等科技助长了社会信任,各种社区融合的新形式层出不穷。针对这类精英群体,“虎妈式”教育,相比留守儿童现象,是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政治的失败

  考虑到社会中发生的巨大转变,真正值得考虑的问题并非为何2016年美国爆发了民粹主义,而是为何这一主义的爆发没有发生在更早些时候。美国的制度确实存在问题,它并未充分代表民意:两个政党都没有很好地为弱势群体提供帮助。

  在近几十年来,共和党内部企业精英们与社会保守派的联手并不顺利,他们之间的合作模式表现在,前者提供资金,后者主要负责投票。《华尔街日报》的社论版面概括地代表了企业精英们的主张,就是提倡经济自由主义:追求自由市场,自由贸易和开放移民。正是由于共和党的支持,使得北美自由贸易协定顺利通过,最近的“贸易促进授权”(更为人熟知的说法是“快速通道”)也是共和党人的杰作,支持他们的那些企业精英们也能从中受益。因为一方面可以从国外输入劳动力,不论是技术型还是非技术型人才,两者皆可,另一方面,通过全球贸易体系,他们可以在全球自由出口以及投资。共和党人推动了大萧条时代银行监管制度的废除,为次贷危机和2008年的金融危机埋下了伏笔;同时,他们在思想上致力于减少美国富人的税收,力求削弱工会的力量,并且主张要削减原本利于弱势群体的那些社会福利。

  这样的主张与工薪阶层的利益截然相反,造成工薪阶层陷入困境的原因是多重的,既与技术革新有关,也与公共政策脱离不了干系。但不可否认的是,共和党精英们所推崇的“亲市场”导向给工薪阶层的收入增长带来了不小压力,这种压力一方面来自日趋激烈的技术和全球竞争,也来自新政削减了对工人的保护和福利(在德国和荷兰,政府对于保护工人利益投入了不少精力,在这些国家并没有看见社会不平等的明显加剧)。因此,毫不惊讶的是,今年规模最大、也最情绪化的斗争将是发生在共和党内部的斗争,因为它的工人阶层基础更加青睐国家主义的经济政策。

  民主党人,仍旧将自己视作平民的领袖,并且依旧寄希望于逐渐衰弱的工会来帮他们争取选票,尽管他们在这一选区还是失败了。自从比尔·克林顿“第三条道路”的兴起,民主党内的精英认可了“后里根时代”自由贸易和移民的益处,并且他们在1990年代废除银行监管制度的过程中串通一气,尝试收买反对贸易协议的劳工运动,而非支持这一运动。

  但是,民主党人所面临的更重要的问题是民主党将身份认同政治作为其核心价值观念。民主党近期赢得的选举主要是通过调动民众中的某些群体联手,其中包括妇女、非洲裔美国人、年轻的城市人、同性恋人士和环保主义者,而他们完全不接触的群体就是白人工薪阶级,这一阶级可是当年罗斯福新政的基石。自上世纪80年代起,白人工薪阶级开始在一些文化议题上投票给共和党,议题涉及爱国主义、关于枪支权利、堕胎,以及宗教,克林顿在90年代从他们手上赢回了一些选票,并两次成功当选(每次都以“多样性”议题为切入口),但是自此,他们对共和党更加忠诚,成为了共和党可靠的支持者,尽管共和党精英的经济政策与他们的经济利益有所冲突。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今年四月美国昆尼皮亚克大学的研究表明,在特朗普的支持者中,有80%表示他们觉得“政府并未真正地帮助少数群体,而是离他们渐行渐远”,85%的人赞同“美国已经失去了它的身份认同”。

  民主党人对于身份认同的执着解释了当代美国政治最大的奥秘之一,就是为何在乡村的白人工薪阶级,特别是那些处于南部州,仅享受到有限社会福利的人,会成群结队地涌向共和党人麾下,尽管这些白人工薪阶级是共和党持反对意见方案的最大受益者,例如奥巴马的“平价医疗法案”。一个原因就在于,他们认为奥巴马医改确实被设计为要造福民众,但受益者却不是他们——造成这样想的原因就在于民主党人已经失去了同这群选民沟通的能力(这是与1930年相比,那时候在南方的乡村的白人是民主党福利改革倡议的主要支持者,例如田纳西河流域管理局)。

  时代的终结?

  特朗普的政治声明既令人感到迷惑又很矛盾,就像是一个自我陶醉的媒体操纵者却没有明确的意识形态作支撑,但是有一个议题使他博得了许多共和党的基层选民的青睐,也是他在某种程度上同桑德斯的共通之处:设计了国家主义的经济议程从而留住美国人的工作机会,这也就解释为何他反对移民——不仅仅是反对非法移民,还有以H1B工作签证留美的技术型人才,以及他为何谴责那些将工厂搬到国外来减少劳动力成本的美国公司。同时,他不仅仅批判中国操纵货币,同时也批判那些友好的国家,诸如日本和韩国,认为它们破坏了美国的生产基地。当然,他也猛烈地抨击了进一步的贸易自由化,诸如跨太平洋自由贸易协定TPP以及与欧洲签订的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TTIP。

  对于任何一个上过大学基础贸易理论课程的人而言,所有这些观点听起来完全堪比异端邪说,从李嘉图的比较优势理论,到赫克歇尔-俄林的要素禀赋理论,全都会告诉你自由贸易将有助于在贸易伙伴间形成双赢,增加所有国家的总体收入。确实,全球产出在过去两代人间迅猛增长,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世界贸易和投资在GATT(关贸总协定)以及WTO的广泛框架下被普遍自由化,于是在1970年到2008年间全球贸易额翻了四翻。全球化使得数以百万计来自诸如中国和印度等国的人摆脱贫穷,也让美国积累了巨额财富。

  然而两党精英们都认可的经济自由化所带来的益处,也并非无可指责。基于所有已有的贸易模型,可以得出的结论是,贸易自由化虽然可以提升总体收入,却也可能产生不利的分配上的后果,换言之,会产生赢家和输家。最近的一份研究报告显示,从中国进口所引发的竞争使美国自1999年到2011年间损失了200万到240万个工作机会。

  对此,贸易经济学家的经典回应是贸易所得的利益将足以弥补失败者的损失,甚至还有盈余,而弥补损失主要可以通过职业培训来使得他们获得新技能。因此,每一贸易立法的主要条款,都会伴随着一系列工人再培训措施,以及纳入新规则来使得工人有时间去调整适应。

  然而在实际应用上,这种调整往往都难以落实,并以失败告终。美国政府运营了47个互相独立的联邦职业再培训计划(经整合后大约仍有十多个),在州一级更有数不清的类似计划,而这些计划大多都无法将大量工人输送到更高技能的岗位上,这一部分是落实环节出现问题,同样在理念上也存在问题:计划本身也不明确到底何种教育才能将一位55岁的装配线工人培训成一个程序员或网页设计师。同时,标准贸易理论也从不考虑投资的政治经济逻辑。早期支持工会制度的一个论点认为,资金永远比劳动力更占有集体行动上的优势,因为资金更集中,也更容易协调,然而这一论点自上世纪80年代起就不再适用于美国了,资金只随着其流动性的提高而更有优势,而其流动性是如今这个全球化时代所赋予它的。工会所谓的谈判优势很快就被一些不受工作地点限制的员工所破坏了,这些员工不仅马上可以在当前的国家工作,也可以到一个完全不同的国家工作。

  美国与其他发展中国家的用工成本差异实在太过巨大,以至于我们无法想象到底何种政策才能最终保住大量低技能的工作,有可能甚至连特朗普自己也不会相信鞋子和衬衫能由美国自己生产。世界上每一个工业化国家,包括那些致力于保护生产基地的国家,如德国和日本,都在过去几十年间经历了相对生产比重的下降,就算是中国自己,如今也开始失去工作岗位,将低技能工作让位于自动化,或不敌其他有更廉价劳动力的生产地,如孟加拉国和越南。

  从德国的经验来说,复制美国的道路并非唯一途径。德国的企业领袖们从不试图去破坏工会的力量;至今,德国人的工资仍是通过员工和工会之间、由政府协调的谈判而达成,结果就是,德国的用工成本高出同水平美国人约25%。然而,德国仍旧是世界上第三大出口国,虽然德国从事生产的就业比重呈现降低趋势,但是这一比重一直都高于美国。并不像法国和意大利从法律入手保障工作,德国人从来不设立复杂的劳动法去保护现有的工作,反而在总理施罗德2010年的改革议程下,辞退多余的员工变得更加容易。同时,国家对于改善工薪阶级的工作技能也投入了大笔资金,主要用于其学徒计划和其他对就业市场的积极干预。除此之外,德国人也注重对国家供应链的保护,防止无穷尽的外包行为,可以将它的中小型企业与大型企业联结在一起。

  在美国则截然相反,经济学家们和公共知识分子们将制造业经济转向后工业时代的服务经济视作一个不可避免的,甚至是应该欢迎和加速的过程。就像老式赶马车用的鞭子已经过时需要更新,生产工人也应该自己更新技能,成为知识与技能兼具的工作者,从而适应如今这个灵活的、有外包也有兼职的多元化新经济时代。在这一时代,他们的知识将给他们带来更高的收入。但是,除了偶尔有些动作,两边的政党从不认真对待“技能更新”,并不将其当做一项必要调整进程的重心,他们也从不投资那些可以使工薪阶层免受损失的社会计划。所以那些白人工人,就和早些年的美国黑人一样,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存活于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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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4月,一个选民来到位于威斯康辛州的密尔沃基的投票站,参与总统初选投票(图片来源:路透社)

  本世纪的第一个十年本可以过得完全与众不同。如今的中国人不再操纵货币来提振出口,如果硬要说中国有操纵,那他们最近也在努力为人民币保值以防止资本外逃,但他们确实在19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以及2000-2001年的网络崩溃时期操纵了货币。华盛顿本来完全可以威胁,或者强加关税来抵制中国的进口产品,但这也包含了一些风险:比如消费者价格会上升,如果中国因此而拒绝购买美国国债,那么利率也有可能随之上升。但是这个可能性并没有被美国精英们认真对待,因为他们担心这将引发保护主义的灾难性下滑,而精英们的一时忽视所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美国在接下来的十年中损失了超过200万个岗位。

  再向前迈一步?

  特朗普可能已经揪住了美国社会所存在的一些现实问题,但是希望利用如今选举的这个时机去改革,却并不是一个好时机。你不能通过强行单边征税或者刑事控告美国跨国公司的外包行为,一下子松开已经存在50年的自由贸易政策。如今,美国的经济与世界其他各国紧密联系在一起,一旦全球回归贸易保护主义,必然将会引发实质性的危机。特朗普建议废除奥巴马医改计划将会让百万工薪阶级的医保打水漂,而且他只惠及富人阶层的减税计划将会在未来十年给美国增加10万亿美元的财政赤字。这个国家确实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但是他应该是一个真正能让政府有效运转的制度重建者,而非一个仅凭个人喜好嘲弄既有制度的煽动家。

  尽管如此,如果精英阶层要真正地关心社会不平等和那些身处衰退中的工薪阶层,他们就需要重新思考他们在移民、贸易以及投资领域长久以来所扮演的角色与作用。比较明智的做法是去看是否可能在不伤及本国经济和全球经济的前提下从全球化浪潮中全身而退,并以牺牲一小部分国家收益来换取更多的国民收入平等。

  显而易见的是,一些改革相比于其他改革有着更大的可行性,其中移民工作是最具理论可行性的一大改革。对移民的整体综合改革已经实行了十多年,而现如今因为两个原因失败了。第一,反对者反对“大赦”,因为这会给非法移民成为美国公民的机会,第二个原因和执行有关:有批评指出现存已有的法律并没有获得有力的执行,而且尽管先前做出承诺要落实它们,这一承诺也没有兑现。

  政府可以驱逐1100万非法移民的想法是相当不现实的,而且他们中绝大多数的孩子已经拥有了美国国籍,所以一些“特赦”就显得不可避免。对移民的批判是对的,但美国在执法方面已然十分松懈。要正确合理地处理这件事情并不需要在城外树立一堵墙来阻挡移民,反之一些其他方式会更有效,比如植入一张生物识别身份卡,或向法院和警队投入大量资金,或是通过政治意志或手段来制裁那些违反法规的员工。对合法移民施加更多限制性政策,比方用大赦一部分移民来换取一些更严格的新法规的落实,将不会带来经济上的损失。早在1924年,政府就曾经这样做过,平等的道路被铺平,并且在上世纪40年代到50年代迎来了美国尊崇平等的黄金10年。

  除了批准跨太平洋贸易伙伴协定(TPP)这种没有风险的交易外,美国的贸易与投资很难再往前发展,面临着前途迷茫的窘境。如今世界越来越多地鼓吹经济国家主义,华盛顿要推翻这一进程——现有的自由主义国际体系就是建立和维持在这一基础之上——将可能引发一系列报复行为与后果。一个可能的切入口是尝试说服美国的那些跨国公司,将他们所拥有的两万亿美元的海外现金拿回本国做投资。另外,如今美国的公司税税率是经合组织中最高的,如果能将这些税率大幅削减,同时减少那些企业协商所获的税收补贴和税收减免,这种政策将有可能得到两党的支持。

  另一个倡议可以是大量重建美国的基础设施。美国土木工程师学会预计,到2020年,美国需要花费3.6万亿美元来彻底更新国家基础设施。美国可以以低利率贷款1万亿美元来启动这个庞大工程,这不仅能提供大量工作岗位,更能从长远提升美国的生产力。希拉里计划动用2750亿美元,但是这个数字实际上是杯水车薪。

  但是不论美国试图完成上述两个目标中哪一个,都将会遇到美国政治体系中的运转无能,比如它的“否决政治”就既不支持税收改革,也反对投资基础设施。美国的体系赋予那些组织有序的利益集团轻易阻碍立法的权力,也让他们可以从新提案中轻易谋利。所以,要修复体系漏洞,减少否决权和简化决策程序都应该要提上议事日程。必要的改变还应该包括废除否决政治,取消选举预算,简化复杂立法,并且转化为更小型的、有更多专家参与的小组,从而为国会上下提供整合的解决方案。

  这就是为什么特朗普和桑德斯的出现可能预示着一个巨大的契机。由于他的个人主张,特朗普与共和党的正统思想决裂了,这一正统思想自里根时代开始流行,主张低税率,建立小型安全网络,这些主张都以公司利益为先,远胜过对工人利益的关注。相类似的,桑德斯也号召了左派采取抵制行动,而这些左派2008年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民粹主义“是政治精英们贴在民众支持的政策上的标签,尽管他们对这些政策并不喜欢。当然,我们也无法让民主党选民总是做出明智的选择,尤其是在这个全球化导致政策决策愈发复杂的时代。但是精英们却也老是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他们被公众拉下台时常常暴露了他们自己的立场。动员民众这个方法也很难评判其利弊:他们在改革时代和新政期间,确实做了很多壮举,但也有不少令人失望的事件,比如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欧洲。实际上,美国的政治体系一直处于衰弱中,只有当愤怒的民众遇到了明智的领导人,这种体系的衰弱才可能被制止。值得庆幸的是,如今出现一位智者来领导美国还不算太晚。

  (青年观察者宋祎琳译自2016年7-8月号美国《外交事务》杂志)

来源时间:2016/7/8   发布时间:2016/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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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关于南海问题的十大迷思

作者:王文  来源:参考消息

  南海仲裁案正在将这片历史上几乎从未发生过重大海战的平静海域,变成国际舆论中的“火药桶”。然而,人们对南海与中国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南海的国际聚焦而变得更清晰,相反,还有至少十大误解。7月5日,笔者参加了中美两国之间高规格的南海问题智库对话会,与两国30多位前政要、著名学者谈论这个问题,更感觉到澄清这十个错误认识的重要性。

  1.中国不接受、不参与南海仲裁案,不承认、不执行仲裁结果是违反国际法?

  面对2013年菲律宾单方面诉诸仲裁的做法,中国坚持“不接受、不参与、不承认、不执行”的“四不”立场,然而,外界有关中国此举违反国际法的声音从未停止。

  南海问题包含两个层面的争议:一是主权和领土争端,二是海洋权利争端,而《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以下简称《公约》)只对后者有裁决权。众所周知,中国已于2006年根据《公约》作出排除性声明,将涉及海洋划界等方面的争议排除在《公约》规定的第三方争端解决程序之外。换句话说,南海问题并不在国际仲裁庭的管辖范围之内。所谓中国违反国际法的说法,已然不攻自破。

  国际仲裁庭在明知其没有管辖权的情况下仍然受理菲律宾的诉求,将这两个层面的争议混合起来仲裁,无疑是一种危险的“越权”行为。面对不宜通过司法解决的争端,仲裁庭要维持其合法性,应该避免就南海问题进行“越权”裁决。

  可以预见,南海问题不会因为仲裁庭的裁决而得到解决。相反,中国的“双轨”思路,即由直接当事国谈判协商解决争议、中国和东盟共同维护南海和平稳定,得到越来越多国家和地区组织的认可和支持。因此,宣布“本庭无法裁决此案,请有关各方尽最大努力协商解决”,这或许不失为仲裁庭可选的最理想裁决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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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南海“九段线”违反《联合国海洋法公约》?

  近代以来,中国人的海洋意识逐渐觉醒,南海是中国管辖面积最大的海域,中国在长期的历史过程中形成了对南沙群岛及其附近海域的主权和相关权利。南海“九段线”的划定与公布,正是中国人海权意识觉醒的现实体现。早在1948年,中国在公开发行的官方地图上就标绘了南海断续线,确认了中国对南海诸岛的主权和相关权益。《公约》多处提及“历史性海湾”“历史性所有权”等,显然是对历史性权利的尊重。

  此外,中国是《公约》谈判的推动者,也是《公约》的践行者。中国对南海岛礁的主权历史远远早于《公约》签署的时代,符合《公约》中提到的“历史性所有权”,这种历史性权利又岂能因为菲律宾发起的仲裁而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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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中国对整个南海提出主权声索?

  外界对南海问题的误解,很大程度上源于媒体的错误报道,其中包括“中国声索整个南海主权”等论调;同时在中国国内,也有媒体和民众认为整个南海都属于中国,这是事实性错误。这种误解和错误导致公众产生中国要把南海变成“中国内湖”的印象,从而产生中国试图规制南海范围内所有活动的错误认知。

  事实上,中国“对南海诸岛及其附近海域拥有无可争辩的主权”并不等于“中国对整个南海提出主权声索”。

  南海争议的核心是南沙岛礁领土主权争议和南海部分海域的划界争议。按照国际法的规定,国家对海洋的权利基于大陆,即海权基于陆权。要确定领海,先要建立领海基线,要划领海基线,先要定领海基点。领海基点必须是主权无争议的岛屿或大陆。整个南中国海海域的面积为350万平方公里,其中南海九条断续线之内,中国主张拥有主权、管辖权的海域面积为200多万平方公里。实际上,目前中国的南沙岛礁大部分被越南、菲律宾、马来西亚等国家非法侵占,为了维护南海的和平稳定,中国政府至今尚未公布南沙群岛领海基线。在争议得到解决之前,中国主张“搁置争议,共同开发”。

  但毫无疑问的是,一方面,中国对南沙群岛及其附近海域拥有主权、管辖权的立场从未有所变化;另一方面,中国始终以南海断续线为主张拥有主权、管辖权的范围,从未将此主张扩大化。

  4.中国威胁南海航行和飞越自由?

  按照艾尔弗雷德·马汉的《海权论》,“谁控制了海洋,谁就控制了世界”,从历史上的西班牙、荷兰、英国到现在的美国,这一理论似乎放之四海而皆准。然而,若据此将中国海洋意识的觉醒及其在南海的维权行动当成是威胁海上航行和飞越自由,则显然是受到地缘利益和海洋秩序之争的蛊惑,也低估了中国遵守国际法的决心。

  实际上,中国的海权实践远没有达到追求“海洋权力”的阶段,更不是追求霸权意义上的海洋权力。然而,中国无海洋不能立国,海运关系国家经济命脉,南海更是中国的海上生命线。现代中国作为一个开放的经济体,有70%-80%的国际贸易途经南海,如此说来,中国难道不应该是南海航行和飞越自由的最大受益者和自觉维护者吗?这片海域也是中国和周边国家共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通道。因此,中国始终认可并支持国际航海与飞越自由的规则,并将承担责任和提供公共品,来维护保障这种自由。

  中国当然也可以接受美国海军舰只和飞机在批准同意或合法通报的情况下无害通过,并且可以为美国舰船提供必要的协助。如果有人认为中国想“把美国排挤出亚洲”,“让南海变成中国内湖”,那一定是很严重的战略误判。

  需要提醒注意的是,美国以“捍卫航行自由”等理由为其在南海的军事抵近侦察行为辩解,很容易让中国人民联想起19世纪欧洲侵略者的炮舰停留在长江口耀武扬威的行为。中国人民和政府始终对主权和领土完整问题抱有极强的敏感性,在时势危迫、旦夕千变的南海局势下,中国又岂能犹豫延缓,坐误光阴,使国家利益和国家安全屈从于外部压力,美国能理解中国人民思想最深处的自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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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中国试图改变南海“现状”?

  何谓南海“现状”?至少在2012年以前,南海问题只是中国和南海周边部分国家的一般性海洋权益摩擦。但从2012年起,南海问题突然跃升为亚洲乃至世界的热点问题,究其原因,南海问题的发展与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的实施不无关联,美国对南海问题关心之切、介入之深,都让中国感到“受宠若惊”。

  中国一直努力奉行“和平崛起”的战乱,在崛起过程中不断借鉴学习西方崛起大国的经验教训,避免陷入大国挑战守成霸权国的“修昔底德陷阱”。因此,中国提出了“一带一路”倡议,主张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实际上是以新型理念探索出“大国政治悲剧”的破解之道,摆脱国强必霸的历史逻辑。

  在南海问题上,中国坚持“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原则,而且为了避免事态扩大,并未进行实际有效的开发。可以说,中国付出了巨大的诚意和牺牲。中国维护其合法海洋权利的种种努力和其间遇到的种种挑战,方才是南海的现状。

  6.中国南沙岛礁是“人工岛屿”?

  中国的岛礁建设依托于拥有主权且作为南沙群岛组成部分的有关自然地形,与《公约》中所称的“人工岛屿、设施和结构”有着本质区别。无论是在事实上还是法理上,南海相关岛礁本身即构成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无需通过岛礁建设予以强化。

  相反,某些国家罔顾基本事实,企图通过“低潮高地+扩建活动=人工岛屿”的偷换概念公事,将中方拥有主权的领土曲解为《公约》中的“人工岛屿”,是以此否定中国的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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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中国的南沙岛礁为“低潮高地”,不具领土地位?

  按照国际法,南沙地物,不论是岛屿、低潮高地、水下地物,均是构成南沙群岛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在“南海仲裁案”中,菲律宾主张中国依据南海若干岩礁、低潮高地和水下地物提出的200海里甚至更多权利主张与《公约》不符,这实际上是试图通过否认岛礁地位在海域划界中的不可分割性、人为割裂“海域权利”与“海域划界”的密切关系等方式,规避海域划界争端例外方面的管辖权障碍。

  菲律宾基于其对南沙群岛的“切割”处理,完全无视中国对南沙群岛整体所享有的领土主权与海洋权利,以图主张其仲裁诉求中所选南海部分岛礁仅仅是第121条第3款意义上的岩礁、低潮高地或水下地物,最多享有12海里领海的海洋权利,是歪曲滥用《公约》涉群岛条款,否认群岛在一般国际法、历史性权利等方面的依据。

  8.中国寻求南海“军事化”?

  自“亚太再平衡”战略实施以来,美国介入南海问题的核心切入点始终离不开指责中国在南海和南沙群岛进行所谓“军事化”部署和行动。然而,美国并非南海的利益攸关方,中国在南海的行动也并不危及美国的国家安全,后者却在背负着19万亿美元公共债务、国会连续削减军费预算的情况下,在南海花费巨资投入不必要的纠葛中,逐渐从幕后走向前台推动南海“军事化”,反映出中美两个大国之间缺乏战略互信的现实困境。

  中国目前的海权实现能力尚未“溢出”其主权范围,在主权范围内的南沙岛礁建设,也是履行国际法赋予主权国家的权利,同时中国也有义务提升海洋服务能力,为过往的国际船舶和飞机提供补给、导航和救援,更好地维护航行自由,这是国际法框架下的国家义务。

  9.中国南海岛礁建设破坏南海生态?

  指责中国南海岛礁建设破坏南海生态,实际意图是将中国的维权行动置于破坏海洋生态的污名之下。中国古语有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再次提醒我们,除了埋头苦干,在南海问题上中国还应该更主动地争取话语权。

  中国周边海域珊瑚礁占全球珊瑚礁总面积的2.57%,居世界第八位。近年来,由于全球海水升温、海水酸化、渔业资源的过度捕捞以及海岸带开发等原因,出现了全球性珊瑚礁退化趋势,而为了做好南沙群岛的生态保护和利用工作,中国从1995年开始组织开展了大量科学考察和研究工作,对区域内的珊瑚礁生态系统特征有了清晰认识。

  中国在南沙部分岛礁的扩建工程,不仅进行了科学评估与论证,而且执行了严格的环保标准。而科学评估与论证的数据资料直接来源于自1995年开始至今60余年对南沙岛礁生态系统特征、地质、地貌的综合考察和研究的积累,以便从中选择最佳建设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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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8月14日中午,经过4个小时的海上颠簸,三沙市生态环境保护专题调研组登上了鸭公岛

  10.中国在南海变得具有攻击性?

  随着南海局势的复杂化和尖锐化,有关“中国进攻性行为”和“中国进攻性填海作业”等表述开始频繁见于报端。在这类“话语霸权”之下,中国在南海的维权行为很容易被贴上“以大欺小”和“进攻性”的标签,将中国在南海的维权行为置于敌意的审视和质疑之下,其负面影响不容忽视。

  事实上,近代以来西方国家曾对南海周边国家进行殖民统治,上个世纪日本军国主义的铁蹄曾践踏这里数年,美军也曾发动越南战争。历史告诉人们,中国是温和、克制的和平主义大国,但现在西方国家几乎在以“海禁”的标准衡量中国在南海的合法行动,造成南海周边国家同中国的对立,强化争议国对中国崛起的焦虑感,更加背离了通过对话协商解决南海问题的初衷。

  维护主权和领土完整,并非等同于武力相向。当前,中国与南海周边各国面临的最重要课题就是实现持续快速发展,这需要和平稳定的环境,这是地区国家的“最大公约数”。我们仍然相信,通过南海各方的不懈努力,南海问题暂时的紧张不会影响这片海域及周边和平、稳定与发展的主旋律。我们仍然相信,通过中美两国之间各层级的对话,中美之间能够消除误解,减少误判,管控分歧,着眼长远,共同维护南海地区的和平稳定,为亚洲的和平发展发挥建设性作用,也为所有人的“太平洋世纪”贡献力量。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院长,陈晓晨、程阳对此文有贡献)

来源时间:2016/7/8   发布时间:2016/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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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芸:中国为非洲政党培训干部

作者:孙芸  来源:参考消息

  中国在非洲开展意识形态方面的工作向来是观察人士感兴趣的一个话题。随着中国近年来在国际舞台上变得令人瞩目,大家看到的是以威权主义为特点的所谓“中国模式”。中国正通过政党培训计划,积极地在非洲倡导中国的这一新的政治和经济发展模式,政党培训计划也会成为中国对非洲外交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种培训计划的目标是向非洲的政党传授中国在经济发展和政治管理方面的经验,基本上都包含三方面的内容:在中国的教育或培训机构上课;前往地方政府实地考察以获得第一手经验,与地方官员、农民和企业家座谈;让参与者熟悉中国传统文化的文化培训计划。

  并非所有的培训都在北京进行。事实上,只有最高级别的培训是在北京,而针对非洲中低层官员的较为普通的培训通常是在中国地方城市开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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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洲政党在中国参加的培训计划对威权主义管理的关注较少,更多的是关注政党自身的能力和发展。在过去五年里,参加这种培训计划的包括苏丹全国大会党、南苏丹的苏丹人民解放运动、纳米比亚的西南非洲人民组织以及南非共产党。南非的非洲人民大会(非国大)和中国共产党在2008年就中国加大力度培训非国大成员一事签署谅解备忘录。此后南非定期向中国派出非国大高级别培训代表团。、

  因为了解非洲国家的民主化和多党制,中国政党培训计划针对的不只是执政党,还有反对党。比如,就像上面所提到的,中国对南非共产党和非国大都提供了培训。有意思的是,中国似乎特意采取行动来平衡对执政党和反对党的培训。2015年12月,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邀请由非国大总司库率领的非国大培训代表团访华。六个月后,南非共产党也参加了一个为期10天的类似培训计划。

  中国还扩大培训范围,把非洲未来政治领导人纳入其中。青年精英受到特别的关注,获得了中国政府提供的培训经费。从2011年到2015年,通过中非青年领导人论坛开设的非洲政党领导人研修班项目,中国培训了200多名年轻的非洲政党领袖。就在去年,中国宣布了一项重大的计划,要在2018年3月之前邀请1000名这样的年轻领导人来中国接受培训。

  中国表示,这类政党培训计划完全是交流观点,而不是将中国模式强加给非洲国家。换句话说,中国邀请非洲政党干部来华学习他们感兴趣的中国管理方式,不过他们最终是否会走中国的道路则完全取决于他们自己的判断。这种做法的确是一种能力培养,但与西方的能力培养计划比起来,它或许不那么霸道,因为中国并不认为自己的经验代表“终极真理”。

  中国大力推动非洲政党成员亲身体会中国在经济上取得的成功,并就中国成功之路的课题对他们进行系统培训。有意寻求这种示范效果并努力帮助非洲政党理解、吸收和复制中国的经验,这的确是另一种类型的意识形态的大力推动。这种方法覆盖面广,系统性强,而且会对非洲政党的抉择与偏好产生深远的心理与政治影响。

  (本文原载美国布鲁金斯学会网站,原文请点击Political party training: China’s ideological push in Africa?)

来源时间:2016/7/8   发布时间:2016/7/8

旧文章ID:10787

美国政治是如何精神失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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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纳森·劳赫  来源:参考消息

  令人惊讶的是,2016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角逐赛是由一个从任何方面来看都不算共和党人的候选人主导的。党员登记记录显示,从1987年起,唐纳德·特朗普先是共和党人,之后是一名无党派人士,然后是民主党人,再然后是共和党人,他曾说“我不希望加入任何党派”,最后他又成了共和党人。他给民主党和共和党都捐过款,他对两个党派都未曾表现出忠诚和喜爱。位列第二的共和党参选人、参议院特德·克鲁兹通过搞垮自己的政党来树立自己的口碑:他诋毁共和党参议院领袖,严厉抨击共和党,自己的仕途目标就是让政府关门。

  对于民主党,初选以后,仅剩的两名竞争者从任何方面而言也都不是民主党人。参议员伯尼·桑德斯此前是一位无党派人士,直到申请参加新罕布什尔州初选当天才转为名义上的民主党人,而当时距离民主党初选只有三个月时间。特朗普、克鲁兹和桑德斯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彰显一条新原则:政党之间不再有清晰的边界和强制性规则,这样一来,政治变节行为就容易多了。

  但是,并非是特朗普制造了乱局,而是乱局造就了特朗普。我们正在看到的并不是临时发作的乱局,而是一种混乱综合征。

  混乱综合征是政治体制的自我组织能力的慢性衰退。它最初的症状是机构和掮客(包括政党、职业政客、国会领袖和各委员会)的能力变弱,这些机构和掮客过去督促政客之间互相问责,防止体制中的所有人一味毫不遮掩地追逐私利。随着这些掮客影响力的衰退,政客、活动人士和选民都变得越来越我行我素和不负责任。这一体制已经化为齑粉。混乱变成了新状态——不管是对竞选活动而言还是对政府本身而言都是如此。

  造成这一混乱局面的还有其他原因:比如意识形态两极化、社交媒体的兴起以及共和党大本营的激进化。但是,混乱综合征让上述那些原因所造成的结果进一步复杂化,因为它妨碍了试图抵抗乱局的努力。

  和许多病医院,混乱综合征是能自我增强的。它导致政府运转不良,这会激起公愤,继而导致政治分裂,最终产生更严重的政府机能失调。要想扭转这种螺旋式发展,就必须了解它。那么,让我们从以下几个方面对这种政治疾病进行一番病因学分析:两个世纪以来捍卫政治肌体的免疫系统、这一系统的逐渐失灵、会产生新弱点的病原体的出现、乱局的症状,最后是预后和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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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疫:为什么说政界精英是有益的

  政治掮客有一个特性是政界不可或缺的:他们的持久性。因为有野心的人以及政客们要靠政治体制谋生,所以组建长期联盟、长时间掌权以及确保政府有序运转攸关他们的切身利益。

  兵戎相见的抗议活动以及不切实际的意识形态改革是他们负担不起的奢侈品。起义者和变节者在体制中扮演着一种角色,那就是用新精神和新理念撼动体制:那些专业人士也扮演着一种角色,那就是稳妥地吸收起义者们宣扬的精神。他们就像是抗体和白细胞,负责在政治肌体和潜在外部侵入者之间设置障碍并进行巡查。政治学和生物学一样:当免疫系统正常工作时,它常常受人忽视;只有当免疫系统崩溃时,我们才意识到它的重要性。

  弱点:对掮客的战争让美国丧失自卫能力

  从20世纪初开始延续至今的趋势是:改革派和公众反对各种内幕政治:职业政客、闭门协商、个人利益、党派大佬、金钱纠葛等等。改革主义者指责掮客损害公众利益;民粹主义者指责他们违背人民的意愿;保守主义者则指责他们保护和发展“大政府”。

  病原体:唐纳德·特朗普和其他病毒

  在这个十年伊始,政治体制对外来者和起义者的有机防御显然在瓦解,只欠合适的病毒到来并对弱点加以利用。

  唐纳德·特朗普是完美的病毒传播者,他把人们对政治的厌恶情绪集中起来并令其增强,然后再把它注入总统选举政治。他能够调动的资金和自由媒体太多了,根本不会在竞选过程中被耗尽。他没有需要为之辩护的政治履历。他没有欠下政治债,也没有忠于任何一个党派。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止他用最完美的音调唱出政治厌恶幻想曲的每一个音符。

  民主党也不能幸免。和特朗普一样,桑德斯倡导反传统政治理念,仅仅是给他投票都能引发一场“革命”,而这场革命将设法解决医保覆盖、金融改革以及金钱政治等棘手问题。

  特朗普、桑德斯和克鲁兹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政治圈里的反社会人士——这并不是说他们疯了,而是说他们不在乎其他政客对他们的行为作何感想,他们也不需要去在乎。2016年总统初选的最后四位角逐者中有三位都是反社会政客,这个迹象说明混乱综合征已经有多严重。

  症状:这种病能加重其他所有疾病

  政治起义在美国压根算不上新鲜事,它本身也没有任何错误之处。事实上恰恰相反:起义带来了新鲜的理念,也为政治体制补充了新的参与者。

  问题不在于乱局出现,而在于混乱综合征会破坏体制吸收和疏导乱局的能力。设法平息政治乱局很可能只会制造更多的混乱。诀窍在于具备治理乱局的能力。

  政治乱局和政府运转不良会彼此强化。混乱已经成为新状态。

  作为一种免疫系统疾病,混乱综合征会放大其他问题,让政治感冒变成肺炎。以两极化为例,在过去数十年里,公众已经以党派和意识形态为界陷入严重分裂。混乱综合征使问题变得更加复杂,让可以取得两党立法进展的机会溜走。

  或者以正在革新媒体的新技术为例。今天,像特朗普这样的人物可以通过推特拥有数百万受众,而无需经由网络、电视或是花费一分一毫。像桑德斯这样的人可以利用互联网来接触到数百万名捐赠者,而不必求助于传统的筹款资源。

  预后和治疗:混乱综合征是一种心理疾病

  想要制止一场混乱,就必须组建反抗它的同盟。但最大的障碍是民众对政客和政治进程持有反射性的、无缘由的敌意。对政治阶层神经质似的仇恨是美国最后一种普遍易被接受的偏执行为。由于这个问题是精神问题,而不是客观问题,因此它确实很难被治愈。

  民粹主义、个人主义以及对政治的怀疑态度在某种程度上讲是有益的,但是美国并没有把握好这个程度。政治专业人士和政党应对许多问题负责,但是对他们不留情面地严厉抨击并非解决问题的办法。以下这番话,没有任何人说过,但现在应该有人站出来讲:我们如今最紧迫的政治问题是美国抛弃了当权派,而不是当权派放弃了美国。

  (本文原载美国《大西洋》月刊7/8月合刊。)

来源时间:2016/7/8   发布时间:2016/7/7

旧文章ID:10786

美国的就业结构告诉你,特朗普的反精英牌为何如此成功

作者:艾米·王  来源:观察者网

  许多人都想解释清楚,为什么大家对于所谓的“精英群体”会如此愤怒。近期,美国发布的一个调查报告或许能给我们一些启示。

  后经济衰退时期,美国人民此前失去的就业机会看上去已经完全回来了。但事实上,这些失而复得的就业机会几乎全部落入了念过大学人们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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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四五十年来,美国中下层阶级的平均收入、社会地位,甚至寿命预期都在滑落

  本周,乔治城大学教育与就业中心发布了一份建立在广泛调查基础上的研究报告。该报告称,自美国经济复苏以来,整个国家的新增就业岗位为1160万个,其中1150万个新增就业岗位被本科及以上学历者获得。

  这一情形与美国经济衰退前的就业市场状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是史上第一次,拥有本科及以上学历的就业者在全体就业者中所占比重高于仅拥有高中学历的就业者,分别为36%和34%。

  该报告指出,经济衰退淘汰了一大批低技能的蓝领工人和普通文员。“制造业和建筑业在经济衰退中萎缩,市场上对于蓝领工人的需求大幅缩减;办公室和管理系统中的文员职位,也因办公自动化水平的大幅提高和数字化信息处理系统的广泛普及而严重缩减。而这两类职业在经济衰退前吸收了最多的非本科学历就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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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至今(后衰退时期)本科学历的就业者人数增加了840万,高中学历者只增加了8万

  现在,数以百万计的低学历工人都对自己的未来感到十分担忧,尤其是那些不具有大学本科文凭美国人。根据最新的调查显示,不具有大学本科文凭人占到了美国人口的68%,共计2.09亿人。此外,每年还有34%的高中毕业生没有办法进入大学继续深造,他们也同样面临着生存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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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朗普在拉斯维加斯的演讲中称:“I love the poorly educated”(我爱低学历的人)

  以上这些调查结果就可以很好地解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美国人选择支持唐纳德·特朗普,因为他们选择站在特朗普身后其实是在表达一种自己的愤怒。特朗普的大部分支持者都是低学历者,为了他们,特朗普在其竞选活动中高喊:“我爱没上过大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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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既是支持特朗普的队伍,也是失业者联盟

  现在,在美国拥有一份工作越来越需要大学及以上学历了,对此,许多美国人担心自己付不起高昂的大学学费。

  正如乔治城大学教育与就业中心主任Anthony Carnevale在报告中所指出的那样:“如果你能负担得起你孩子的大学费用,那么这是个好消息;如果你不能,那这真是一个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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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年来,美国不同学历就业人数走势图,本科毕业的就业人数一路走高,高中毕业的就业人数已经连续多年负增长

  尽管,这份报告的调查范围是在美国境内,但类似的趋势也同样动摇着其他国家的传统就业结构。

  上周,英国脱欧公投所产生的令人震惊的结果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了高等教育缺乏者(以及低收入者)对于汹涌而来的全球化进程和大规模移民潮的抵制。

  对于英国脱欧表示支持的人中,不乏特朗普的坚定拥趸者。就连特朗普自己,也在发表对脱欧公投的看法时表示:“脱欧公投是一个抵制全世界被精英统治的很好机会。”

  特朗普的这句话或许不会得到那些拥有博士学位以及因此而赚得盆满钵满的人的同意,但对于那些只有高中文凭,与特别现代化的世界有点脱节的人们来说,特朗普确实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本文原载新兴国际财经媒体QUARTZ网站,原题为《为什么人们和特朗普一样愤怒?因为99%的就业机会给了上过大学的人》的评论文章。观察者网吴娅坤独家翻译。)

来源时间:2016/7/8   发布时间:2016/7/6

旧文章ID:10785

傅莹:美国在南海问题中不是争议方,中美需要逐步走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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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傅莹  来源:人民日报评论微信公号

探讨失序抑或秩序再构建问题

——傅莹在英国皇家国际问题研究所发表演讲

  尊敬的罗宾·尼布里特博士,女士们、先生们,

  感谢皇研所邀请我来发表演讲。

  今天主办方希望我谈谈对秩序问题的看法,特别是从亚太的角度,包括中国如何处理与美国的关系和南海争议。

  进入正题之前我想先说一下,很高兴又回到伦敦,感觉空气中都漂浮着熟悉的气息,自别伦敦我一直继续关心这里的动态,对英国复苏经济和应对多种挑战的努力印象深刻。

  习近平主席去年十月对英国的“超级国事访问”为中英合作谱写了新篇章,两国打造黄金时代的前景令人充满期待。

  英国人一向善于制造惊奇,最近脱欧公投获得通过令世人始料不及,而第二天看新闻时,已经有人追悔莫及甚至想重新投票,再次让世人跌破眼镜。

  现在还难以预料事态的前景,但我们都看到世界在发生变化。人们在问:欧洲一体化是否已经止步甚至走向瓦解?这是否会加快以西方为中心的世界权力结构的去中心化?我看到的各种评论和分析中最为深刻的是基辛格博士的呼吁,他希望不要忘记欧洲如何终结了纷争和开展一体化的初始目的,主张即便英国要脱欧,英伦和欧陆也要保持团结之心,不要让欧洲从小的分离走向大的分裂。

  许多人问,此事对中国何益何损?其实中国对世界一向持整体观念,中国的最大利益在于全球的稳定发展。目前我们要表明的是,中国仍然要与英国更加紧密地合作,也要继续支持欧洲一体化进程。

  对于当今世界的秩序,一方面有人担心中国要挑战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或者另起炉灶;另一方面又有人忧虑21世纪的世界将滑向失序。我今天主要谈第一个问题,当然两种担心既是相互矛盾,又是相互关联的。

  请允许我借用雷蒙德·卡佛的一句经典句式:当我们谈论秩序的时候,我们在谈论什么?

  在英国和西方,人们认为当今世界秩序是由美国建立和主导的,是“美国治下的和平”(Pax Americana)。概括看这个秩序有三个支柱:一是美国或西方的价值观;二是美国主导的军事联盟;三是联合国及其下属机构组织。这个秩序有其形成的历史原因,也在现代世界发挥作用,美国作为主导者从中获利匪浅。

  讨论中国对这个秩序持什么立场,首先需要搞清楚中国与之是什么关系?必须承认,所谓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从未完全接纳中国。尽管中国经过30多年的改革开放取得巨大成功,但因与西方体制有差异,长期以来在政治上受到排斥。美国主导的军事联盟也不关心中国的安全利益,甚至在亚太对中国构成安全压力。所以至少可以认为,这个秩序在包容性上存在缺陷。

  同时,这个“世界秩序”确实面临多重挑战,但并非源自中国,而主要是源于它无法为今天世界的所有复杂难题提供解决方案,有时甚至制造的问题多过解决的问题。

  例如,美欧在全球推广西方价值观的做法已被证明效果不彰,尤其是在一些国家,当旧的治理体制被破坏时,新嫁接的体制却不能有效运作,权力真空引发更多混乱,甚至动荡外溢,结果带来的不是秩序,而是失序。想想看,反恐战争打响的时候,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恐怖主义会发展到准国家形态?在阿拉伯世界燃起革命之火的时候,谁又想到后来欧洲会面临数以百万计的难民潮?

  在防御领域,美国主导的军事联盟将其安全利益置于他国之上,在全球安全中引发新的矛盾,尤其在一些地区争端中导致更为复杂的局面。这如果控制不好在某种程度上也会加快失序。

  全球化的进程改写了世界,同样也改变着世界力量格局。过去几十年来,我们先看到资本、技术和市场从西方发达中心向更加广泛的边缘地区扩散和转移,使较不发达国家有条件实现经济超越型发展。而现在我们也开始看到,伴随这个转移和扩散,世界权力也出现分散化的趋势。新兴国家被期待更多地参与世界事务和分担责任。

  权力的分散化是当今世界的一个现实,然而,世界是否必然要走向失序?难道国际社会不能及时应对、重新构建或者是补充秩序结构?

  中国作为崛起性力量,已经认识到外界对中国发挥更大国际作用的期待和关切,那么,中国是否要发起挑战,是否必然走向与美国争夺世界权力?

  世界常听到中国领导人讲,中国是“国际秩序”的一部分。需要澄清的是,此处讲的“秩序”指的是联合国及其附属机构组成的“国际秩序”,也包括国际法原则。它或许与“美国治下的世界秩序”有重叠,但不完全重合。中国对这个由联合国主导的国际秩序有很强的归属感。中国当年参与其创立,现在是受益者、贡献者,也是改革者。用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话来讲,中国的意图“并不是推倒重来,也不是另起炉灶”。

  中国正在学习和适应伴随成长而来的高涨的国际期待,正更加主动地为改革和完善国际秩序贡献力量。例如:中国启动了亚投行,英国也加入其中。中国还提出了能更好地连接亚欧大陆的“一带一路”倡议。再比如,在安全领域,中国国家主席倡导共同安全、综合安全、合作安全与可持续安全。

  目前的一大挑战是南海争议问题,中美双方陷入分歧的困境。

  显然,美国更多的是从地缘竞争的角度看待和处置与中国在南海的分歧的。

  从学理的角度讲,美国这样表现有其战略文化根源。在座各位对地缘政治学并不陌生,是英国议员和学者的麦金德(Halford John Mackinder)20世纪初最早提出“中心地理”学说(Heartland Theory),主张“谁控制了欧亚大陆心脏地带就掌握了世界”,这个思想影响了以欧洲为中心的地缘政治思维,乃至其后的战争与争夺。

  当美国上升到称霸世界之后将重点转向海洋。美国学者斯皮克曼(Nicholas John Spykman)提出“边缘地带”理论,主张谁控制了边缘地带,谁就控制了欧亚大陆,也就掌握了世界的命运。

  我回顾这一段是试图理解,美国的霸权战略基于对海上要冲的控制,由此可以了解为什么这个国家对其他国家的海上行为天生地敏感,对中国在南海扩建岛礁如此紧张。

  事实上,南海总面积达350多万平方公里,而南沙群岛所有岛礁面积加起来不到20平方公里,而且远离国际航道。美国媒体无限放大中国的岛礁建设,让中国看起来有地缘政治的野心。我在美国常听到秉承“现实主义者”理念的人预测,如果中国经济持续增长,美中冲突不可避免。

  然而对中国而言,尤其是中国民众,南海的核心问题是围绕处于南海四个群岛最南面的南沙群岛部分岛礁的领土主权和相关海域的争议。中国民众坚信,中国自古以来就对南沙群岛拥有主权。

  中国在南沙群岛的治权二战后被日本交还中国,一直得到外界尊重,包括美国在内的许多国家的海洋勘测等事项都是向中方申请的。冷战时期有东南亚国家开始侵占南沙岛礁,甚至声称发现了“新领土”。然而,二战以后地球上哪里还有新领土可以被“发现”?后来在南海发现的油气资源使问题更加复杂化。

  90年代中国与周边国家改善关系,经过多年努力,与存在争议的国家达成共识,我们决定通过双边谈判和平解决问题,解决之前搁置并且寻求共同开发。这个分歧没有影响东亚地区成功地走向多边合作。《南海各方行为宣言》的签署为管控好争议提供了制度框架。

  然而,令中国苦恼的是周边个别国家没有遵守《宣言》的精神,试图把对中国领土的占领永久化和合法化,包括扩建设施和划分附近海域。中国在忍耐多年劝说无果后,采取了应对和强化在南海存在的举措,包括更加严格地警戒和扩建岛礁改善设施。

  而美国的再平衡战略突出军事安全色彩,更多强调盟国利益,给南海地区领土争议增加了新的维度。尤其美国不断派军舰军机靠近中国岛礁,甚至进入几海里内,构成对中国军事和安全上的威胁。越来越多的中国人相信美国正在支持一些国家与中国对抗。

  行动引发行动,错误判断导致相应反应。要走出因南海问题形成的安全困境,中美需要澄清彼此意图,避免误判。

  中国在南海问题上的目标首先是维护主权权益。观察中国不能忽略历史维度。这个国家是在首都被帝国铁蹄践踏之下跌跌撞撞进入20世纪的,曾有一个多世纪屡遭外敌入侵、强权欺凌的屈辱经历。也正是基于此,中国人民和政府始终对涉及领土主权完整的问题抱有极强的敏感性,绝不会允许那样的事哪怕在局部重演,哪怕是寸土。也为此,我们需要足够的军事防御能力。

  第二,南海有重要国际航道,中国是最主要使用者,希望它保持畅通,航行自由。中国需要提高在南海提供公共服务能力。三座大型灯塔已建成投入使用,同时我们也有海洋监测和环境保护方面的计划。

  第三,中国与周边国家在南海的共同利益是维护地区和平稳定。我们没有旨在谋求地区霸权的动机和设计。中国也正同东盟国家全面有效落实《宣言》,加紧磋商“南海行为准则”,共同构建地区规则。

  第四,美国在南海问题中不是争议方。根本上讲,中美都需要南海和平和保持航行自由,应该也需要逐步走向合作。

  我不认为中美应该进入地缘竞争的状态。一旦开启,双方将难免陷入漫长的权利争斗,焉知其尽头不是“修昔底德陷阱”?

  刚刚过去的7月1日是中国共产党建党95周年纪念日。中国国家主席、中共中央总书记做了重要讲话,提醒全党“不忘初心,继续前进”,坚守为人民服务的承诺。在讲话中,他也谈到外交政策和对国际秩序的看法,重申了中国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的外交理念,表示中国愿意与世界一道,为构建公平的国际秩序努力。

  借此,让我们回到秩序的话题。在考虑未来秩序时,也许我们需要超越现有概念,提出“全球秩序”这样一个更加宏观的概念,最大限度地容纳全球治理、大国协调、多边合作、南北对话等等,把我们这个时代所需要的各种支柱和环节都包容进来,包容各个国家和地区的利益和关切。提供一个大家都能舒适地居于其中的秩序屋顶。(作者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外事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国社科院国家全球战略智库首席专家,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特邀副理事长)

来源时间:2016/7/8   发布时间:2016/7/7

旧文章ID:10784

希拉里电邮门丑闻并未画上句号

作者:杰里米•夏皮罗  来源:英国《金融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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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及其局长詹姆斯•科米(James Comey)宣布,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不会因电子邮件的使用问题面临起诉。这是希拉里邮件门丑闻的重要转折点,但并不是终点。

  为什么这么说?原因是希拉里的丑闻永远不会结束。即使是最初导致丑闻的所谓过错被遗忘,多起调查证明原本就不存在什么过错,丑闻也会在很久之后继续流传。我们现在还在谈论文斯•福斯特(Vince Foster)丑闻,谈论所谓克林顿夫妇在1993年谋杀了这名助手的说法——这一缺乏根据的丑闻如今已经流传了二十多年。

  有关电邮门的调查,是这种丑闻制造机及其永动能力的完美例证。该调查始于对2012年班加西(Benghazi)美国领馆遭恐怖袭击的调查。这些调查并未发现希拉里的任何不当行为,然而在调查过程中却发现了一个广为人知的秘密:希拉里用个人邮件服务器处理公事。

  于是,调查就转向了这个问题。然而,事实证明,认为希拉里违反了《联邦档案法》(Federal Records Act)的想法,对普罗大众来说太无聊了。因此,调查的重心又转变了。

  调查的下一阶段关注的是,部分邮件中发现了本应保密(却没有保密)的情报。这是个完全不同于个人邮件服务器的问题。无论是在未保密的政府系统上,还是在个人服务器上,保密情报都同样成问题。事实上,考虑到美国国务院(State Department)未保密系统的安全问题,外部服务器也许反倒更安全一些。

  这次调查重心的转移同样没什么结果。正如差不多所有人预料的那样,相关过错被证明不值得提起诉讼。原因很简单:每位具备相应安全级别的政府官员实际上都犯过这种错。对情报密级的大肆高标、高层政府工作的快节奏、以及政府情报体制的不足,意味着几乎每个人都曾犯过偶尔将保密情报放到非保密系统上的错误。

  基本上,任何来自高级别官员的海量电子邮件存档中,或许都会包含保密情报。事实证明,对联邦政府来说,保密情报的保密属性是由是否有什么人将其认定或标记为保密情报决定的。即使该情报已经出现在报纸上(据报道希拉里的一些邮件就属于这种情况),这种要求也不会放宽。实际上,这意味着官员们很难理解哪些情报是保密的,哪些不是。正如一位前官员告诉《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的:“如果你的官衔达到或超过助理国务卿的级别,你就是打个嗝,也总会有人认为这事该保密。”

  这种疏忽严格说来是违法的,不过它和超速是类似的问题。如果我们把每一个触犯了这一条的人关进监狱,监狱将人满为患,政府里将空空荡荡。

  不过,所有这一切都无关紧要,希拉里丑闻制造机将再次转移重心。根据科米的新闻发布会,新的重心也许将是希拉里对美国国家安全疏忽大意——尽管无法证明这造成了任何损失。

  细节不重要。重要的是持续不断地炒热丑闻,从而不断强化一个泛泛的说法,即希拉里不值得信任。

  上述做法在逾25年的坚持后收到了成效:人们的确将希拉里与腐败联系到了一起。很明显,她犯了错,有过某些越界行为。然而,考虑到她公务生涯之漫长和一直对她紧追不舍的丑闻制造机,真正令人吃惊的是被挖掘出来的丑闻材料之少。

  电邮门丑闻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她犯了错,但没有犯任何值得让选民担忧的错——这一讯息很容易被淹没在莫名指控的嘈杂声响中。

  本文作者是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European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研究主任,曾在美国国务院任职

  译者/简易

来源时间:2016/7/8   发布时间:2016/7/8

旧文章ID:10783

共和党“党代会”遭精英集体抵制 都因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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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志新  来源:新浪国际

  7月18日至21日,美国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将在克利夫兰市召开。届时,大会将正式提名特朗普为总统候选人,开启与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的对决。然而,与往届全代会各方大佬云集、各路豪杰趋之若鹜不同,今年的克利夫兰成为共和党精英极力躲避的去处。难道今年全代会特朗普要唱“独角戏”?

  承诺参会者寥寥可数

"众议院众议长瑞安将会出席大会。"

  众议院众议长瑞安将会出席大会。

  到目前为止,承诺出席克利夫兰大会的共和党精英屈指可数。除担任大会主席的众议院众议长瑞安,以及参议院多数党领袖麦康奈尔、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普利巴斯地铁定出席大会,营造团结氛围、为特朗普打气造势外,承诺出席者不是另有所图,就是无名小卒。媒体披露,目前承诺的发言者包括来自蒙大拿州的联邦众议员、前海豹突击队队员瑞安·津凯,以及以口无遮拦著称的新保派代表人物、前驻联合国大使博尔顿。

  另有所图者以新泽西州州长克里斯·克里斯蒂和前众议长金里奇为代表。克里斯蒂曾是特朗普最为严厉的抨击者和竞争对手,然而在自身竞选前景无望的时候,他华丽丽地转身为特朗普的最忠实的支持者。他与金里奇都被认为是特朗普副总统候选人的有力竞争人选,因此在出席全代会并发言上表现得格外热情。

  但明确不参会的则有一个长长的名单。前总统老布什和小布什都拒绝与会,当然不出席的还有布什家族的最新代言人杰布·布什。2008年和2012年共党总统候选人麦凯恩和罗姆尼也确认不会出现在克利夫兰。事实上,媒体称罗姆尼一直都在暗中领导“阻止特朗普”运动,努力寻找能够击败特朗普的独立候选人。国会茶党的代表人物、众议员特雷·高迪直言将带着孩子去海滩玩,而不会为特朗普捧场。

  共和党的团结“任重道远”

"老布什、小布什和杰布·布什都将缺席大会。"

  老布什、小布什和杰布·布什都将缺席大会。

  他们为何拒绝为特朗普站台?事实上,在选举年,与70%美国民众不喜欢的候选人特朗普保持距离,最符合遭遇连任挑战的议员的利益。例如,共和党大佬、参院军事委员会主席麦凯恩,今年在参院的席位就面临重选的严峻考验,因此他宁愿在亚利桑那州自己的选区拉票。

  众多共和党籍国会议员、州长拒绝与会或者不愿在大会发表演讲。公开宣布不会参会的共和党参议员包括:威斯康星州的约翰逊、阿拉斯加州的穆考斯基、密苏里州的布伦特,以及伊利诺伊州的马克·柯克。柯克曾是为数不多公开支持特朗普的参议员,然而由于近期选情吃紧,他在6月中旬宣称“收回”对特朗普的支持,给了特朗普一记“重拳”。日前盛传可能成为特朗普副手的南卡罗来纳州州长尼基·黑利的发言人称,州长未收到讲话邀请,也不准备发表演讲。

  不愿出席大会还有与特朗普政见相左者。前一段时间,特朗普接连抛出争议性言论,使得共和党高层极力维护的党内团结变得四分五裂。他对联邦法官种族歧视性的言论,迫使国会领导层表态,这“不符合共和党的价值观”。众议长瑞安曾表示,全代会上各州的代表可“遵循自己的良知”投票,被外界解读为全代会或许想改变规则、阻止特朗普。特朗普支持强化枪支管制的言论也使共和党警觉他是否是真正的保守主义者。共和党知名学者罗伯特·卡根,以及小布什时期的副国务卿阿米蒂奇均表示,在大选中将支持希拉里。

  特朗普的“胜者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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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克利夫兰大会真的成为特朗普的“独角戏”吗?当然不会。这位前真人秀主持人绝对不会使自己的舞台冷场。针对媒体接连爆料说没有政界名人愿意出席大会,特朗普声称媒体是在“胡说八道”,排着队准备发表演讲的人多的是。对于外界担心共和党不能团结一致应对希拉里,特朗普也有不同看法。他表示:“共和党必须团结一致么?我不这么认为。我想如果能团结一致更好,但并不一定要团结一致。”

  而且,特朗普宣布,即将在克利夫兰体育场举行的全代会将不同于以往“无聊的大会”,他的团队将打造一场与众不同的“胜者之夜”盛会。除了他的妻子梅拉尼娅和子女伊凡卡、艾力克和唐纳德将是舞台最靓丽的主角外,他还准备邀请众多的体育界、娱乐界明星与会,为大会增加“好莱坞元素”,力争创下“电视史上政治大会转播的最高收视率”。此外,针对近期他持续落后于希拉里的民调结果,特朗普团队宣布将在克利夫兰大会召开前揭晓副总统候选人,以提振低迷的选情。

  从历史上两党全代会效果来看,候选人副手的宣布和政党竞选纲领的公布短期内会提升候选人的选情,但是其效果有限。尤其在克利夫兰大会举行后一周,民主党全代会就将在宾夕法尼亚州的费城举行。共和党大会的效应很快就会被费城大会所淹没。在联邦调查局明确不会就“电邮门”起诉希拉里之后,希拉里竞选路上的又一重大障碍被排除,她与特朗普的争夺势必更加激烈,特朗普所创造的竞选奇迹能否持续,美国大选的好戏还在后头。

来源时间:2016/7/8   发布时间:2016/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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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独立日,听田飞龙从宪制角度讲讲独立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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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田飞龙  来源:PKU法治研究中心

  法意导言:7月4日是美国的独立日,在全球意义与人类历史的视角下,美国独立不仅仅是一场殖民地脱离母国的战争,更是一场革命。对于美国革命解读的书籍汗牛充栋。著名宪法思想史学家麦基文教授深入美国革命前的宪法斗争细节,探寻了美国革命的思想动因和宪法先例,对美国革命作出了一种不同于虚构式的“民族主义范式”的“宪制主义解释”,破解了大英帝国形成早期的宪制密码及其缺陷。

  法意今日带来田飞龙老师对麦基文教授《美国革命的宪法观》一书的解读。田飞龙老师在本文中试图分享麦基文教授丰富的宪法心智,解释了大英帝国的宪政体制为何在北美殖民地面前束手无策,最终引爆了革命。

  法意在此特别感谢田飞龙老师的授权!

  作者简介:田飞龙,1983年生,江苏涟水人,法学博士,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助理教授,院长助理,兼任北京大学公众参与研究与支持中心高级研究员,主要研究方向为宪法与政治理论、行政程序法与公共治理、港澳基本法。出版有《现代中国的法治之路》(合著,2012)、《香港政改观察》(2015)、《中国宪制转型的政治宪法原理》(2015),译著《联邦制导论》、《人的权利》、《理性时代》、《分裂的法院》、《宪法为何重要》、《卢梭立宪学文选》、《美国革命的宪法观》等。

美国革命与麦基文的宪法心智文

田飞龙

  只有“现代史”的美国是世界历史的一个奇迹,这个奇迹源自欧洲宗教迫害背景下的“五月花号公约”,后历经独立革命和费城制宪,终于奠定现代美国的牢固根基。其中,独立革命是美国史的枢纽性议题,是美国宪法学界和史学界学术竞争的火爆点。

  围绕美国革命至少可以提出如下一系列问题:为什么“同文同种”的北美白人殖民者会集体反叛英国议会和国王?从“五月花号”拓殖北美到1776年美国革命,是英国变了,还是北美变了?为什么“宪章”是建构英国本土与北美殖民地的主要宪制手段?为什么光荣革命确立的议会主权在北美殖民地不管用?为什么英国对北美长期的“轻徭薄赋”并没有换取政治忠诚?美国史学中对美国革命的民族主义解释为什么是“辉格式”的虚构?美国在革命之前经历了与英国议会怎样的宪法斗争?美国革命揭开了英国本土与殖民领地在大英帝国宪法理解上的何种分歧?在孟德斯鸠等人眼中无比完美的英国宪法为何没能阻止美国革命?北美叛离为大英帝国体系的宪法调整提供了怎样的教训和启发?

这些问题曾经长期困扰美国宪法学界和史学界,主流的辉格式“民族主义范式”显然无法深入历史与思想细节,无法提供完满有效的历史解释。美国20世纪上半叶的著名宪法思想史学家麦基文教授不避艰难,深入美国革命前的宪法斗争细节,探寻美国革命的思想动因和宪法先例,对美国革命作出了一种不同于虚构式的“民族主义范式”的“宪制主义解释”,破解了大英帝国形成早期的宪制密码及其缺陷。以美国革命为主轴的英美关系的历史变迁是“二元宪制模式”崩溃的经典范例,其教训和经验对于现代民族国家内部多元一体治理体系的宪法整合仍具有积极的教诲和启发。作为麦基文教授《美国革命的宪法观》的中译者,笔者在本文中试图分享麦基文教授丰富的宪法心智,以便中文世界对其宪法思想与学术方法有更多的理解和借鉴。

  政治宪法学书单上的初识

  初识麦基文教授的作品是在2006年保送北大攻读公法学硕士的那个秋天。北大法学院的陈端洪教授开设的《宪政原理》课程指定了他的《宪政古今》(Constitutionalism:Ancient & Modern,原著1940年初版,翟小波译,贵州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一书作为重点参考书。陈教授是我的宪法思想启蒙老师,他在北大法学院给研究生一共开设了两门课,另一门是《公法与政治理论》。在美国宪法学与德日系宪法学“交叉”收编发展中国家宪法理论与教学体系的趋势下,在中国宪法学界整体上“一路向西”式地选择“基本权利为体、司法审查为用”的学术范式与宪制模式的背景下,陈教授依然坚持从政治理论的角度探讨宪法原理以及政治与法律关系并独辟蹊径推展出中国的“政治宪法学”路径,寻找西方宪制构成的政治思想密码和结构性原理,令人敬佩。麦基文的宪法学说处于二战前未严格“司法化”或“教义学化”的阶段,也大体属于“政治宪法学”的宽谱学术脉络。遗憾的是,其主要作品大部分尚未移译。学界的整体学术冷感也多少印证了时下宪法学风气的某种偏颇。

  老师推荐的这本书我是很认真地全文读完了的,当时的感受是:第一,麦基文教授治学极其严谨,宪法思想史考证铿锵有力,常揭示出繁冗历史中的观念发生细节与形成线索;第二,行文语言不甚好读,以长句和复杂表达语式为主,既不似施米特式的短促硬朗,也不似现代美国畅销书作家式的“畅销体”,似乎只是其内在学术思维轨迹的复制与重描。该书考察了宪政主义的古今思想流变,凸显了古典宪政的经验主义特征和现代宪政的规范主义特征,提出宪政的实质在于政府治理权和法院审判权的二权平衡,而美国的宪政渊源不限于英格兰,可进一步追溯至古罗马。这种解释取向实际上将美国宪政的古典性和欧洲文明属性进一步加深和前溯。

  麦基文在该书中引述过潘恩对“宪法”的一个经典界定:“宪法不是政府的行为,而是人民建构政府的行为”,这是一种关于人民制宪权的现代思想,也是宪法古今分野的时代宣告。这也曾指引笔者去关注潘恩的政治思想,重译过潘恩的《人的权利》(中国法制出版社2011年版)。两相对照,更显麦基文教授对宪法思想史把握的精准。笔者承译的是麦基文更早期的作品《美国革命的宪法观》(1924),无论是在思想史方法还是在行文风格上,几乎与老师指定的这本参考书完全一致。翟小波博士曾在译者序中坦言“本书翻译,较为灵活,多注重原书大趣,少遵循语句结构”,这种感受在笔者翻译过程中不断重现,处理上同样是在保证原意的前提下对语句结构和表达方式进行微调,同时适当增加译者注。这些技术性处理的唯一目的,是使麦基文教授的精湛学术思想更好地为中国读者所理解和接受。 

  宪法激荡年代的麦基文

  麦基文教授生活于现代宪法剧烈转型的时代,经历着自由主义宪法的社会化调适和社会主义宪法的外在挑战。他还是“高寿”的学者之一,出生于1871年,卒于1968年,享年97岁。巧合的是,德国的施米特教授也是97岁高寿(1888—1985)。同样类似的是,他们的学术黄金期也都集中于20世纪上半期那样一个风云激荡的年代。麦基文教授是一名卓越的宪法思想史学家,政治科学家,还是一名美国律师。 他的成名宪法著作主要有3部:第一,The High Court of Parliament and Its Supremacy(1910),可译为《英国议会的司法权与议会至上》,他因该书获得了英国学界的学术承认,同时也进入了英国宪法的核心学术领地;第二,《美国革命的宪法观》(1924),也就是本书,这是一本未脱离麦基文学术风格但却即时“畅销”的著作,获得了1924年度的普利策奖,对美国革命的宪法动因及其先例基础进行了深远的考辨;第三,Constitutionalism:Ancient & Modern(1940),如上所述,对古今宪制内涵进行了思想史考察与界定。除此之外,麦基文教授还对自由大宪章与普通法之间的关系进行过细致考察,适逢《自由大宪章》颁布700周年,文章被收入学界的纪念文集之中,在本译著中有部分引证(详见MagnaCarta Commemoration Essays, edited for the RoyalHistorical Society by Henry Elliot Malden, 1917, pp.122-179.)。他在1932年还出版过《西方政治思想发展史》。

  因其突出的学术贡献,麦基文教授相继执教过多所著名大学,曾担任哈佛大学政府学讲座教授和美国历史学会主席(1935—1936)。1936年,麦基文教授曾在美国历史学会做主席演讲,题目为“变动世界中的历史学家角色”。以笔者的阅读经历,麦基文教授的宪法思想史作品对于深入理解美国宪法和西方宪制极富教益,可惜其学术作品的翻译相对滞后,本书之翻译出版应可视为对其学术思想译介的一大推进。他属于二战之前仍然关注“政治”和“思想”的一批宪法学者,坚持着一种“政治宪法”式的宪法学术风格,不同于二战后日益定型化的以基本权利和宪法司法裁判为核心的“法院宪法学”。 从宪法学史来看,宪法学的科学形态取决于政治处境和主要宪法任务,不存在从来就有或一成不变的宪法学风格,而何种宪法心智占优亦体现了该民族的政治成熟度。“政治宪法学”对应的主题是“国家建构”,美国宪法学在《联邦党人文集》中对此主题有极致发挥,这一主题的当代承继者是阿克曼,麦基文属于重要的历史接力者。而1803年由马歇尔大法官经由“马伯里案”开启的“司法审查”推动了美国宪法的司法化与美国宪法学的司法中心主义,但该种机制长期的核心功能并非“基本权利保护”,而是借助“州际贸易条款”的灵活解释“隐秘”地继承和推进联邦党人事业,进一步扩张联邦国家权力,限制州权,完成美国宪法必要的国家化进程和国家建构任务。当然,司法审查的权利保护功能在美国国家建构基本完成之后日益占据了主导地位,这是一种理性而自然的变迁。中国的政治宪法学对“国家建构”的学术聚焦基于类似的理论旨趣。麦基文的宪法心智对此颇有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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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革命的非民族主义解释

  《美国革命的宪法观》成书于一战之后,针对的是美国历史学界关于美国革命的一个定论:美国革命是美利坚民族主义的必然结果,北美在宪法斗争中缺乏合法依据。这一论断推定美利坚民族在独立革命之前已然形成,而美国革命不过是一场以“民族自决”为基本内涵的民族解放运动。这种解释甚至弥漫于中国的世界史教材之中,足见其影响深远。这一解释路径颇有美国式的“辉格史观”样貌。但麦基文教授对此深怀疑虑,认为这是一种武断和激进的历史解释,不符合历史的实际。

  什么是历史的实际?麦基文教授认为美国独立革命是很晚才发生的事情,之前的斗争不具有革命性质,而是在英国宪法框架内的一种宪法斗争。麦基文界定的美国革命的中枢问题是英帝国的真实宪法结构问题,而正是英国议会和北美殖民地对英帝国宪法的不同理解与解释造成了宪法妥协的失败,引发了最终的革命。麦基文教授的另辟蹊径还可以印证我们对美国民族的另一个印象:美国不是一个自然民族,而是一个“宪法民族”。麦基文教授试图对美国革命进行一种非民族主义的历史解释,即美国革命和制宪创造了美利坚民族与美国共和政体,而不是相反。麦基文教授的历史学会主席演讲题目是“变动世界中的历史学家角色”,他在本书中的匡正与澄清不正是在完美诠释一名美国历史学家的角色与职分吗?

  那么,英国议会与北美殖民地对英帝国宪法解释的分歧到底在哪里呢?这里涉及到光荣革命的宪法效力问题。光荣革命在英国固然完成了君主主权向议会主权的转型,但这种转型之宪法效力是否越出王国本土(realm)而直接对殖民领地(dominions)产生效力呢?英国议会的主张是,革命效力波及整个帝国体系,作为革命成果的英国议会主权涵盖全部领土(本土和领地),因此,议会可以为殖民地进行任何事项的立法。北美殖民地则认为光荣革命效力仅限于王国本土,不及于殖民地,而各殖民地是通过国王宪章(charter)获得宪制合法性的,且殖民地在宪章之下享有“高度自治权”,拥有自己的本地议会。尽管基于整个帝国利益,殖民地接受国王委任的总督以及议会在帝国外贸事务上的立法权,但议会立法权绝对不及于殖民地自治范围内的“内政事务”。这里出现了“帝国事务”和“内政事务”的二元区分,这被北美殖民地人民用于界定“本土”与“领地”之间的权力分界。对这一区分做出卓越贡献的是美国革命思想家约翰·亚当斯。在1770年代初,约翰·亚当斯以“诺凡格鲁斯”为笔名发表了大量关于北美自治宪法理由的文章,有力驳斥了论敌“马萨诸塞人”的相关宪法主张,成为美国革命前最重要的宪法文献之一。
   尽管英国议会断然拒绝了这一区分,但这一区分却是对英帝国宪法的一种非常有力的解释,在19世纪曾被英属加拿大的殖民官员用于处理加拿大自治事务。不过,这一区分也有着促进英帝国解体的实际效果,即随着各殖民地的政治自觉和自治能力的实际提升,“帝国事务”范围日益萎缩,“内政事务”范围日益扩大,英国的“普通法宪制主义”以及在帝国范围内倾力建构的”普通法共同体”不足以完全消磨和压制殖民地的自治甚至独立倾向,帝国日益名存实亡,“自治领”乃至于独立国家成为帝国解体的通道,而今日的英联邦已不具有严格的国家法(宪法)意义。当代英国若顺从民间部分人意愿废除君主制,改行共和制,则英联邦顷刻解体,像海峡群岛这样的国王直属领地将完全独立,苏格兰公投甚至不必举行。在成文宪法的时代,古典的不成文宪法漏洞跌出,但英国一旦采行成文宪法,其古典联邦势必无法维系,这是当代英国宪法改革的两难。

  北美殖民地宪法维权的三种模式

  麦基文教授并不局限于从“帝国宪法”角度考察双方的宪法斗争,尽管他认为这是双方宪法斗争的真正焦点。我们对美国革命史耳熟能详的一个典故就是“无代表不纳税”(no taxation without representation),这显然也属于一种宪法斗争,却不同于“帝国宪法”理论。根据麦基文教授的考察,革命之前的北美与英国议会之间的宪法斗争共经历了三个主要阶段,形成了三种宪法维权的模式:

  第一,宪章维权模式,即承认二者之间的关系仅限于宪章关系,是国王个人与殖民地的授权关系,也只有国王特权才能变动殖民地权利,议会无权置喙,而殖民地依据宪章的维权,主要形式就是请愿(petition)。实践证明,“宪章”权利并不可靠,国王经常出尔反尔,而且不仅是对殖民地有掠夺,对在王国本土颁发的宪章也无充足保障,宪章维权最终失败。

  第二,普通法维权模式,这里指的是成为英国普通法一部分的自然法和根本法观念,“无代表不纳税”就属于这种观念范畴,这是辉格党人的教义,前提是承认议会主权,但又认为议会不会以违反普通法权利的方式行事,因为议会是理性的,是维护“英国人权利”的。北美殖民地人民和英国的辉格自由派一度相信了这样一套宪法叙事和维权指南,北美人民也要求与英国本土人民一样完整享有“英国人权利”。但结果证明,英国议会对本土人民与殖民地人民之立场与态度不可能基于笼统的“英国人权利”而一致化,王国本土的一个英国人和北美殖民地的一个英国人在英国议会中的政治分量绝不等同,由此,普通法维权同样宣告失败。

  第三,帝国宪法维权模式,如上所述,是北美殖民地对光荣革命效力和英帝国宪法结构提出了自身独特的解释方案,这一方案预设了1689年之前的“君主主权”,提出了“帝国事务”和“内政事务”的二分法,将英国议会立法权严格限定于维护帝国整体贸易利益的外贸范畴。麦基文教授认为,帝国宪法维权正确还原了王国本土与殖民领地之间的宪法关系,如果英国议会处置得当,革命未必发生,而且直到革命来临的最后一刻,北美人民所反抗的一直是英国议会主权,而不是国王特权,直到国王在议会请求下发布《平叛诏书》主动站到北美人民对立面,二者之间的宪法联系才被最终切断,革命才成为唯一选项。 宪法终止处,革命发生时。北美殖民地的三波宪法维权失败证明了光荣革命与英国近代宪法在本土之外的局限性,现代美国就诞生于这一局限性之中,而麦基文教授在本书中讲述的正是这种宪法局限性的历史故事。

  美国革命的宪法类似物

  在三种模式中,麦基文教授的关注焦点在于“帝国宪法维权模式”,但其学术考察不限于英美关系,而是深入大英帝国形成早期复杂多样的“本土—领地”关系之中,探寻美国革命的宪法类似物,在帝国复杂的“宪法关系大数据”中挖掘和发现帝国宪法的构成密码及其缺陷。他认为美国政治家关于“帝国宪法维权”的思路不是孤立的,甚至不是原创的,而是受到了英帝国其他宪法先例的某种影响,本书的主要任务即在于深度挖掘这些“先例”,以证明北美“帝国宪法”主张的正确性,证明美国革命的责任在于英国议会对“帝国宪法”的某种背离。当然,英国议会的背离恰恰是英国光荣革命的成果,英国议会对“帝国宪法”有着更加新颖与现代的理解,只是该种理解不能被殖民领地人民所接受。大英帝国以不成文宪法名世,其殖民宪制秩序依赖于千差万别的“个别建构”模式产生,“普通法”在维系帝国统一方面居功至伟,但“普通法”不足以取代民主政治和成文宪法,不能产生出稳靠充分的宪法认同和政治统一。

  在“本土—领地”的关系史上,麦基文教授重点拣选出了爱尔兰个案。爱尔兰作为英国殖民地,早在1641年开始就与英格兰议会产生了严重的宪法冲突。爱尔兰人的宪法逻辑是,英国普通法同时适用于英格兰和爱尔兰,但英国议会法案之效力需要区别对待,其中的确认性法案(affirmative act)可以通过司法判例证明而纳入爱尔兰法,但是议会的引介性法案(introductory act)属于议会主权的实质性运用,爱尔兰承认国王主权但不承认议会立法主权,故此类法案必须经过爱尔兰议会实质性审查和转化立法才能具有效力。这一区分实质否定了英格兰议会对爱尔兰的立法主权,重申了爱尔兰的立法自治,且这一自治无损于普通法的普遍适用。

  麦基文教授进一步追索“确认性法案”与“引介性法案”这一区分的历史来源:第一,英国议会的实质立法权是晚近政治斗争与革命的结果,在王权至上时代,议会立法权并不具有现代性质,从而对殖民地的效力也值得怀疑;第二,这一区分也是晚近“本土—领地”斗争的观念产物,并非从来就有;第三,“普通法”是古典“本土—领地”的认同基础,议会制定法是英国宪法的近期产物,各殖民地持普遍怀疑和抵制态度。爱尔兰宪法斗争中涌现出了一大批著名的宪法学家,其中最有名的是威廉·莫利纽克斯(1656—1698),他是爱尔兰科学家与新教政治著作家,曾与洛克通信并交好,受其影响,其政治著作侧重于论证爱尔兰的自治权,最有代表性的是1698年出版的《爱尔兰受制于英国议会法案的情形》。除了政治小册子作家,文学家也加入了爱尔兰自治运动的行列,比如斯威夫特(Swift)。斯威夫特是是启蒙时代的爱尔兰讽刺文学大师,有名著《格列佛游记》传世。1724年,斯威夫特化名“垂皮尔”(Drapier)发表了若干封公开信,矛头直指英国盘剥爱尔兰人民的“伍德铜币案”(英王在1723年特许其情人肯德尔公爵夫人在爱尔兰铸造半便士铜币,后者又将该特许权高价转让给英国商人威廉·伍德,该商人拟用价值6万英镑的铜铸造价值10.08万英镑的半便士铜币,沉重剥削爱尔兰人民),宣扬爱尔兰人民的自由权利,号召拒绝使用该铜币。经过复杂博弈和斗争,爱尔兰人民获胜,斯威夫特名声大噪,被视为民族英雄。
   除了爱尔兰,麦基文还考察了海峡群岛、苏格兰等地与英格兰的宪法关系史,有共同点,也有重大差异。尽管先例考察仍有遗漏和历史本身的不确定性,但麦基文教授自信爱尔兰个案是美国宪法斗争最相近的类似物,在英帝国的“本土-领地”宪法关系上具有典型性和可比性。麦基文的考察揭示了英帝国本身的宪法结构变迁、历史影响以及千差万别的“本土-领地”宪法关系对帝国稳定性与秩序同一性的重大挑战。这些以英格兰本土为核心的差异共存的帝国宪法结构关系,是英帝国成为“日不落帝国”的基础,也是其走向衰落和萎缩的动因。由此,麦基文的考察就不仅有助于我们深刻理解美国革命的深层宪法根源,还有助于我们理解英国式殖民帝国体系的根本缺陷,理解世界帝国秩序建构的诱惑、艰难、困顿与挑战。面对爱尔兰和北美殖民地的宪法斗争和挑战,英国议会最终选择了强硬立场,相继出台了1719年针对爱尔兰的《宣言法案》和1766年针对北美的《宣言法案》,宣称对后者具有主权性质的“全面管治权”。麦基文在书中将两个法案相应部分对比列出,法案措辞和语气几乎完全一致。这可从一个层面佐证爱尔兰个案作为美国宪法斗争类似物的判断正确性。

  二元宪制模式的困境

  麦基文教授不满足于美国革命的“民族主义”叙事,而提出了替代性的“宪制主义”叙事,侧重从英帝国宪法结构以及先例的角度完整呈现美国革命的宪法背景。全书使用了大量的拉丁文法律术语,引述了大量的英国早期现代的宪法文献原文,加上麦基文本身的学术行文风格,这都使得本书之翻译成为一件既快乐又艰难的知识之旅。幸好,翻译期间恰逢笔者受香港大学法学院Leslie Wright Fellow访问学者基金资助来港访学一年。在暂别学院琐事和家务负担的“天涯海角”,得以投入相对集中的时间和经历从事译事,每天感受着知识上的新认识和新进步,亦乐于其中矣。

  其时,香港政改正进入“基本法”法制主义与“普适民主”模式的严峻冲突,一国两制下的基本法秩序尽管不具有殖民性质,但和麦基文曾经考察过的英帝国“本土-领地”宪法关系一样,同样属于一种具有帝国内涵的、高度非均衡的二元宪制模式。基本法的优势在于,这是一种基于中国宪法的成文宪制,具有主权权威的清晰性和可控性,但内含的“主权”与“自治”的二元张力及其引发的政治精神与行动冲突,也时时刺激着中国宪法学者和政治家的宪法心智和知识存量。在笔者的阅历中,泛基本法学界充斥着大量有政治立场乃至普适价值(另一种政治立场)的学者,但具体宪法知识的匮乏和对早期现代宪法思想的储备不足,以及对“自由”与“秩序”的极化理解,导致他们的论述或建言存在严重的“知识性”缺陷。本书未必能够直接对中国宪法(包括香港问题)产生指导意义,但曾经困扰英国议会的严峻宪法挑战以及英帝国由盛而衰的历史经验,难道不值得大国崛起背景下的中国深刻记取吗?当然,英国没有完全走出这一困境,其思想与制度创造力已达极限,其从殖民“领地”普遍撤退正是其宪法心智收缩回“本土”的有力证明,而今年秋季即将到来的苏格兰“独立公投”更是对其宪法心智与宪制统一性的严峻的结构性挑战。中国的“一国两制”可否成功回应现代宪法建构的“同质性”难题,成功超越“二元宪制”模式的分离倾向和历史魔咒,尚有待观察、反思与复杂调整。而“一体多元”格局下的边疆治理难题则是另一重“二元宪制”模式的现实挑战。

   本书译名为《美国革命的宪法观》,借取比尔德《美国宪法的经济观》之译名的简洁风格,但二者实质内容相差甚大:麦基文的书侧重于1776年独立革命,对其宪法原因做出思想史解释,而比尔德的书侧重于对1787宪法的经济基础做出阶级论式的解释。期待本书的翻译出版能够适当提升国内学界关于宪制秩序的知识视野和思想纵深,也希望对中国读者认知现代宪法事务的复杂性及其原理机制有所启发。
   作者简介:查尔斯·霍华德·麦基文(Charles Howard McIlwain)美国著名历史学家和政治理论家,精于对宪法思想史的研究。在哈佛大学任教逾三十载,从1926年起执掌哈佛大学政府学伊顿讲席,直至1946年退休;并曾出任美国历史学会主席(1935年至1936年)及牛津大学伊士曼讲席教授(1944年)。主要理论著作有《英国议会的司法权与议会至上》、《美国革命的宪法观》、《西方政治思想发展史》等。

来源时间:2016/7/8   发布时间:2016/7/6

旧文章ID:107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