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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明、秦亚青等:中美关系——方向与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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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袁明、秦亚青等  来源:国关国政外交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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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6月2日(星期四)09:30, 第十六届“蓝厅论坛”在外交部蓝厅 举行主题是“中美关系:方向与动力”。

  阮宗泽:

  大家好,我叫阮宗泽,是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非常高兴,很荣幸有这个机会和大家进行交流,而且今天我担任两个角色,一个,我也是个主持人,同时我也是个发言人,所以,待会儿还有个发言的任务。

  前一节,我们看到三位有关部领导,他们对中美战略经济对话和中美人文交流都谈了非常翔实、很重要的信息。这一节更多的是从专家学者的层面来看待战略经济对话和人文交流,以及中美关系

  这一节,我想大概是这样一个安排,由于时间比我们之前所预料到的有所拖延我想,也应该把一些程序走完。

  首先有几位发言人会对这三个议题分别做一个发言,当然我也希望发言人能够把握好时间,这样以便为我们下一阶段的互动和问答留出充足的板块。发言的顺序是这样,第一位是中国外交学院的秦亚青院长,第二位由我作一个发言我们大致有一个分工,这是战略轨。

  在经济轨方面,第三位是周强武主任发言,接下来是卢锋教授发言。人文交流这一块,第一个发言的是请袁明院长发言,后面是请袁鹏院长发言。待会儿会开放和大家提问的时间。

  秦亚青:

  当前中美关系最需要的就是:一是看宏观的大面积的中美关系的主流,第二个就是与时俱进。

  我想,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加上人文磋商,这三个机制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机制,这些年来,对中美关系作出了非常务实、非常重要,也是非常具有战略意义的铺垫、合作和磋商。

  总体来讲,我自己想谈一下中美关系,由于双方的共同努力,由于诸多的磋商机制的不断进行,大的趋势、发展的眼光来看,都是可以乐观的。

  首先中美关系有着总体稳定的一个基础,我们都知道,中美建交40多年了,40多年风风雨雨,碰上了无数的事情

  在座的很多可能都会记得,中美关系的起伏、波动。但是40年来 我们回头看大的方向,中美合作的主流,没有变化。大家都在克服困难,解决问题,增加信任,以解决中美关系合作这个大的最主要的主流方向。

  第二个,中美关系,我们可以乐观的一个重要的方面是它有一些重要的原则可以遵循。比如说习近平主席提出来不对抗、不冲突,相互尊重、合作共赢。

  这些就奠定了一个非常好的基础,从根本上来讲,中国提出来这些原则,一方面是告诉我们的美国朋友,中美关系要坚守的一些底线,另一方面也是向世界宣誓,中国愿意在合作的平台上与美国良好的发展关系。

  大家都可以想一想,现在这个世界,中美是两个非常重要的国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中美稳,就地区稳,就世界稳。所以,在这方面,坚持这些原则,是至关重要的。另外,我自己感觉,中美合作的平台是非常广阔的。

  我们可以看到,刚才三位部长介绍中美在许多领域的各种各样的合作,这些合作既是中美双边,又是超越中美双边关系的。比如说在全球领域,在全球治理领域,在其他许许多多的传统与非传统安全领域,中美的合作都是广泛的。

  包括我们外交学院,中美联合培训的阿富汗外交官的培训班就放在我们这儿成果是非常好的。所以,我想中美两国这种合作的平台,是极其广阔,包括重大事件,像伊朗核、气候变化。

  最后我想说一点,中美战略与经济,加上人文磋商的机制,表现了中美三个合作的重要支柱,同时有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我们可以不回避一个问题,中美这些年来,尤其是近几年

  双边关系战略猜忌加大,双边的信任度降低,分歧有的时候表现的非常突出这些恰恰说明我们需要更好、更深入、更认真地去分析、对待这些问题,也表明双方的意愿,想要解决这些问题。

  其实,最关键一点,也是很重要一点,就是如何把我们的分歧点转化为合作点比如说网络,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我们能不能把南海变成一个合作点呢谢谢。

  阮宗泽:

  谢谢秦院长的发言。我觉得他特别从两个方面,一个是看中美关系要从大的方向上去看,而且这和我们今天这个议题非常贴切,方向与动力。

  第二个,确实也要与时俱进,甚至我们可以用一些创新的思维,把中美之间的挑战化作合作的机会,尤其提到一些比如说网络,南海甚至这样一些问题。我觉得,他这几点讲得非常周到。

  我也要说几句我的发言。

  我是紧紧围绕中美战略经济对话来讲一下我的一个观点。我认为,中美关系现在又到了一个新的十字路口,三个原因:

  一是,美国国内现在出现了一场对华政策的辩论。同时中国国内,我们也出现了一场对美国政策的辩论。而这场辩论的结果或者这场辩论本身,它会对未来下一阶段中美关系会有比较重要的影响。

  二是,美国正处在大选的阶段,我们知道每次大选的时候,涉华的议题都是比较突出,而战略经济对话,我们讲这个机制,已经这么多年,而且发挥了这么好的一个作用

  但是,我们现在不确定它今后能不能再延续到下一届政府,或者怎么延续到下一届政府,我觉得,这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有不确定的因素。

  三是,近来,美国由于高调地介入了南海问题,使本来不是中美之间的议题的南海,成了现在中美之间一个突出的问题,而且双方的矛盾分歧还在增加。正是因为这样一个背景,让这次的战略与经济对话更加引人注目。

  一方面是在推进合作,战略与经济对话还有一个价值,就在减压。它是一个减压阀。由于它的定期双方如此之多的高层在一起进行对表,实际上有一个管控分歧和危机管控的作用。

  由于我们之间还在一些敏感重大问题上出现一些分歧,这个机制就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空间,让大家可以畅所欲言,而且非常坦诚地进行交流,交流本身也是对两国关系的引导

  同时,我觉得,可以让中美关系轻装前进,它可以减负,我们讲学生要减负中美关系也要减负,把一些困难和挑战化作为刚才秦院长讲到合作的机会。

  今年尤其特别的是, 中国今年还是20国峰会的轮值主席。现在世界经济也面临很多挑战,包括下行的压力,中美两国怎么肩负起重新拉动世界经济走向增长的责任。

  我记得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 当时20国集团的诞生,就在于我们有一种同舟共济的精神,其实到今天,我觉得我们要重新拿出同舟共济的精神出来,加强宏观经济政策的沟通,保障世界经济的发展,构建更加开放的贸易和投资体系

  在中美双边领域,由于两国国家关系的深化和发展,其实它的问题也在增加这样一个机制,我觉得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进行进一步沟通的管道,管道的目的在于,就是我们用建设性的方式,用合作共赢的方式,来去寻求超越零和关系的处理。

  最后 从过去这么多年的发展,2009年启动这个机制到现在,包括现实,这两方面我们得出一个结论,中美两国是合则两利,斗则俱伤,而且中美也不能重蹈过去大国争霸的覆辙,应该积极探索建立一条互利共赢的新路,这就成为今天和今后中美关系发展的方向和动力。

  这一次怎么能让这次战略与经济对话发挥释放出它的正能量,我觉得这将是中美为亚太以及世界的和平发展事业提供的一个公共产品。谢谢。

  阮宗泽:

  接下来有请财政部亚太中心副主任周强武教授发言。

  周强武:

  谢谢主持人。大家早上好。我想就中美战略经济对话这个机制本身谈几点看法我想提三个问题。我试图能够做一点回答。也特别希望能有机会和观众就这三个问题有所互动。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 中美战略经济对话有这么重要吗?2006年,美国上一届政府发起的战略经济对话,到目前已经有十年了。

  到本届奥巴马这届,我们搞了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非常荣幸的是这三届三种对话我个人都参与了。 特别是2009年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建立以后,应该说双方投入的资源是巨大的,表现在双方对话的层级非常高

  元首都参与了,而且元首的特别代表来组织相关讨论,部门很多,经济部门的几乎所有部门都参与了,设定的议题非常广,刚刚朱光耀部长介绍是三大议题但是三大议题下面的小项其实是非常多。对话的周期其实很长的。七次中美战略经济对话基本上是一次完成以后

  下一次基本上展开,强度且非常高,双方投入的力量、投入的资源、工作强度我个人觉得是超乎想象的,基本上到后期阶段,双方的工作团队基本上是夜以继日的。接下来回到我的问题,这种巨大的投入值不值得?首先我个人认为它是值得的。

  我想我们美方的一些高官和学界也给予了深刻,比如说前天,美国副国务卿助理国务卿拉塞尔就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也作了一个讲话,他其中提到,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是一种双方的旗舰对话。

  美国的副财长前几天也刚刚在华盛顿作了一个表态,他的表态也是非常非常积极的。就讨论的话题,实际上是宏观经济层面的,具体的涉及到财政金融投资包括知识产权合作,这个也是非常广的。

  仅过去的七轮对话, 达成的成果,大家如果能够不用记太细的数字,近500项实际上是469项,这个数字以外,我觉得它的意义更值得我们思考。

  其实中美之间的对话,每次对话前,应该都是相互出命题。有的时候当然也会选定一些共同关注的议题。比如,中方特别关注美国的经济再平衡的问题,比如,美国财政政策的可持续性的问题,可预期性的问题,美国经济的结构改革问题。

  同样,美方对我们中国也提出很多的议题,比如说,一直推动我们国企改革社保体系改革、金融体系改革。我个人的体会是,通过双方这种宏观经济政策层面的对话,推动双方这些领域的改革,实际上意义非常大,我个人觉得甚至起到一种倒逼作用。

  中国的很多议题可能是未来三年五年或者十年八年要推动的一些题目、一些重要的改革议程,由于中美战略经济对话,我们的一些议程是进行提前,是加快同样,美国那些结构性的问题,由于中美战略经济对话,我们也促进了美国的一些改革。

  国际事务,中美合作就更多了。特别是2009年金融危机以后 中美在G20框架下,在双边层面的经济对话实际上是更加加强。

  我是亲身参与,如果没有中美之间的合作,世行投票权的改革和基金的份额改革,2010年提出来的应该说是不可能能够推动的。总体来讲它的亮点是很多

  第二个问题,中美战略经济对话有没有瓶颈,或者我们这样一个对话机制,还有没有更多的可为的空间。中美是两个最大的经济体,两国通过战略与经济对话,其实双方是不乏争争吵吵,有的时候是激烈的辩论,或者是争论。

  但总体来讲,我觉得,双方还是照顾了彼此的关切,更多的为我们双方的老百姓也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比如,通过对话,中国有七家中资银行在美国开了12家分行,一家公司一家代表处和一家附属机构。

  同时,13家美国的银行在华设立了 投资银行、合资银行、分行等等,应该说这些极大地便利了双方的民众和企业, 其实也促进了双方在金融业的一个开放。这种例子其实很多,时间关系就不举了。

  在肯定这种对话机制促进中美两国新型大国关系发展作出贡献的同时,我个人觉得,其实这种对话机制还有很多,需要改进或者我个人觉得有更多的可为的空间。

  双方每次对话成果,大家看,很多,70项、80项、90项, 我觉得这个数字是非常光丽的、鲜亮的,也是很醒目的。

  但是我个人觉得今后中美之间的对话是不是可以更加聚焦一些战略性的、前瞻性的问题,是否能够对一些困扰中美双方的结构性的难题,以及解决问题的方式,能够加以研究,提前做一些规划。

  我记得美国前国务卿希拉里曾经说过,中美经济关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是她的原话。她说,两国关系的发展是摸着石头过河。

  其实,我觉得,维护和发展中美关系,恐怕尽量少一些摸着石头过河,要进行系统规划

  要进行系统研究,以便让对话的主题更加拓展,形式能够更加优化,内容更加丰富,特别是效率效能能得到进一步提升。比如中美之间对话的议题,比如我们一再要求美国对华放宽高科技出口的问题

  比如,美国国家安全审查透明度和公平性的问题,这些问题,七轮对话基本上都谈了,但是,我个人感觉,进展实际上不是很大,容易让公众产生这种,对话的效率是不是可以进一步改进。

  我最后一个问题是,未来的中美战略经济对话,应该怎样开展。我刚刚讲了过去有 GIEC,后来发展到SED,后来发展到现在的SAED,这种对话形式名称我个人觉得不是非常重要,重要的是双方不同层级的官员,能够坐到一起,去坦率地对话,能够共同去面对一些问题。

  简单的问题可以加快解决,复杂的问题就像我刚刚讲的怎么样规划,而且要有耐心。从对话层级来看,我觉得官员之间的对话实际上已经非常充分了。

  刚刚朱光耀部长讲,经济团队基本上是24小时, 他说的是真的。部长层面的司局长层面的、处长层面的,我们保持了非常有效的密切的沟通,官方渠道是非常畅通。我想强调的是商界的参与的问题,今后是不是可以加强。

  中美这种经贸的合作,就像我们刚刚讲的是中美经济关系的压舱石,以企业为例,20多年前 中国企业绝大部分都是国企,当时政府可以替他们说话,可以替他们作主,现在中国规模以上的企业当中,国有和国有控股企业只占5.2%95%都是其他所有制的企业,政府其实没有办法能够替企业去真正作主的。

  中美战略经济对话未来应该是不是能够让商界的一些,我们今天可能有商界的朋友,让商界是不是能够更多地参与,甚至是机制化的参与。

  最后一个观点,学界,我个人觉得应该参与,我们今天台上可能更多的是从专家层面来谈的。我个人觉得,中美之间的智库合作实际上是非常广、非常深但是,我觉得还是没有机制化地参与到中美战略经济对话这种轨道当中来,我们这些学者的优势就在于

  我们可以用我们的专业,用我们独特的视角,能够跨越一些党派的分歧,特别是能够对一些问题做一些中长期的结构性的分析和判断,如果能够让学界,让智库更多的参与进来,我觉得是对中美战略经济对话会起到更丰富的作用。

  阮宗泽:

  谢谢周强武教授。我觉得你讲的两个观点对我印象很深。一个就是战略与经济对话,包括特别经济方面的对话,不仅对两国有用,还有一个作用对各自国内的政策制定和改革形成一个倒逼的机制,这个价值是不可忽视的。第二,它也对今后怎么改进对话,也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包括更加注重效率,更多地多元参与

  而不是说光是去注重我们这一次达到了40个项目或者签了多少个项目 不是数字方面,所以我觉得这两点给我印象很深。 谢谢周强武教授。 接下来非常高兴邀请卢锋,卢锋是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教授,也是宏观经济研究中心主任。

  卢锋:

  谢谢大家上午好。刚才大家都讲到 中美经济战略和经济对话从2009年开始已经进行了七年,应该说在全球范围内都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取得了非常好的成效, 我专门就为这一次会看了一下MF的有关数据,从过去的几年中,从2010年到2015年, 一共六年间,全球的经济增长的贡献,大概中国平均起来有高有低,平均起来大概贡献了其中的40%左右。

  美国大概贡献了26%左右,也就这两个国家共同对过去六年的全球经济增长的增量贡献大概是在三分之二这样一个水平。

  也就是说,中美联手实际上对全球的经济增长起了一个举足轻重的作用。当然这个是有很多方面因素决定的。我想中美战略和经济对话作为中美经贸关系的一个最重要的双边机制,它也应该发挥了积极的影响。

  我们都知道,很快第八次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就要在北京举行了,今年来看两国经济都出现了一些新的情况,实际上也就提出了一些在双边对话或者从我们学术界来看,一些需要研究的新的议题。

  从经济形势来看,我们都知道,中国今年是“十三五”开局之年,我们要用所谓五大理念,创新、协调、开放、绿色、共享,来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的目标。

  同时,还要深化落实十八届三中全会的全面深化改革的决定,在短期的宏观经济形势的层面,中国过去几年的这样一个结构和周期的双重调整,正进入到我个人觉得一个关键的最后的阶段,一方面面临经济的下行压力

  但另外一方面,中国的决策层推出了所谓的供给侧的结构性改革,成为一个应对双重调整最后阶段的重头戏。我觉得,有望经过一段时期的调整,中国经济会迎来新一轮经济增长。

  从美国的情况来看,我们都知道,美联储的主席耶伦女士,在5月27号哈佛大学的讲演中,专门提示到,美国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进一步提高它的利息水平。

  美国的加息,刚才朱光耀部长也讲到过,具有非常重要的短期和学术研究方面的长期的意义。我个人从一个学术研究的角度理解,至少对于我们考虑美国的长期的经济发展,短期的经济形势有两点。

  第一点 美国危机后经济的表现总的来讲,我在2010年写了一篇专题报告我把它叫“复苏不易景气难再”,就是它会很艰难的复苏,但是它很难回到90年代那样的经济非常繁荣的景气增长。这样一个状态,过去在宏观经济的分析中,都认为是一种短期的周期性的情况。

  所以,可以通过一个宏观刺激政策来把它拉下来。现在加息政策也就意味着现在的状态也某种意义上就是它的某种意义上的潜在的增长率。它现在的宏观经济表现,和它正常状态相联系的一种表现,是一个客观规律的表现,而不完全是一个反常现象。

  第二点,一般来讲,美国经济进入加息的周期,它在经济刺激的力度上,对美国经济的影响是向下的影响,等于收缩它的资金力度,这个会使美国本来经济相对比较疲软的表现,可能会在一个短中期内面临一个更加下行的压力。我觉得对于观察美国宏观经济政策,包括中美政策,都是具有启示意义的。

  在这个背景之下,朱光耀副部长已经对今年第八次对话三方面的议题作了非常系统的全面的阐述,我个人想就目前形势的特点,引发的一些热点的或者值得探讨和关注的问题,从我一个个人学者的角度,谈三点看法。

  第一,中美需要强化在开放宏观经济领域的协调和互鉴,特别是针对美国加息以后,它作为一个主要的或者最重要的国际货币发行国,带来的国际范围内的特别是新兴市场经济国的,包括中国,它在国际收支这样一个变动,甚至对汇率和外汇市场带来的一些冲击和影响。

  在这个问题上,中国经济的基本面应该说,对于应对这种外部环境带来的影响而是处于一个比较有利的条件。但是我们也知道,由于中国目前资本账户处于一个相对比较而言,和中国历史比较而言,最为开放的状态。

  另外,中国经济,我感觉到,正处于一个双重调整、下行周期压力最大的时期所以,可能也会带来一些调整的压力。

  我觉得,刚才朱光耀副部长也讲到,美国在实施这样一个国内的宏观政策和利率政策的时候,应该充分地考虑到它作为一个特殊地位的国家,可能带来的外部的溢出效应。

  另外,对于中国在应对这样一个消化外部影响方面,可能在汇率政策方面,在资本管制方面,在宏观政策方面,可能会有一些微调的应对的政策。我想,也应该互相通过沟通,应该有一个很好的理解。这样使得这两个国家以及全球经济的政策转型更加平顺,更加妥当。这是第一点。[page]

  卢锋:

  第二点,中美需要加强在有某些行业,比如钢铁行业这样一些热点行业,存在的一些矛盾,应该加强沟通,互相合作,来抵制贸易保护主义。

  我们都知道,国际社会对于抵制、反对贸易保护主义是有高度的重视,但是我们也知道,上一次大危机的时候,美欧由于采取贸易保护主义,导致了以邻为壑、零和游戏,到最后导致危机加剧的这样一个历史的经验。

  这样一个历史经验在经济学界和国际关系学界作了深入的研究,就变成了经典的政策失误的案例。由于有了这样一个历史的经验和学术研究的定论,其实你看到,战后和当代,没有哪个国家说我要搞贸易保护主义,因为贸易保护主义都是不得人心的。

  通常贸易保护主义,你观察它怎么搞呢?往往是通过一些热点的行业的问题双边或者多边贸易的问题,引起了一些贸易的争端,这个时候会推出一些贸易保护主义。

  我觉得,中国的钢铁业,最近几年,由于市场行情的变化,在贸易情况出新了一些新的变化,引起了国际社会和业内人士的一些关注,甚至在有关国家的决策部门都引起了一些重视,我觉得,这一方面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根据我个人对钢铁业的持续的关注和系统的研究,我觉得应该明确几点。

  第一,中国近年钢铁出口的比较快的增长,首先是和国内的价格、国内的供求关系这样一个变化是联系在一起的。总体上来讲是一个市场的行为。

  第二,中国钢铁业的出口,本身和政策的鼓励或者补贴其实没有联系。其实中国政策出于种种考虑,出口的角度,也是出于“两资一高”控制资源性产品出口的考虑,中国政府有关部门对钢铁的出口是加以限制的,但是由于市场的变化仍然还是有了一些客观的变化,我觉得这个要理解。

  第三,新世纪初年,中国钢铁业的超常的增长,从一亿多吨增长到八亿吨,首先是和中国国内的内需,城市化、工业化联系在一起的,对国际的经济也起到了非常好的,比如铁矿石出口的增加,起到了非常好的促进作用。这几年的调整,某种意义上和整个中国经济调整的大的格局联系在一块的。

  我的意思就是说,要充分认识和理解钢铁行业变化的背后的一些市场的背景同时,也要看到,确实,中国市场机制的不完善,也还有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这样通过相互合作,加强沟通,增加互信,使得这个问题有一个很好的解决,避免短期的行业的变化,带来一个保护主义政策重新的活跃,对双边的经贸关系带来不利的影响。

  刚才周强武主任也讲到中美关系存在一些结构性的问题,多少一些是中长期的问题。这样一些问题也许可以把它摆在一起,作为一个组合性的考虑。

  比如第一个问题就是亚投行的问题,美国还没有加入。 第二个问题是BIT的问题,正在谈判,也可能很快突破,也可能好事多磨。

  第三个问题其实可能公众关注的比较少一些, 实际上中国实施一带一路的同时,美国也有一个新丝路,实际上这里面也有一些合作的空间,就是TPP,中国是不是要加入,怎么加入,也还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这几个问题,亚投行、BIT,包括新丝路计划和一带一路的关系, 包括TPP这几个概念的英文名词,把第一个字母抽出来,正好是ABNT。 ABNT这几个问题尽管有独立的含义需要分开处理,但是从某个角度来讲也可以组合地加以考虑。

  这个简单的道理就是说,有的时候在单个的问题上,好象找不到合作的可能但是组合在一块以后,也许有一个互相组合的效应,也许有一个更大的合作空间我个人觉得,这个问题可能是在座的各位外交专家更有专业的能力,做更好的分析,我从外行的角度,远远地看,就提出这样一个设想

  我觉得也许从学界的角度, 甚至某种意义上,在中美对话的非正式的一些场合,可不可以把这样一个 ABNT的问题作为一揽子的问题来考虑,如果能在这一些方面有一个系统的突破,对中美关系,包括全球的经济的稳定和发展都具有重要的意义。

  卢锋

  最后结论就是说,中美新型的大国关系注定是一个前无古人的事业,一定会有很多的问题、矛盾和困难。

  习近平主席就曾经讲过,不怕困难,关键要克服困难,不要被困难牵着鼻子走我想,中美战略和经济对话的使命、生命力就是要应对和解决这些困难的

  相信第八次对话会因应这个新的形势,因时而动,针对性地有一些解决的办法来把中美的双边经贸关系推向一个新的阶段。

  阮宗泽:

  谢谢卢锋教授。我觉得他的发言非常有意思,从一开始强调中美在过去几年成为拉动世界经济增长的两个主要的引擎讲起,然后讲到实际上转化到中美合作对全球的意义。

  但是中美的合作谈何容易,所以必须要有一些新的思维解决或者应对双方之间出现的问题。他最后特别强调,要通过创造的思维,把一些单个的问题能不能够进行一个打包,做成一揽子,来考虑解决,比单个的问题来看待,我觉得恐怕也是一个新的思路。非常感谢卢锋教授的发言。

  接下来很荣幸邀请北京大学燕京学堂院长袁明老师,袁明老师是研究中美关系特别中美的人文交流方面,我觉得是最有发言权的。

  袁明:

  我十分同意刚才秦亚青院长说的,中美两个大国,看这两个大国的关系一定要放在一个很大很长的历史角度。这是一个大观点。

  我想就中美人文交流来说,非常能看出来,为什么要从大历史角度,不往远看了,冷战时期,中美互相在对方学习的几乎是零,就是30多年

  现在中国在美国的留学生30万, 美国到中国的留学生,2015年的统计,中国教育部的,21970人。这样的势头,还在蓬勃发展。为什么?从历史角度来想这个事,这个数字背后是无数的生命和生动的故事,人的故事、交流的故事这个是最有活力的,最有底气的。

  我想中美人文交流机制,这样一种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把这两种机制方面的、人民的、内心的、外在的,把所有这些正能量能够凝聚起来,作为一个交流机制来做,这个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如果再过几十年再来看,这是什么样一种景象。我觉得,是非常令人鼓舞的。

  我还是在想,当前尤其我们说网络时代,这对全人类都是挑战。谁见过信息是如此快速的交流,互相了解是通过刷屏,是真了解吗?

  这种挑战对整个全人类意味着什么?我一直在想一点,也许在面对这样一种人类都没有经历过的新的挑战面前

  对人本身的文明之间的、文化之间的,我们今天讲中美之间的这种跨文化的能力,这是一个能力,这不一定与生俱来,不是生来我就有这个能力,这要后天培养。

  中美人文交流机制,现在着重在培养这么一种能力,现在我们可以看到什么就燕京学堂,现在培养的一些跨文化人才,我举两个例子,美国的年轻人。

  有一位美国年轻人,他在美国名校毕业,本科,现在到北大燕京学堂读书,但是来以前,他有两年时间是在中东,为什么在中东呢?因为他在美国受到教育就是那个地区怎么样怎么样,听得很多。

  同时,还受到另外一种教育,就是“你们是要去领导这个地方的”,他就去了中东,他在中东生活了整整两年,约旦、叙利亚、伊拉克、巴勒斯坦,他几乎每天都和难民在一起,他说这个生活让他有了根本的改变。

  他说我算什么“领导这个地方”,我什么都做不了,在这种感受当中,他对自己有了一种新的认识,这是一种跨文化。他到了中国北京,他又开始思考怎么来考虑宗教问题、民族问题,来想这个世界。

  在上周,他跟燕京学堂组织的活动,去了宁夏、去了甘肃,他面对面地和中国的穆斯林交流,然后他对穆斯林问题又有了新的认识,所以,这样的跨文化能力,我们要创造跨文化的环境来做,这个工作是很有意义的。

  还有一个例子,也是一个美国名校的毕业生,他在美国读大学的时候,他的中文能力,因为有兴趣,他已经把《尚书》翻译成了英文,这是很了不起的,20岁。有了这种感知,这是文化的积累

  他到北京来,到燕京学堂来,也是在两周前,燕京学堂组织的活动,他去了浙江桐庐美丽乡村, 当地的女村长,50岁,用流利的英文向他们讲乡村怎么搞现代的排污治理,怎么美化环境,怎么做美丽乡村

  他们走进了用原来猪栏改的茶吧,牛栏改的咖啡馆,牛栏咖啡、猪栏茶吧,完全是在原来的猪栏、牛栏上重建,但是进去以后完全是现代的氛围。这种感受以后,这位能够把《尚书》翻成英文的学生,他就感觉到,从古典到现代,在他那儿是真真切切了。

  这种互动、这种跨文化的环境,这样培养的学生,就是未来中美,还有其他很多国家,因为燕京学堂是来自32个国家和地区,还是很广的

  但是中美互相在这个群体里面,能够一起学习,能够互动,这个效应,我们第一年已经看出来了。而且我们马上还有128位2016年入学,又是一批新的学生来自40个国家,中美还是其中最主要的组成部分。

  我感觉到,人文交流就是要怎么想在面对全人类遇到的巨大的网络革命的挑战面前,人的认知产生了巨大变化,根本性的变化,技术力量在推动,市场在推动,我们怎么面对这个问题来提前做好功课。

  有了人的交流以后,他的整个精神情感层面都会发生变化。最近也是因为社会实践,一些美国学生讲这样的话,我们这些人将来不会永远在中国,但是我们的心里永远会有中国。这样沉淀下来的情感性,但是又有很多思想丰富的内容的会伴随他们的一生。

  我想,中美人文交流机制的设立和已经体现出来的很多很多生动的故事,都会证明我们是走在一条非常开阔的而且很有希望的沿着历史的轨迹的路上,而且是非常有前途的。谢谢。

  阮宗泽:

  谢谢袁明院长跟我们分享了她讲的两个非常生动的故事。人文交流的核心,包括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的核心和落脚点都是人,所以我们首先要去相互发现对方的优点和长处,同时,也要相互欣赏。

  换作我们国际关系上的语言,就应该要相互尊重,这样中美关系以及包括国际关系,恐怕就有更强大的生命力和动力。

  非常感谢袁明院长,接下来另一位是来自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的袁院长袁院长研究的领域跨度也非常大,而且特别是最近充满激情的加入了对中美人文交流的行列,所以,我也想听听你跟我们分享的有什么样好的故事。谢谢。

  袁鹏:

  刚才袁老师充满着情感的已经讲了人文交流的故事,我本来是研究中美战略安全问题,怎么也被安排到讲人文呢。除了和袁老师是本家之外,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最近中美关系的印象发生了变化。

  我昨天刚刚从越南和新加坡回来,我们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和美国的一个智库,去年发起了一个联合研究,我们现代院五个学者、美国智库五个学者联合访问东南亚六个国家,去年去了四个,印尼、马来西亚、缅甸、泰国。今年刚刚去的是越南、新加坡。我们这十个人,除了睡觉不在一起,我们访问、吃饭,所有都在一起。

  我们访问每个国家的政府、外交部、商务部,我们访问每个国家最著名的智库开研讨会。我们也拜访各自的使馆,听大使讲讲。

  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让东南亚国家的人当着中美两个国家的面谈一谈你对美国的印象怎么样,你对中国的印象怎么样,你觉得中美关系现在怎么样,你们期望中美关系能在东南亚做些什么好事。

  这一趟下来,六个国家走下来,颠覆了我对过去很多的印象。中国在东南亚的形象远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得多,所到之处,我感觉除了南海问题确实是一个问题,其它基本上都还是比较正面的消息。

  而且更重要的是,从一开始东南亚国家感到很奇怪,怎么你们中国人和美国人一起到我们这儿来了?但是等他惊奇完了以后,他觉得挺好,他说你们中美就应该是这样,合作,而不是对抗。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显示出其实中美之间可以做很多事情,而且这给我一个印象,我觉得中美关系现在很大的一个新的现象

  中美关系太多的被南海这个单一问题所掩盖,打开电视、打开媒体,除了南海东海、军演、军售、军事武器的展示,好象这个国际社会就没有别的消息了好象中美关系就没有任何别的信息了。实际上这只是占中美关系的很少的一个部分。

  第二个现象,中美关系过多地被舆论所塑造,专家学者像这种机会,我看塑造能力远远不如媒体,媒体更多有它的导向。

  第三,中美关系还被第三方绑架,中美关系是因为朝鲜问题、菲律宾问题、日本问题、越南问题,最后变成中美之间的问题。

  实际上把这些因素去开,把南海问题先放一放,把媒体先当当听众,把第三方因素也当当听众,真正的中美关系双边问题来梳理一下一看,实际上中美关系正面的故事和正面的消息应该是很多,其中,除了战略、经济,人文也是很重要的方面。

  刚才几位部领导都谈到,尤其是郝平部长谈到,中美关系是三大支柱,分别对应三个对话,第一个是战略互信,塑造战略互信,这是战略对话的内容。第二个,增进战略经贸互利,那就是经济对话的内容。第三个,深化人文交流,就是人文交流高层磋商机制的内容。

  这三根支柱是共同支撑着中美关系。现在人们往往盯着第一个,战略,南海网络,然后就是盯着第二个,经贸,往往对第三个重视程度相对比较低,但实际上,如果我们随便想一想,人文交流的成果是最明显的。

  比如说我去年到阿根廷去,阿根廷说他们很高兴中国现在在阿根廷开了两家孔子学院,他们知道我是研究美国的,他说,美国有多少家孔子学院,去年中国在美国有102个孔子学院。

  阿根廷人吓了一跳,在他们国家才两所,在美国102所,美国50个州,平均一个州两个。刚才郝平副部长回应很多记者提问的时候,提到孔子学院关门的事情,我也到美国调查过,可能有一两家孔子学院

  可能种种原因准备停下来,但是他忘了另外一个故事,有几十家孔子学院后面排着队,追着我们教育部在美国的教育公使,能不能在我们学校再开一个孔子学院,但是媒体往往就报道前一部分,后面一部分没有人报道。

  我这次在越南也是,去的时候正赶上奥巴马总统访问越南,而且我住的宾馆和他住的是同一个宾馆,还碰见了,我没敢跟他打招呼,他以为我怎么前脚刚来你们中国人就来了,以为我跟着他呢。

  但是越南人跟我讲一个事,他说他们这次访问很成功,最成功的标准是什么呢他说给了越南一年多次往返美国的签证。他问中国能不能自由到美国去?

  我说中国现在是十年签证。就是签一次证管十年,像我们这些学者。这在过去可能是不可想象的一个发展。这就证明,实际上如果多关注一点这些领域的发展,中美关系的正面故事是非常多的。

  但遗憾的是,现在打开报纸,打开电视,全充斥着那些不好的,实际上南海问题这些东西,通过刚才秦老师也讲了,通过危机的管控,最后力争从一个危机变成一个合作点,像网络一样,这也是这次对话应该努力的一个方向。

  阮宗泽:

  现在我们几位发言人发言结束。大家可以对刚才发言人讲到的问题,或者你所关心的问题自由提问。

  联合早报记者:

  这个问题给秦老师,刚才你提到南海课题,中美可能会有合作的空间,你可不可以谈一下,你认为可以用什么具体方式进行合作?

  秦亚青:

  南海,第一个,我非常同意刚才袁院长谈的,南海问题现在确实被炒得很热我曾作为国家协调员,到每一个东南亚国家都去过,和当地的学界、商界谈,都没有这么严重。所以,我觉得媒体确实有责任考虑南海问题到底要怎么处理才好,媒体有媒体的良知,学者要有学者的良知。

  秦亚青:

  第二, 说到南海问题,我们知道,中国已经和12个国家很成功地解决了边界的问题,我们也知道领土争端的问题,不是一个一下子可以解决的问题,它有很多非常复杂的背景和现实条件,我们同时还知道,领土争端也不仅仅是一个法律问题,它要有很大的政治意愿包含在里面。

  所以,从现在、从历史、从中国和其他国家处理领土争端的问题来看,很好的一个办法就是当事方坐下来好好的谈,不要把它变成一种本来不应该热点反而成为大热点的问题,中国的外交、美国的外交,中国整个对外战略,美国的全球战略,都不应该把南海当成唯一,那就涉及到现在一个是不是中美两个国家可以合作?我觉得当然是有空间。举个例子说,我们如何在南海降温?

  是派军舰、派飞机,搞演习,还是说要劝和、促谈,让大家冷静下来,把这些问题不要变成了被媒体、被舆论甚至被公众要挟的一些变成人为热点问题,这个方面我觉得美国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中国和美国在这个问题上,可以认真坐下来好好谈、好好想,看真正什么样的解决方案才是对当事国家、当事国家的民众,对这个地区的安全与稳定乃至对世界的和平有好处。

  记者:

  我想请问阮教授,您刚才把中美经济战略会议比喻成一个安全阀、减压器,中美关系,刚才也说到在南海问题上发现一个冲突性的点是主权被侵害的问题有没有可能通过这个会来找到中国国家主权不受侵害的一个线索和方法。中美战略经济会谈里面,少了一个军事交流的机制。从学者的角度来看,或者从专家的角度来看,有没有未来可以补上这个缺陷的部分?谢谢。

  阮宗泽:

  谢谢你提的问题,两个,首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开始。实际上中美双方的军事交流包括战略经济对话管道上畅通的。比如刚才提到像张业遂副部长和布林肯双方会带领一个叫中美战略对话,在战略对话当中,双方都有军方人士参加所以这个对话是非常的畅通。

  当然,中美军方之间也会有他们很多的对话,我们有几十个对话,这是一个所以,我认为军方的对话是畅通。刚才我提到,不仅是畅通,而且还取得很大的成绩。

  比如两军的重大军事行动的通报机制,我觉得这是前所未有的。还有两军空中安全的问题,其实也达成,包括陆军的交往,海陆空,其实都涵盖在这里面当然除了这方面,还有军事上的战略对话,其实在战略对话机制当中也会有涵盖所以,我认为它是畅通,而且也取得了一个很大的成绩。

  回答你第一个提到的问题,关于海上,中国怎么来维护自己的主权和领土完整我想这次其实刚才在上一节的介绍当中,在战略经济对话或者战略层面其中有一个海上问题

  我想,海上,我的理解肯定主要是讲到南海问题,或涉海的问题,因为我觉得中美之间的交流,第一,我们是没有禁区的,这么多年交流没有禁区,说明中美关系的深度和广度在拓展。

  第二,我们要找到一个大家都感兴趣的议题,也不能各说各话。我想包括南海问题在内,肯定是这次要涉及到的非常重要的内容。当然,南海问题的核心我要强调,它是有关国家非法侵占中国南沙岛礁所引发的。

  第二个层面,是海洋划界的问题。它的核心还是主权的问题。中国在这方面有很多历史和法理的依据要强调,美国现在介入南海,我觉得,一是他过去从后台现在赤膊上阵走到前台,我觉得是方式上一个很大的变化。

  第二个,他是以所谓的航行自由作为一个挡箭牌,但是航行自由,它并不等于横行自由,这是中国官方经常讲到一句话,航行自由的情况,不应该对沿岸国家的主权和尊严造成损害,但美国恰恰走得太圆。

  太远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美国现在在南海的政策受到一种驱动力,这种驱动力,他要向自己的盟友来展示美国要保护这个地区的和平稳定,我要维护你们的安全。所以,这个政策已经被一定意义上有被绑架的因素在这里面。

  通过这样的战略经济对话,中方和美方,完全可以开诚布公,在航行自由问题上,其实我们可以找到一种双方都能接受的中间的道路。但是,现在问题就是美方把航行自由拿来作为它在这个地区为所欲为的工具,我认为这就走偏了。

  更有一个意思我要强调,美国讲说中国要遵守这个规则那个规则,但美国恰恰关于涉海最重要的一个国际法的文件,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它自己并没有批准我希望美国先做好自己的家庭作业

  你做好家庭作业,才能真正更好地起到一个表率的作用,你要告诉国际社会你是怎么遵守国际规则的,你是怎么遵守国际法的,大家都看着美国,就像刚才讲到加息一样,你的行为可能比你的言论更加的有说服力。谢谢。

  记者:

  我有两个问题问袁鹏老师, 第一个问题是关于这一次G7在日本召开,南海问题也成为了G7的一个议题 ,你怎么看待中美两国之外日本因素的介入?第二个问题,我响应您的号召,关注人文领域,作为媒体有哪些领域值得我们去关注的?

  袁鹏:

  日本也是南海目前想积极参与的一方,其实两个原因,一个原因,在日本发动侵略战争的时候,日本曾经是侵略了中国以及东南亚

  所以自那以后,日本在东南亚有很深厚的政治、经济、人文的基础。有些基础甚至超过了美国,它的经贸联系,你到东南亚看看它的经贸联系非常的深厚它有一种历史的连接。

  第二,和战略安全的动向有关,一方面日本要变成所谓正常国家,正常国家在日本看来一个标志就是军队要走出去。

  第二个,美国在南海的政策需要找一些帮手,美国单纯依靠它比较弱的盟友菲律宾以及对华比较好的盟友泰国,它觉得不足以应对中国在南海的作为,需要日本在南海地区也发挥一些策应的作用。

  美国的期待和日本的战略动向正好不谋而合,所以现在看到日本在南海就表现出比较积极的态势。这个积极的态势如果说还可以在旁边,我们看来有一定逻辑的话,如果利用G7这样一个平台来炒作南海, 我们觉得是万万不应该的了

  因为G7这个平台的初衷是强调富国俱乐部对全球经济治理的责任,放着全世界经济目前处于如此低迷的状态

  不去安心考虑经济问题,而人为地把南海问题塞进和南海没有太多相关性的G7里面,这个有点利用公共产品去挟带私货, 这一点肯定中国官方和中国的媒体已经作出很强烈的一个反应。对于日本今后在东南亚和南海的行动,我觉得我们要持续地警觉和关注。[page]

  第二个方面,我觉得也不一定要关注人文交流,我的意思是,中国对中美关系的报道,应该更全面一点,我们的媒体应该有一种钻到中美关系的各个角落去观察,报道一些大家平时不怎么关注的,比如南海问题确实值得关注,因为是现在大国博弈的一个舞台,也是中国捍卫主权和安全的一个很重要的区域。当然,媒体作为热点需要关注。

  但是,我的意思是不要一窝蜂的媒体重复报道,而且内容也是大同小异,能不能不同的媒体在不同的角度,南海也可以,南海的各个角度去观察和报道,而不是就集中一个点,这样容易形成十个媒体就报道一个事情的话,老百姓看着媒体,感觉就是中美关系。

  今天我们开中美战略经济对话,几百个高官和企业家到中国来开会,战略平台经济平台、人文平台,包括刚才华师大的校友提出来没有军队参与进去,军队也有参加战略安全对话,都有。南海当然会谈,只是其中的一个部分。

  所以,我的意思是,媒体应该跟着战略与经济对话的每一个议题去寻找,线索应该很多。人文交流,比如你可以到北大,刚才袁老师讲了那么生动的故事你去采访到他们那里的外国留学生

  每个留学生都有一个故事,肯定也很吸引人,报纸也能卖钱,而且上一个电视他用汉语讲讲他的故事可能也很吸引人,我不认为因为老百姓喜欢南海所以我们就报道南海,它就能够吸引眼球。

  而是我们没有报道别的,比如报道报道燕京学堂刚才讲的那几个故事,同样很吸引人。南海继续报道,同时增加一点别的。谢谢。

  外国记者:

  您如何看待特朗普如果当选总统之后,中美合作机遇?

  袁鹏:

  很好的问题。美国现在说中国国内变化很大,产生了很多不信任。我和美国人说实际上最大的变化,可能要关注美国国内政治的变化。

  如果特朗普上台的话,估计“天会塌下来”。你去看一下美国的媒体和报纸,看看特朗普的所有的言论,中国当然恪守一个原则,绝对不会干涉美国的内政。

  但是如果美国这次的选举出现了像特朗普的现象,如果他当上美国总统的话不仅中美关系可能会面临着一些新的因素,国际政治、国际经济都会出现很大的变化。

  当然,最大的变化可能是美国国内政治,因为美国的政治分裂、政治的激化民粹主义的崛起、草根的崛起、精英集团的崛起,这对美国国内政治带来的冲击可能远远大于对国际政治带来的冲击。

  但是后来我发现也有一个潜在的风险,国内政治,美国总统还受制于美国国会的牵制。可是美国的外交政策,总统的发言权要远远大于国内。

  我们比较关注的一点,无论是谁当了下一届的美国总统,我们希望还是从过去三四十年的经历来看

  还是保持中美关系的总体的框架去继续的发展,而且根据过去几十年的发展规律来看,中国实际上已经超越了特别在意哪一个人当总统的阶段,我们有信心不论谁当总统,中美关系的格局也不会出现根本性的变化。谢谢。

  阮宗泽:

  我也想做一句补充,包括我也研究美国,越来越觉得很看不懂美国现在发生的变化。但是,我并不孤独,因为头两天我很高兴,读到了英国科学家霍金,他说他也看不懂,他是研究宇宙问题的,但是他现在也看不懂。

  第二, 我同意袁院长刚才讲到中美建交,1979年建交到现在,37年,我觉得创造了一个奇迹,这个奇迹就是中国可以和任何一个党派,民主党和共和党建立一个合作,良性的沟通管道

  而且中美在过去,无论是民主党上台还是共和党上台,当然有稍微一段的磨合期,但最后都是以合作的方式来推进中美关系的发展,这也是得益于我们在30多年当中,中美关系的巨大发展。

  建交的时候,中美的经贸额只有25亿美元,刚才讲到去年中美的贸易额达到5584亿美元,这是中国官方的统计。如果按照美国海关的统计,中美去年的贸易额超过了5900亿美元。

  换句话说,中国已经超过加拿大成为美国最大的贸易伙伴,所以很多人也没有想到。所以,我们这一点应该还是有很强的信心,对美国国内,无论谁上台我觉得当然关键是中美的国家利益在决定它未来关系的走向。

  记者:

  经贸关系,想问一下卢锋教授, 前不久美国对华碳钢和合金工厂发起337调查想请您具体谈一下目前的现状?另外,请袁明教授谈一下近期中美人文关系的发展,以及孔子学院发展的现状?

  卢锋:

  钢铁的问题,我刚才也讲到了,现在正在成为中国和有一些国家双边关系中的一个比较关注的问题。

  今年年初到美国去,拜访一些美国的智库,包括有关的政府部门,过去我们每年都去一次,到财政部或者白宫的管理委员会,过去很少问到我们的钢铁,今年他第一次关注的是你们钢铁产能过剩怎么样?

  我们刚开始还觉得挺奇怪的,其实他是担心我们贸易的变化会不会带来的一些影响。我前面也讲了,中国的钢铁业在整个经济调整下以及全球经济调整的格局下,它面临一些产能过剩的压力,这个压力总的来讲是和前一阵、前几年高速增长期间的快速投资

  也包括一些企业家在判断市场的时候难免有一些对未来的变化,它可能很难有一个精准的判断、不准确的判断有关。现在中国政府和行业正在进行调整。一个开放的经济调整的过程,必然意味着我们的钢铁价格在快速下降,对外出口的竞争力就相应回升。

  所以,钢铁的出口从数据来看也应该承认,确实这几年增长比较快。去年出口达到1.2亿吨,净出口第一次超过了1亿吨。

  在这个背景下,有一些国家,特别是美国,在这个问题上采取了一些过于过激的措施,包括刚才讲到的337法案的调查, 还有最近的通过双反对中国的冷轧薄板一种特种的钢材进行反倾销和反补贴的一个调查,并且初步的准备征收一个非常高的好几百的,加在一块儿有500的天价水平的关税。

  这个问题,我刚才说了,应该客观地看待中国钢铁业在一个调整的格局下的一种变化,看到它主要的还是一种市场变化的结果。我觉得对于短期的钢铁出口可能会带来一些行业的压力,更多的应该是一种互相沟通、互相理解的办法。

  337法案主要对知识产权有一些方面的问题作出的美国国内法的一种裁决,这个问题,我觉得跟钢铁业其实从我们不是专门搞这个研究的角度来讲,包括媒体的专家评论,都认为基本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一定要人为、任意地采取这种措施,可能对问题的解决不是特别有益所以还是要回到,商务部官员也提到,回到一个相互沟通和相互理解的角度来解决短期的问题,从长计议。

  袁明:

  我先告诉你我观察到的一个现象,在燕京学堂,因为中国学生、美国学生和很多其他国籍的学生,我发现美国的学生有一个特点,他们很会讲故事,他们会从一件很具体的事情,会把这个事情打开,纵深的历史的特点,现在可以看到怎么样的。中国学生的特点会讲很宏观的,讲大的。

  最后,我觉得很有意思,这是跨文化交流,人文交流。在这个过程当中,互相应该学什么,都要学,互相都应该相互看对方的优点,这是人文交流最根本的精髓。

  袁鹏刚才回答新浪网的记者,他提的建议,我觉得在这个场合应该再强调一下选准一个题目做下去,很具体,但是背后牵扯的因素、背景无比宏大,但是你要在具体问题上把这个事说好。

  我也提一点对中国媒体,有很多年轻的朋友,我觉得要做做这样的功课,做一个具体问题,最近我个人除了北京大学燕京学堂,我刚刚从昆山杜克大学回来因为我是那边的国际顾问,马上要去上海纽约大学,都是中美人文交流的内容但是这是我个人很窄的。

  但是媒体盯准一些题目,我们深入地做一些功课,我们把这个事情说好,说得有影响,我感觉份量就不一样。我顺着你刚才提的问题做这么一个回应。

  记者:

  我问一下袁明老师,现在不是所有的美国人都是对中国比较友好的,有一些不友好甚至有一些猜忌和怀疑的美国人,我们怎样和他进行人文交流,这样的人文交流对于我们两国之间的增信释疑有什么样的作用?

  袁明:

  这篇文章很大,我做了几十年,但是我并不成功,我觉得还是很有信心。因为在对话的过程当中,自身的自信是非常重要的,而且这个自信不是一二句话说得完,别的场合如果有机会可以再说。第一是自信,第二我觉得是要包容。这两个也是互相有关系的,自信了就会包容。

  如果觉得自己本来就很自卑,就没有办法包容,那就听。我们跨文化交流,要有一种倾听的能力,一下定位他就不友好,什么叫友好,什么叫不友好。这些就是不断地思考吧,今天时间有限,但是你这个问题还是很大、很好。谢谢你

  阮宗泽:

  我再想和大家分享一个小故事结束。这是我当年在英国学习的时候,一个人跟我讲的故事。一个老先生到了一家钟表店去,满目都是各种钟表,各种各样的钟表挂在墙上,但是他突然发现,跟老板说,我发现你的钟的指针指的都不是一个方向呀,都是不同的。

  然后这个老板说,先生,这正是我需要这么多钟表的原因,因为他们都能指向不同的方向。我的意思就是,确实世界也很多样,中美之间也很多样,我们要有包容,要尊重,然后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合作,求同存异,获得更大的发展。

  今天这一节的讨论就要到这儿,非常感谢各位朋友、各位使节、各位媒体朋友各位专家学者远道而来参加蓝厅论坛,希望下次再见!

来源时间:2016/6/11   发布时间:2016/6/5

旧文章ID:10595

盘点:给希拉里捐款最多的20人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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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娅坤  来源:观察者网

  作为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的妻子、美国前国务卿、民主党总统参选人,希拉里·克林顿在其漫长的政治生涯中积累了大量的支持者。当她宣布竞选总统,开始筹集竞选资金的时候,这些支持者们就派上了用场。近日,美国媒体《福布斯》网站通过对联邦选举委员会所发布的消息进行梳理,列出了为希拉里捐款最多的20人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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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名:Stephen Silberstein, 8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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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ilberstein是一家名叫Innovative Interfaces的软件公司的联合创始人。近些年来,他一直支持民主党,向Emiliy’s List(目前美国最有影响力的女性政治团体)捐助了75,000美金,向民主党参议员竞选委员会捐助了32,400美金。

  第19名:Thomas Tull, 1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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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ull是传奇影业的CEO。这位亿万富翁曾捐助过多位民主党候选人。这一次总统竞选,他把最大额的捐助给了由美国现任总统奥巴马·巴拉克和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共同成立用以筹款的奥巴马胜利基金。

  第18名:Steven Spielberg, 1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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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家喻户晓、获奖无数的大导演在向希拉里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捐款的同时,帮助乔治·克鲁尼成立了竞选资金筹集基金,并在四月份为希拉里筹集到了1500万美元的竞选资金。此外,据《纽约时报》报道,Spielberg还在私下里对希拉里进行了表演培训,帮助她提升她的演讲水平。

  第17名:Bernard Schwartz, 1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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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hwartz是BLS投资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他曾在2014年向《民主期刊》表示:“我非常支持希拉里,虽然这并不代表着我认同她所说的一切,但在我看来,她应该成为那个走在前面带领我们的人。”

  第16名:John Steven Mostyn, 1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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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ostyn是一名律师,并且是德克萨斯州庭审律师委员会的主席。在去年十月,Mostyn和他的夫人为希拉里举办了一场募款晚宴,与会的每个人需要缴纳2700美元的门票费,以此来获得和国务卿合照的机会。

  第15名:Jeffrey Katzenberg, 1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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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atzenberg是梦工厂动画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他对希拉里的赞扬溢于言表。他说:“作为国务卿,希拉里的工作完成得极为出色。她真的是一个伟大的政治家。看了她在国务卿职位上四年的表现,我真心认为她是最好的候选人,我会全力支持她。”

  第14名:Barbara Lee, 1,407,904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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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名妇女运动的倡导者和一名慈善家,Lee对于妇女竞选公职进行长期支持。“我在全国范围内支持希拉里的原因和在波士顿支持她的原因一样,”Lee说,“每天的选民都对她的竞选感到很兴奋,因为他们知道她是最有资格来领导我们国家的人。”

  第13名:Pat Stryker, 15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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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ryker是波希米亚基金会主席,又一个亿万富翁。她曾捐助过的民主党候选人包括奥巴马,希拉里和约翰·爱德华。此外,她还捐助了两个科罗拉多州的国会候选人。

  第12名:Jon Stryker, 15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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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ryker是环境与社会领域的的活动家。他曾是2012奥巴马的最大捐赠者之一。在支持奥巴马连任时,这位亿万富翁通过“美国优先行动”(Priorities USA Action)给奥巴马捐助了200万美元。

  第11名:Henry Laufer和Marsha Laufer, 2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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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文艺复兴科技公司的前首席科学家和一名慈善家,近日,Laufer和他的妻子在他们佛罗里达州潘市的家中,为希拉里举办了竞选资金筹集活动,并邀请了前国务卿的出席。这次活动每个与会者的门票是500美金,最贵的门票价格被炒到33,400美元一张。

  第10名:Fred Eychaner, 2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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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来,Eychaner都在民主党的捐款排行榜上位列前茅,但他十分低调。在希拉里竞选筹款基金中,Eychaner位列企业家和慈善家中的第七位,筹款超过250万美元。

  第9名: David E. Shaw, 225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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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aw是一名对冲基金经理,曾支持过民主党的多项事务。从2003年起,他向民主党候选人和民主党竞选委员的捐助超过300万美元。2012年,他给马萨诸塞州的参议员赞助了5000美元。

  第8名:Herbert Sandler, 25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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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ndler曾经是一家著名储蓄贷款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仅仅两年时间,他就为希拉里的超级政治委员会捐赠了250万美元的竞选资金,并为由亿万富翁Tom Steyer发起的环保组织——“下一代气候行动组织”(NextGen Climate Action)捐助了100万美元。此外,他还为其他民主党人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捐助了超过70万美元的现金。

  第7名:S. Daniel Abraham, 3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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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braham是著名减肥茶品牌Slim-Fast的创始人。他曾为希拉里捐赠过不少,可以排进500万到1千万这个捐赠序列中去。为了回报他的捐赠,希拉里支持他的“中东和平——Abraham中心,并称他为“我亲爱的朋友丹尼”。

  第6名:6. Laure L. Woods, 331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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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oods是一位来自湾区的慈善家,她也曾捐助过其他民主党候选人,此外,她还捐助了Emily’s List等自由团体。

  第5名:Donald Sussman, 4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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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ssman是一位对冲基金经理,他曾为民主党人的超级整治行动委员会捐助了超过850万美元的资金,并自2010年以来,长期支持各种左翼政治团体。

  第4名:JB Pritzker和Mary Kathryn Pritzker, 65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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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itzker是一位风险投资家,也是Pritzker集团的联合创始人。对于希拉里,他曾经表示:“希拉里的获胜至关重要,这不仅仅因为她是最佳候选人,而且目前的状况非常严峻。”

  第3名:James Simons, 7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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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imons是一位对冲基金经理,也是“文艺复兴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包括他当年为奥巴马在“美国优先行动”中的捐助,他曾为民主党人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捐助了超过900万美元的资金,

  第2名:George Soros, 7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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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ros是一位对冲基金经理,在2008年,他曾支持奥巴马击败希拉里,但在2012年时,他对自己在2008年所作出的决定又表示后悔。为此,他选择在2016年的美国总统大选中为希拉里捐款700万美元来弥补。Soros曾将特朗普和科鲁兹的竞选活动都描述为“恐慌兜售行为”,并认为这将最终使希拉里获得“巨大胜利”。

  第1名:Haim Saban和Cheryl Saban, 10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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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亿万富翁夫妇是前国务卿的死忠粉。他们曾赞助了希拉里的参议员竞选活动,并为希拉里的竞选基金捐赠了1000万美元。此外,这对夫妇还与乔治·克鲁尼夫妇一道,在去年四月为希拉里举办了募款活动。当时这一活动最便宜的门票也要33,400美元一张。

来源时间:2016/6/11   发布时间:2016/6/11

旧文章ID:10591

伊丽莎白·沃伦公开表态支持希拉里,愿做竞选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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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冯雪  来源:观察者网

  这一天对美国民主党来说真是好事成双,前脚总统“钦定”希拉里,后脚就有人自告奋勇,甘愿做希拉里的副手。

  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6月10日报道,当地时间周四,伊丽莎白·沃伦明确表态支持民主党总统“假定提名人”希拉里·克林顿,并呼吁民主党支持她。

  在参与微软全国广播公司一档访谈节目时,主持人询问沃伦:如果你被邀请成为希拉里的竞选搭档,你认为你会接受吗?

  沃伦的回答,简洁有力:是的,我会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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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丽莎白·沃伦(资料图)

  “我准备好了投入这场战斗,全心全意为希拉里夺得下一届总统大位保驾护航,决不允许唐纳德·特朗普靠近白宫一步。”沃伦信放言。

  就在同一天早些时候,美国总统奥巴马、副总统拜登都为这为前国务卿“背书”。奥巴马与沃伦公开表态可谓前后脚的功夫,根据知情人士消息,这么做是为了“让整体目标显得更具震撼力。”

  作为一名民主党内偏向左翼的成员,沃伦坚决反对收入不平等。沃伦一直被看作能够吸引那些聚拢在伯尼·桑德斯周围的选民,但她此前却是党内少数未公开表态支持候选人的参议员。就在几天前,希拉里被媒体爆出,曾身着价值不菲的套装,却大谈收入不平等的不公不义。

  当被问及此前为何不为任何一位候选人站台时,沃伦解释说:“我认为,初选非常重要,对民主党来说也是个机会:站出来向公众亮明究竟什么样才算是民主党。”

  不过,沃伦最终还是“选择”了希拉里。对此,这位马萨诸塞州参议员补充道:“伯尼·桑德斯所做的实在太重要了。他全身心投入其中。他为民主党带来了大批选民。对我来说,这一点最关键。”桑德斯的一名助手对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透露,在沃伦公开表态之前,两人曾通过电话。

  共和党全国委员会旋即将批评的矛头指向沃伦。

  “沃伦支持希拉里,完全是背叛自己的信仰,”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发言人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希拉里拒绝公开在华尔街内部发表的演讲稿,还跟石油燃料工业套近乎,与大银行的关系也不清不白,这些都是伊丽莎白·沃伦所不齿的。”

  连日来,沃伦对吃定共和党总统提名人的特朗普炮火猛攻。外界评论称,她已经把自己看作是未来的总统竞选搭档了。

  沃伦称特朗普,“不过从老爸那里继承了大笔财产,然后通过蒙骗大众,实现钱生钱。”

  希拉里曾表示,她已经将注意力从党内候选人提名的竞争转移到挑选搭档上。目前,希拉里还未对沃伦的“表忠”举动有所回应。

来源时间:2016/6/11   发布时间:2016/6/10

旧文章ID:10590

纸牌屋现实版or阴谋论?谷歌被曝操纵搜索结果支持希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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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新伟,杜津  来源:观察者网

  还在讨论搜索网站“竞价排名”之恶吗?一家名叫SourceFed的独立媒体昨天(6月9日)挖出了另一个惊人的秘密。

  他们用谷歌搜索希拉里相关的关键词,结果发现,对希拉里不利的热门词语,居然神奇地消失了……

  有图有真相↓↓↓

  当你想查hillary clinton crimes(希拉里+罪名)时,键入hillary clinton cri,出来的自动联想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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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歌给出的三个自动联想词是hillary clinton crime reform ,hillary clinton crisis, hillary clinton crime bill 1994,第一个和第三个选项都指向了希拉里1994年提出的一个刑事改革法案。

  按照常理,谷歌帮助用户补充键入的自动联想词,应该是网民搜索最多的关键词。

  可是,当你在雅虎和微软必应bing上键入相同词语hillary clinton c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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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虎和必应给出的自动联想词,优先选项都是与“希拉里+罪名”(hillary clinton crimes)相关的!

  SourceFed的编辑团队意识到,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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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谷歌、雅虎、必应三家搜索引擎的用户各有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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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用谷歌自己的搜索词跟踪系统google trend上,看看谷歌自己觉得,究竟哪个词网民搜索最多次。

  输入谷歌推荐的自动联想词hillary clinton crime refo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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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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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oogle trend说搜索结果太少,以至于无法显示历史趋势!

  那么问题来了,谷歌为什么要推荐一个极冷门搜索词?

  再试试键入hillary clinton crimes(希拉里+罪名),google trend显示的历史趋势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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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希拉里担任国务卿时期的“电邮门”愈演愈烈,网民的关注度自12015年以来飙升。

  但是,谷歌似乎并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

  类似地,如果你想搜索希拉里被起诉的罪名(hillary clinton indictment),在雅虎和必应输入hillary clinton 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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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都如你所愿。

  但你在谷歌输入hillary clinton 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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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歌给出的自动联想词是hillary clinton indiana——即使是在美国,有多少人关心希拉里在印第安纳州的竞选活动?以及hillary clinton india——希拉里和印度的关系?

  再度引入谷歌自己的标尺,在google trend上比较hillary clinton indictmen与hillary clinton india两组词的热门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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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illary clinton indictment完胜,即使是谷歌网民也更关心希拉里涉嫌犯罪的新闻事件。

  SourceFed团队认为,上述证据表明,谷歌涉嫌故意操纵搜索结果,以消除涉及希拉里的负面信息。

  那么,谷歌对另外两位热门候选人,希拉里的民主党党内对手桑德斯,以及共和党候选人特朗普,也会故意屏蔽负面信息吗?

  分别键入桑德斯和特朗普被讨论最频繁的负面形象,bernie sanders socialist桑德斯+社会主义者,donald trump racist特朗普+种族主义者……

  分别键入名字+soc/rac以后,谷歌给出的自动联想词分别给出了socialist和rac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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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与雅虎和必应的搜索选项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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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谷歌似乎是在特意保护希拉里的公众形象。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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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歌不收钱这么干,纯粹出于对希拉里政治理念的认同,那也有公器私用之嫌——它占据了美国搜索市场的六成,其一举一动,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民众的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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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索引擎的竞价排名有违道德,侵害了民众的知情权;对政客的形象公关,也是对民众知情权的侵害。

  SourceFed发布上述调查结果以后,美国网民也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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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也有网友指出,他自己测试在谷歌搜索hillary clinton li,自动联想词跳出了hillary clinton lies(希拉里+撒谎),所以,SourceFed的指控也有“以偏概全”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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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最新消息是,谷歌公关部门已经做出回应。

  “Autocomplete predictions are produced based on a number of factors including the popularity of search terms. Our systems are periodically updated to improve search, and our users’ search activity varies, so the terms that appear in autocomplete may change over time……Additionally, our systems automatically filter a small set of offensive or inappropriate content from autocomplete predictions.”

  “自动联想词是基于多种因素生成的,其中包括关键词热门程度。我们的系统会定期优化,我们的用户活动也会发生变化,所以相应地,联想词会随着时间而变化。另外,我们的系统会自动屏蔽一些冒犯性的、不合时宜的内容。”

  官样文章。事件的真相,也许只有谷歌工程师们自己知道。

  SourceFed独立团队的调查至少给我们一个提醒——谁也别想洗脑。

  当一家公司发展到“大到不能倒”,媒体应当像监督“公权力”一样,去监督“私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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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6/6/11   发布时间:2016/6/10

旧文章ID:10589

中国国际法学会撰文,批驳南海仲裁案仲裁庭裁决中六大谬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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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新华网

  中国国际法学会当天发表《菲律宾所提南海仲裁案仲裁庭的裁决没有法律效力》一文,支持中国政府不接受、不参与菲律宾所提仲裁的立场,从法律角度批驳仲裁庭就该案管辖权问题所作裁决的谬误,并阐明仲裁庭所作管辖权裁决以及其下一步对实体问题作出的裁决均无法律效力。

  该文指出,仲裁庭于2015年10月29日就菲律宾所提南海仲裁案作出的《管辖权和可受理性裁决》从认定事实到适用法律都充满错误。该裁决至少存在以下六大谬误:

  第一,错误地认定菲律宾所提诉求构成中菲两国有关《公约》解释或适用的争端;

  第二,错误地对不属于《公约》调整而本质上属于陆地领土主权问题的事项确定管辖权;

  第三,错误地对已被中国排除适用强制程序的有关海域划界的事项确定管辖权;

  第四,错误地否定中菲两国存在谈判解决相关争端的协议;

  第五,错误地认定菲律宾就所提仲裁事项的争端解决方式履行了“交换意见”的义务;

  第六,背离了《公约》争端解决机制的目的和宗旨,损害了《公约》的完整性和权威性。

  该文强调,仲裁庭所作管辖权裁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违背审慎原则,显失公正,完全是一项政治性裁决,不应有任何法律效力。

  该文最后指出,仲裁庭对菲律宾所提诉求确立管辖权是完全错误的。无论仲裁庭下一步对实体问题作出何种裁决,同样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

  【文章概要】

  菲律宾于2013年1月22日单方面就中菲有关南海问题提起仲裁以来,中国始终坚持不接受、不参与的严正立场,并明确指出仲裁庭对该案明显没有管辖权。

  2015年10月29日,仲裁庭作出《管辖权和可受理性裁决》,裁定其对菲律宾所提部分诉求拥有管辖权,并将其余诉求的管辖权问题保留至案件实体阶段一并审理。这是一项从认定事实到适用法律都充满错误的裁决。

  一、仲裁庭错误认定菲律宾所提诉求构成中菲两国有关《公约》解释或适用的争端

  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公约》),仲裁庭仅对“有关《公约》解释或适用的争端”具有管辖权。本案中,仲裁庭要确立管辖权,必须证明中菲之间就有关仲裁事项存在争端,而且该争端涉及《公约》的解释或适用。

  国际实践表明,要认定争端的存在,首先必须证明提起诉讼或仲裁程序时当事方之间存在具体的分歧事项,还须证明当事方是就“同一”事项或主张存在有针对性的分歧或争点。

  菲律宾第3项诉求提出,黄岩岛不能产生专属经济区或大陆架。第4项诉求提出,美济礁、仁爱礁和渚碧礁是低潮高地,不能产生领海、专属经济区或大陆架。第6项诉求提出,南薰礁和西门礁(包括东门礁)是低潮高地,不能产生领海、专属经济区或大陆架。第7项诉求提出,赤瓜礁、华阳礁和永暑礁不能产生专属经济区或大陆架。

  要认定上述诉求构成中菲之间的争端,仲裁庭必须基于事实证明,菲律宾在提起仲裁前曾向中国提出过上述主张,而中国就此表示过反对。但是仲裁庭未能做到。

  事实上,中菲两国就菲律宾上述诉求根本不存在真实的“争点”。中国历来对包括黄岩岛在内的整个中沙群岛和包括美济礁等8个岛礁在内的整个南沙群岛主张并享有领土主权和海洋权利,而菲律宾是就单个岛礁的地位及其海洋权利提出诉求。两国从未就菲律宾诉求所涉事项交换过意见。这些事实表明,中菲两国的主张涉及不同问题,并非针对同一事项,也不存在有针对性的反对。菲律宾有关诉求不构成中菲两国之间的争端。仲裁庭曲解中国观点,错误认定中菲两国就菲律宾有关诉求存在争端。

  即使有关诉求构成争端,如果该争端不涉及《公约》的解释或适用,仲裁庭也无权管辖。仲裁庭在论及菲律宾第1和第2项诉求时指出,中菲之间的争端是有关《公约》框架下“历史性权利”的争端。然而,“历史性权利”在《公约》缔结前久已存在,它建立在包括习惯国际法在内的一般国际法的基础上并由其规范,与《公约》并行,不涉及《公约》的解释或适用。同时,仲裁庭未指出菲律宾上述诉求涉及《公约》哪些具体条款,更未论述其与具体条款之间是否存在实质联系,只是笼统地认定这些诉求属于《公约》解释或适用的争端,这在法律上显然站不住脚。

  二、仲裁庭管辖本质上属于领土主权问题的事项,超出了《公约》授权

  菲律宾所提各项诉求,本质是南海部分岛礁的领土主权问题。处理这些诉求须先行确定领土主权归属,这些诉求的真实目的和实际效果将不可避免地对中菲两国的领土主权主张产生重大影响。仲裁庭裁定菲律宾的所有诉求都不涉及主权问题,违反国际法上的“陆地统治海洋”原则,也不符合《公约》有关海洋权利的规定。

  从客观联系看,判定南海部分岛礁领土主权归属是处理菲律宾所提诉求的前提,仲裁庭却错误地将二者割裂。

  菲律宾第1和第2项诉求提出中国在南海的海洋权利超出《公约》允许的范围。但实际上,如果不确定中国对南海岛礁的领土主权,就无法确定中国在南海享有何种海洋权利,也就无法确定中国依据《公约》在南海可以主张的海洋权利范围,更无从判断中国所主张的海洋权利是否超出《公约》规定。

  菲律宾第3至第7项诉求涉及岛礁的地位及其海洋权利。根据包括《公约》在内的国际法,基于岛礁的海洋权利归属于岛礁所属的沿海国,而非岛礁本身。《公约》在规范领海、毗连区、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制度时,明确将海洋权利赋予相关海域的“沿海国”。脱离了国家领土主权,孤立地讨论岛礁的地位及其海洋权利,则没有作为国际法主体的“真实”的当事方,有关诉求不构成中菲两国之间“真实”的争端。此外,低潮高地能否被据为领土本身就是领土主权问题。因此,在岛礁主权归属问题未获解决的情况下,仲裁庭径行处理菲律宾上述诉求是本末倒置。

  菲律宾第8至第14项诉求涉及中国在南海的活动是否合法。但实际上,要确定中国相关活动是否合法,必须首先判定相关活动所在海域的权属,而海域的权属主要基于陆地领土主权来确定。不先行判定相关岛礁领土主权归属,就无法处理上述诉求。

  从真实目的和实际效果看,菲律宾提起仲裁都是否定中国在南海的领土主权,仲裁庭却对此选择性失察。

  大量证据表明,菲律宾提起仲裁案的真实目的是要否定中国对黄岩岛和南沙群岛的领土主权。例如,菲律宾外交部于2013年1月22日发布仲裁程序问答文件宣称,提起仲裁是“为了保护我们国家的领土和海域”,强调不要“放弃我们的国家主权”。

  仲裁庭也没有客观评估其处理菲律宾诉求对中国在南海的领土主权可能产生的实际效果。中国历来对整个南沙群岛享有领土主权。南沙群岛包括众多岛礁,其中的岛、礁、滩、沙等,作为南沙群岛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均属于中国领土。南沙群岛作为整体,拥有领海、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菲律宾请求裁定南沙群岛中的美济礁、仁爱礁和渚碧礁等属于低潮高地,不应被据为领土,还请求裁定中国南沙群岛中少数单个岛礁的地位和海洋权利。仲裁庭如果认可菲律宾的诉求,就等于企图否定中国对南沙群岛作为整体享有的领土主权。

  三、仲裁庭罔顾中菲之间存在海域划界的事实,曲解《公约》第298条规定,越权管辖与海域划界有关的事项

  中菲之间存在着海域划界地理状况以及海洋权利主张重叠的情形。菲律宾相关诉求所涉9个南海岛礁距离菲律宾群岛海岸均不足400海里。中国历来将中沙群岛和南沙群岛分别作为整体主张领海、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菲律宾则依据其海岸主张上述权利,两国显然存在海域划界问题。任何确定海洋地物的地位及其海洋权利的行为都必然会影响到中菲两国今后的海域划界。菲律宾提出的有关岛礁地位及其海洋权利的诉求,都构成中菲海域划界问题的一部分。中国已于2006年根据《公约》第298条作出声明,明确将“关于划定海洋边界的争端”排除适用包括仲裁在内的强制程序。

  《公约》第298条所称“关于划定海洋边界的争端”包括但不限于“划定海洋边界本身的争端”。仲裁庭却将这一规定狭义地解释为“划定海洋边界本身的争端”,企图割裂岛礁地位及其海洋权利与海域划界之间的客观联系,不符合国际法和国际实践,也有悖《公约》第298条旨在限制强制程序适用的立法原意。

  四、仲裁庭否定中菲两国存在通过谈判解决相关争端的协议,曲解《公约》第281条规定,错误行使管辖权

  仲裁庭行使管辖必须符合《公约》第281条规定的前提条件。该条规定,如争端各方已协议用自行选择的和平方法来谋求解决争端,则只有在诉诸这种方法而仍未得到解决以及争端各方间的协议并不排除任何其他程序的情形下,才适用《公约》规定的争端解决程序。

  《公约》第281条仅提及“协议”一词,没有对其形式作出任何限制性规定。根据1969年《维也纳条约法公约》第31条有关按条约文字通常含义解释的规定,该条中的“协议”是指意思表示一致或合意,强调合意行为本身,而非体现这种合意的形式或载体。

  一系列中菲双边文件和中菲均参加的《南海各方行为宣言》(《宣言》),确认了双方通过谈判解决有关南海争端的共识,构成《公约》第281条规定的“协议”,并排除了第三方争端解决程序。

  仲裁庭以中菲之间的双边文件和《宣言》不具有法律拘束力为由,认定中菲之间没有关于争端解决方式的“协议”,这是对“协议”含义的曲解,忽视了合意行为本身即可构成“协议”,有悖《公约》相关条款的通常含义和立法精神。

  五、仲裁庭错误裁定菲律宾就所提仲裁事项的争端解决方式履行了“交换意见”的义务

  仲裁庭行使管辖权必须符合《公约》第283条规定的前提条件,即当事方在有关《公约》解释或适用的争端发生后,应迅速就以谈判或其他方式解决争端一事交换意见。

  本案中,仲裁庭混淆中菲交换意见的事项,将两国围绕南海岛礁领土主权问题进行的磋商和往来照会,作为两国就有关《公约》解释或适用的争端进行交换意见的证据。仲裁庭颠倒事实,将所谓“争端”产生前的事实作为该“争端”交换意见的证据。仲裁庭刻意降低履行交换意见义务的标准,使得《公约》第283条的规定形同虚设。

  六、仲裁庭有违客观公正,背离了《公约》争端解决机制的目的和宗旨,损害了《公约》的完整性和权威性

  《公约》是一个“一揽子协议”。仲裁庭孤立地解释或适用相关条款,将岛礁地位及其海洋权利既与岛礁主权相“切割”,又与海域划界相“切割”,破坏了《公约》的整体性。仲裁庭在解释或适用规则方面采取双重标准,其认定事实明显偏颇,也未践行采信证据的国际通行规则。

  仲裁庭竭力扩权、滥权,开启恶劣先例,可能引发有关海洋争端的“滥诉潮”,不仅损害中国的重大合法权益,而且损害所有缔约国依照《公约》和平解决争端的重大利益,特别是各国自主选择争端解决方式的权利,还将危害国际海洋法律秩序,危害国际社会的整体利益。

  争端解决机制的根本目的在于和平解决争端。要实现上述目标,关键是要善意、全面、完整地解释和适用《公约》关于争端解决机制的规定,依法审慎查明事实和认定证据。本案仲裁庭却未尽上述职责,越权管辖,致使中菲之间有关南海问题的矛盾不仅没有化解,反而更加突出;南海局势不是趋向缓和,而是更加紧张。这些做法与《公约》和平解决争端的根本目的背道而驰。

  综上所述,仲裁庭对菲律宾所提诉求确立管辖权是完全错误的。仲裁庭所作管辖权裁决完全是一项政治性裁决。已有不少中国和外国国际法学者对仲裁庭越权管辖提出质疑。非法行为不产生权利。无论仲裁庭最终就案件实体问题作出何种裁决,当然也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

来源时间:2016/6/11   发布时间:2016/6/10

旧文章ID:10588

澎湃社论:希拉里胜算几何

作者:社论  来源:澎湃新闻

  今年美国总统大选的格局逐渐明朗,特朗普和希拉里均已跨越本党提名的门槛,并都宣称代表各自政党,尽管这还有待各自党派的全国代表大会予以确认。

  特朗普和希拉里都十分了得。前者击败了党内的15名竞争者,迄今所向无敌。后者打破了被她称为美国最为坚硬的“玻璃天花板”。作为美国主要政党迄今的首位女性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已经创造了美国历史。

  本来,希拉里作为美国老一代的国家领导人,有着攀上总统宝座的更多资源与胜机。但根据今年美国大选的具体情况,目前判断哪位将会入主白宫,仍相当不易。这有三个原因。

  其一,这两位候选人都人缘欠佳,在一定程度上被同时看作“自20世纪以来最不受欢迎的总统候选人”。特朗普能够初选胜出显然是个奇迹,他口无遮拦、毫无底线的强势性格本应引起群起攻之,但这届共和党初选就吃这一套,硬是把不可能变为可能,这反衬出共和党正面临着深刻的理念危机。

  希拉里在初选中能够胜出倒不奇怪。但在对手看来,她在往昔政治生涯中的关键时刻屡屡显示缺乏政治判断力,并一再顽强地显露自己的倨傲不羁,尤其表现在作为参议员支持伊拉克战争,并作为国务卿处理班加西事件不当。希拉里的所作所为,对她继续前行绝对不利。所以,希拉里与特朗普的大选对决,可能并不取决于各自能吸引多少本党拥趸,而在于这两位如何避免将本党的传统支持者赶到对方的阵营。

  其二,希拉里麻烦还有更多。她作为美国的前主要领导人,在担任国务卿公职期间曾长期使用私人电邮服务器对外联系公务,这对美国的国家安全带来相当威胁,这是一错。在美国国务院安全部门向她指出错误后,希拉里不仅拒绝整改,反而事后谎称从未收到过如此告诫,其抵赖行径构成二错。在政府进行调查后,希拉里不仅擅自删除大量发自该服务器的邮件,而且谎称被其删除的邮件不含国家机密,这已被调查结果所否认,此乃三错。对于国务院最近向她提出面谈的要求,希拉里以及助手均置之不理,其行为已继续妨碍公务。仅邮件门一事,就已折射出这位女士的诸多德行。如在大选前希拉里还收到司法部的传票,其总统梦随时可能终结。

  其三,希拉里尚未结束初选就已取得足够提名选票,很大程度得益于那些所谓“超级代表”对她的助选,而这在其党内对手桑德斯看来甚不合理。据民意如目前大选,希拉里将小胜特朗普而桑德斯则可大胜。桑德斯如果因此脱党作为独立竞选人继续战斗,他所分流的主要将是民主党内对他的支持者,这对希拉里与特朗普竞争将十分不利。

  凡此种种,注定今年的美国大选既无趣亦精彩。无论是对希拉里还是特朗普,若是想在人生道路上活出更多精彩,都需调整自身,竭尽谦卑再谦卑,特朗普更需回归共和党主流。愈走中间地带,无妄之灾也就愈小。

来源时间:2016/6/11   发布时间:2016/6/10

旧文章ID:10587

奥巴马力挺希拉里进军白宫,竞选搭档或为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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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方晓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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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拉里竞选团队9日宣布,奥巴马与希拉里将于6月15日在威斯康辛州首次同台竞选。 视觉中国 图

  美国总统奥巴马当地时间9日通过网络视频画面宣布支持前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竞选下一届总统。

  “我认为从来没有人如此有资格担任总统一职。”他通过视频画面强调说,就在下周,奥巴马将和希拉里一道前往威斯康辛州为民主党竞选活动造势。

  根据美国福克斯新闻网的最新民调,希拉里目前的支持率为42%,而特朗普的支持率为39%。

  “激烈的竞争者变为真正的朋友”

  据美国有线新闻网报道,奥巴马当天在一段在线发布的视频中表示,他祝贺希拉里创造历史,成为民主党“假定提名人”,强调希拉里拥有做好这份工作的勇气、同情心和心胸。

  “正因为我了解总统工作之艰难,我才知道希拉里一定会做得很好。”奥巴马说。

  在回顾了自己与希拉里担任国务卿期间的共事经历后,奥巴马表示,他看到了希拉里的判断力、韧性、对美国价值观的坚持,以及让每个美国人都获得公平机会的决心,所以他决定与希拉里站在一起,他已迫不及待要与希拉里同台,为其助选。

  视频中,奥巴马还提到了希拉里成为第一位女性总统候选人所具有的历史意义。这不免让人重新回忆起2008年美国民主党党内争夺战中,正是奥巴马战胜了希拉里。

  对于奥巴马的支持,希拉里通过社交网站账号表达了谢意。“获得总统强有力、巨大的支持,意义重大。显然,我个人非常重视他的看法,”希拉里早前在接受采访时提及奥巴马的支持时说,“多年来的相互熟知,我们已经从激烈的竞争者变为了真正的朋友。”

  桑德斯或在下周初选后退出

  奥巴马在视频中还盛赞另一位民主党竞选人、佛蒙特州联邦参议员桑德斯在初选期间的出色表现,感谢他对美国经济不公、金钱政治等问题的关注,肯定他动员大量美国年轻人参与了政治进程,上述努力将帮助民主党人在今年11月问鼎白宫,让美国变得更强大。

  奥巴马还强调,希拉里与桑德斯虽是初选对手,但他们都热爱美国,对未来有同样的美好愿景。

  不过,截至目前桑德斯并未宣布退选。9日,他在与奥巴马会晤后向媒体表示,将与希拉里合作确保共和党“假定提名人”特朗普不成为美国总统,但重申他至少会参加首都华盛顿下周举行的初选。

  自希拉里7日宣布自己锁定党内提名后,桑德斯面临党内要求其退选的巨大压力,从白宫到国会,重量级民主党大佬都希望他能重新评估选战局面,做出合适的决定。桑德斯的助手9日向媒体表示,桑德斯团队对奥巴马宣布“背书”的消息不感到惊讶。

  而共和党准总统候选人特朗普则在第一时间对奥巴马“背书”希拉里做出反应。他说,奥巴马此举是想让他的总统任期再延长4年,但其他美国民众绝不答应。

  就在一周前,特朗普也收获一个好消息,此前迟迟不肯松口的党内大佬、众议院议长保罗·瑞安终于公开表态支持他。

  不排除女性任副总统候选人

  与此同时,有关希拉里搭档的消息也开始蔓延开来。

  据新华社报道,希拉里8日说,锁定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后,她已着手寻找竞选搭档,不排除挑选一名女性出任民主党副总统候选人。

  尽管希拉里团队口风紧,但一些媒体已经开始揣测可能的搭档人选。不愿公开姓名的消息人士告诉路透社记者,现任联邦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已经在考虑是否愿意与希拉里一同角逐白宫。

  消息人士说,沃伦的助手们先前与希拉里竞选团队一直保持着沟通,近几周联络更为频繁。沃伦曾向助手暗示,对成为希拉里竞选搭档的主意感兴趣,但她本人没有和希拉里或者希拉里团队成员具体商讨过搭档人选的问题。

  沃伦现年66岁,在民主党内颇受欢迎,预选以来一直保持中立态度,是党内迄今唯一一名还没有正式支持希拉里的女性参议员。消息人士称,沃伦可能在一至两周内正式宣布支持希拉里。

来源时间:2016/6/11   发布时间:2016/6/10

旧文章ID:10586

美国政治史研究的新趋向 ——读肖恩·威兰茨的《美国民主的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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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蔡萌  来源:《美国研究》2009年第4期

  《美国民主的兴起:从杰弗逊到林肯》[i]是普林斯顿大学历史系教授肖恩·威兰茨2005年的最新力作。这部过千页的鸿篇巨制一出版就引起了学术界的高度重视,并被授予当年美国史学最高奖——“班克罗夫特奖”。评审委员会的评语是:“《美国民主的兴起》是一部从美国独立战争到南北战争的编年史,集中向人们展示了在此历史大舞台中政治、社会的巨变,具有史诗般意义。”

  本书深深扎根于一个多世纪美国史学的土壤之中。早在美国史学专业化之前,以班克罗夫特为代表的浪漫主义史学家就热情洋溢地歌颂过美国的民主。美国史学完成专业化之后,一代又一代的史学家们用不同的理论、不同的方法继续诠释着美国的民主。经过一百多年的史学积淀,《美国民主的兴起》是新时代对这个古老题目的重新阐释。无论是对美国民主特性的把握,还是对研究方法的应用,威兰茨都表现出对美国史学传统的继承和创新。

  一、 一部以民主为核心的政治编年史

  1、什么是民主的兴起?

  书名告诉我们,本书阐述的是美国民主兴起的历史。这里的“民主”是有特定含义的,是用普通人在政府中的地位作为衡量尺度。

  美国刚成立的时候虽然有民主的因素,但并不是一个民主国家,而是一个精英统治的共和国。国父们精心设计的制度虽然在本质上是人民主权的,但是在实际的权力运作方面却尽可能地远离普通民众。仅仅半个世纪之后,普通人在政府中就占据了主导地位。大批之前没有选举权的普通人不仅拥有了选举政府官员的权力,而且拥有担任公职和监督政府的权力。在这个时候,威兰茨所说的“民主”就出现了。[ii]因此,美国的民主是逐渐兴起的。威兰茨要阐述的实际上是普通人在政府中地位不断上升的过程,也就是美国政治不断民主化的过程。

  威兰茨为这个历史过程限定了一个时间段,大约是1800-1860年。他抓住了三个关键人物:杰弗逊、杰克逊、林肯,勾勒出美国民主从起步到鼎盛到走向危机的整个过程。

  杰弗逊时期是第一阶段。以杰弗逊为首的反对派打出反对联邦主义者“精英统治”的旗号,呼吁让独立的、有美德的自耕农参与政治。在杰弗逊的两届任期内,部分州取消或降低了选举和任职限制,选民范围得以扩大,民众参与政治的热情大大增长,政府公职向更多的普通人开放。[iii]因此,威兰茨将1800年杰弗逊当选总统视为美国民主兴起的起点,视为一个 “新秩序”的开端。

  杰克逊时期是第二阶段。杰克逊推行官职轮换制,打破了由社会上层精英垄断政府的局面,使政府职位进一步向普通民众开放;为了反对经济特权、实现经济平等,杰克逊否决了第二合众国银行;各州的民主改革进一步深化,大部分州初步实现了白人男性的普选权,议会席位的重新分配增加了普通民众在政府中的影响力。威兰茨热情洋溢地赞颂了杰克逊的改革,认为它“实现了大多数人的统治”,“标志着美国民主三十多年发展的顶峰”。[iv]

  第三阶段是民主走向危机的阶段。美国的民主经过杰弗逊和杰克逊时期的发展达到了顶峰,同时内部的危机也逐渐地显现出来。1840-1860年间奴隶制问题的不断深化使北方和南方发展出两种截然对立的民主:北方是“自由劳动的民主”,“将奴隶制视为国家的祸害,认为如果任其蔓延将会阻碍自由劳动的发展,将会毁了美国的繁荣”[v];南方是“种族奴隶制的民主”,“将奴隶制作为白人政治平等的基础。”[vi]这就是“民主的危机”。这种危机随着林肯的当选最终化为了一场战争。

  2、民主是如何兴起的?

  威兰茨解释了什么是民主的兴起,勾勒了民主兴起的几个历史阶段,更重要的是,他富有创见地回答了“民主是如何兴起的?”这个问题。

  他指出,从美国立国之初开始,在联邦、州和地方的各个层面,民主就不是一个既定的概念,而是多种不同定义之间的激烈竞争。美国民主的兴起是断断续续、点点滴滴的,是历经坎坷的、无法预知结果的。[vii]概括的说,他强调民主概念的不确定性和竞争性,民主发展道路的未知性和曲折性。这是整本书的理论基础。

  (1)民主概念的不确定性和竞争性

  在给“民主”下定义时,威兰茨从政治视角出发,以普通人在政府中的地位作为衡量尺度。为了论证他的民主理论,他再一次选择了政治的角度。之所以如此重视政治,是因为威兰茨认为,“政治是当时人认识世界、解释世界的方式。19世纪早期的美国人继承了革命时代的共和主义观点,认为政治制度是社会和经济关系的基础。如果社会安定、繁荣,他们认为是因为政治制度的优越和政治家的美德;如果社会混乱、经济萧条,他们认为是源于制度的不完善和野心家的腐败。”[viii] 19世纪早期美国的社会变迁给各个地区、各个阶层、各个职业的人都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在他们眼中,所有问题都是政治问题,所有政治问题最后都指向民主。他们从这样或那样的方面去理解民主,将自己的利益、需要、恐惧和希望用民主的话语表达出来,并通过各种党派和社会团体来争取政治权力。对他们来说,民主不是抽象的名词,而是他们自己的切实利益和追求,是他们诉诸政治行动的有力武器。每个人、每个党派、每个社会团体争取政治权力都是为了捍卫他们心中对民主的理解。

  杰克逊认为,1824年昆西·亚当斯的当选是肮脏的政治交易,是违背人民意愿的,他领导的政府浪费并侵吞国家财产,自己作为人民的代表因而有责任站出来挽救民主。第二合众国银行拥有的权力过大,形成了一个金融贵族的帝国,是对人民主权的威胁,因此必须摧毁。在战争期间纸币和信贷体系获得的权力凌驾于人民主权之上,因此必须加以改革和规范。“国会法令废止权”是一部分阴谋家企图以反对关税为借口,滥用宪法赋予人民代表的权力,企图分裂联邦,必须予以制止。废奴主义者是受了蛊惑的慈善家,是被北方的银行贵族和南方的州权派欺骗了的,他们的目的是利用废奴运动转移视线、制造政治分裂、摧毁民主事业。因此,废奴主义者也是民主的敌人。[ix]对杰克逊来说,他的参选以及当政期间的所有政策无疑都是在捍卫民主。

  “国会法令废止权”是南卡罗来纳州为了反对1828年关税法而提出的,其理论核心是卡尔霍恩的州权理论。他认为,“出台保护性关税是北方利用多数统治的原则对南方少数州的剥削和压迫,是违背宪法的。纠正这种多数暴政的唯一方法就是承认每个州的主权先于联邦而存在,每个州有权判定联邦的某项法令是否违宪,并终止其在本州内的执行”。[x]对于南方的州权派来说,“国会法令废止权”是为了反抗暴政,维护南方人的平等权利,也是为了捍卫民主。

  威廉·劳埃德·加里森领导的废奴主义者认为黑人拥有和其他美国人一样的权利,不仅呼吁根除奴隶制的罪恶,而且要消除所有形式的种族压迫和不平等。他们认为自己才是“唯一的、真正的民主派。”[xi]

  在辉格党人眼中,以杰克逊为首的民主党打着民主的旗号,实际上都是自私自利之徒,他们企图将政府变为个人的私有,剥夺人民的财产和权力。民主党的经济政策只是个托辞,实际上他们是想通过臭名昭著的“宠物银行”将人民的财产侵吞进自己的腰包。杰克逊扩大总统和行政机构的权力是为了实现行政专权,从而为他个人、他的幕僚和代理人谋取私利[xii]。对辉格党人来说,他们反对杰克逊是为了树立真正的民主。

  同杰克逊及其反对者一样,“反共济会派”认为东北部的商业化导致了道德败坏和贵族制,因此他们呼吁维护传统的平等原则和美德是在捍卫美国的民主。“自由土壤党”认为奴隶制度的不断扩展会威胁西进的北方小农的利益,会摧毁北方的民主制度,因此他们提出“自由土壤、自由劳动、自由言论、自由的人”是为了捍卫民主。“一无所知党”认为美国的文化正在被天主教徒和其他异质文化侵蚀,普通美国人的生活正在受到新移民廉价劳动力的威胁,因此自己歧视外来移民,厉行排外主义也是为了捍卫美国民主。在北方激进的劳工组织眼中,美国的民主正在遭到破坏,因为大多数创造价值的劳工正在受到不创造价值的少数商人和高利贷者的剥削,因此他们主张取消资本主义工资劳动制度同样是为了捍卫民主。

  一样的民主话语,但是却有不同的含义。一旦化为切身利益和政治斗争,民主的概念就具有了不确定性和竞争性。

  (2)民主发展道路的未知性和曲折性

  在美国这样一个利益多元化、党派林立的国家,尽可能地团结各种利益群体、建立一个多党派联盟的政党对于取得政治斗争的胜利至关重要。政党联盟的形成、发展、分裂和衰落是各种政治力量分化组合的过程,也是各种民主概念冲突和融合的过程。民主的发展方向取决于政治斗争的结果,因此充满了未知性和曲折性。

  从杰弗逊到林肯是美国政党制建立并日趋成熟的时期。这一时期美国经历了第一个和第二个政党体系的形成和瓦解,先后出现了以杰弗逊为首的民主共和党、以杰克逊为首的民主党、辉格党和以林肯为首的共和党四个政党联盟。

  民主共和党是对联邦主义者“精英统治”秩序和重视工商业、与英国交好等一系列政策不满的各派政治力量的联盟,包括南部种植园主、自耕农、城市手工业者等。他们的利益不同,对民主的理解也不同,只是为了反对共同的敌人而求同存异,统一到杰弗逊旗下。当在大选中击败联邦主义者之后,他们之间原先隐藏的分歧就逐渐显露出来。民主共和党内部逐渐分为温和派、激进派和所谓“老共和党”三个派别,随着国内国际局势的日趋紧张,它们之间的分歧和争论也日益尖锐起来。1812年战争使以亨利·克莱和卡尔霍恩为首的国民共和派主导了政坛。他们的国家主义的方针和“美国体系”的政策进一步加剧了民主共和党内部的分裂。全国政治力量开始重新整合。担心州权被侵犯的南部中小种植园主、反对政府扶植东北部和限制西部移民任意占地的西部小农、反对第二合众国银行的地方银行家等,还包括北部的自耕农、小手工业者等成为杰克逊的民主党联盟的基础。然而,杰克逊的民主党也是因为共同反对国民共和党人而结成的政治联盟,联盟内部各个派别有着深刻的矛盾。杰克逊的关税政策和针对“国会法令废止权”的斗争获得了北方的支持,却加深了与南部种植园主的矛盾;反银行斗争获得了南部、西部和东部的工人、小产业经营者的拥护,但疏远了北部商业利益集团和南部种植园主;印第安人迁徙政策加强了与南部小农和种植园主的联合,但引起了北部的猜疑;对极端废奴派的不友好态度虽然安抚了南部奴隶主的愤怒,但得罪了北部的反奴隶制势力。杰克逊小心翼翼地在北部、南部和西部之间维系着平衡。但是,不断的领土扩张使奴隶制的扩张问题逐渐政治化,地域对立越来越尖锐。全国政治力量再次重组。以反对杰克逊“行政专权”为名建立的辉格党团结了一部分政治力量,但是,由于奴隶制的尖锐化,它再也无力在一个地域对立日益严重的时代维持一个跨地域的政党联盟。全国政治力量再次重组。民主党、辉格党相继分裂。民主党成为南方奴隶主势力的代言人,而北方各种反奴隶制的政治势力组成了新的共和党。美国政治斗争的结果是以地理为界划分为两大对立阵营,因此,民主也发展成为两种对立的概念:北方的“自由劳动的民主”和南方“种族奴隶制的民主”。

  威兰茨把自己的作品概括为:“从革命到内战期间美国政治的编年史,核心是民主的历史,或者说核心是解释民主是如何在时代的语境中兴起的,以及兴起的结果。”[xiii]威兰茨突出强调了民主概念的不确定性和竞争性,民主发展道路的未知性和曲折性,并用这个理论框架重新诠释了从杰弗逊到林肯时期各个地域、各个党派和社会团体在联邦、州和地方等不同层面的政治斗争。全书正文800页,注释近200页,是近几十年来罕见的鸿篇巨制。

  二、探索新的宏观叙事

  本书的主题是民主,强调民主概念的不确定性和竞争性,以及民主发展道路的未知性和曲折性;角度是政治,即用政治史来展现美国民主的兴起。回顾一个世纪以来美国史学的发展,我们可以看出,威兰茨对民主特性的把握和政治史的研究方法既反映了近年来美国史学研究的新趋势,也探索了美国史学进一步发展的道路。

  1、传统史学

  作为美国传统史学中最古老的题目,对民主的研究有着深厚的学术传统。从19世纪末美国史学完成专业化以来,一代又一代的史学大师们殚精竭虑,试图用民主的框架对美国历史进行整体解释。

  第一种是 “进步学派”的解释框架,其理论基础是二元对立的冲突史观和进步主义的观念。他们认为,美国历史充满了两种对立势力之间的冲突——在特纳眼中是边疆与已定居地区之间的地域冲突;在比尔德眼中是对立的经济集团之间的冲突;在弗农·帕灵顿眼中是特权与自由的思想斗争;在小施莱辛格眼中是商业阶层与其他社会阶层之间的阶级斗争。持续不断的斗争和冲突是美国历史进步的动力,民主的逐渐展开和实现是美国历史发展的主线。根据“进步学派”的解释框架,美国历史的发展是朝向一个既定终点的旅程,虽然路途艰辛、充满波折,但前途是光明的。

  第二种是 “共识学派”的解释框架。与“进步学派”的冲突史观不同,“共识学派”声称,美国历史的主要特征不是冲突,而是无所不在的连续性和一致性。历史上的冲突只是人们在具体政策上的分歧,在对宪法以及自由、民主等美国核心价值的认同上,美国社会是和谐的、一致的。正如该学派的旗手霍夫斯塔特所说:“美国文明建筑在一个共同基础之上,建筑在一个文化和政治传统的统一体上。它超越了各种暂时和局部的冲突。”[xiv]“共识学派”否定“进步学派”的冲突史观,但是默认并继承了其进步主义和历史目的论的观念。

  对于试图构建一个宏观叙事的传统史学家们来说,政治是他们最好的分析角度。因为变化是人类历史的主要特征,是宏观叙事的核心内容。只有政治史才最精确地关心时间的流逝和事实的变化。宏观叙事必须要有一个运动着的时间结构,只有政治史才能提供这个结构。政治史的特征和宏观叙事的本质要求决定了政治在传统史学中的主导地位,正如一句名言概括的那样:“历史是过去的政治,政治是现在的历史。”[xv]无论“进步学派”和“共识学派”对美国民主的发展过程的看法有多么不同,他们的民主框架最终都落实在政治层面上。政治是他们构建美国民主的宏观叙事的基石,民主是他们解释政治的理论指向,那些最能推动美国民主化进程的政治因素——政治制度、社会运动、政党、选举、精英人物等——是他们关注的主要内容。

  2、新史学

  20世纪60年代以来的社会动荡和多元文化主义的兴起促进了新史学的勃兴。与传统史学相比,新史学在研究主题、研究对象、写作方式等各个方面发生了根本变化。

  新史学的突出特点之一是历史学与社会科学的结合,或者说是历史学的社会科学化。新史学颠覆了以往以时间为轴线的历史叙述,转而大量借鉴其他学科的理论,专注于对历史中的某一方面提出问题,并用相关学科的概念和方法加以分析和解答。传统史学研究流动的历史过程,而新史学研究在某一点上的静止状态;传统史学寻求对美国历史进行整体解释,而新史学的志向仅在于站在独特的角度,用独特的技术方法分析具体的问题;传统史学著作是以“民主”或“自由”等终极价值为框架建构起来的宏伟史诗,而新史学著作则是大量数据、图标、模型堆积出来的分析报告。总之,过度的社会科学化导致了史学的严重“碎化”。历史学家们研究的课题越来越狭窄,越来越封闭,史学家们纠缠于分析各种各样的专门问题甚至细枝末节的问题,对叙述美国历史的整体演变漠不关心。在新史学兴盛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民主的宏大主题遭到冷遇,综合叙事的写作方式被抛弃。

  新史学的另一个突出特点是摈弃了研究制度、政党和精英人物的传统视角,转而研究政府之外的更广泛的社会以及普通人的生活。正如美国史学家希梅尔法布的概括:在旧史学涉猎于整体和政府,法律和政策,外交和对外政策,战争与革命的地方,新史学聚焦于阶级和族群,社会问题和公共机构,城市和共同体,工作与娱乐,家庭与性,出生与死亡,童年与老年,犯罪与疯癫。在国王、总统、政治家、领袖、政治理论这些旧史学特征之外,新史学把“无名大众”当作它的主题。旧史学是“自上而下的历史”“精英史学”;新史学是“自下而上的历史”,“大众史学”。[xvi]

  将新史学的研究方法、研究视角应用到政治研究中就诞生了新政治史。与传统政治史的主导地位不同,新政治史仅仅是新史学众多领域中的一个,是一种社会科学化的、研究具体问题的政治史。它依赖计量方法和政治学、行为科学的理论,研究某一特定地区或基层普通民众的选举动机和投票行为,建立了“政治重新组合模式”和“种族文化模式”等一系列解释政治行为的模式。新政治史突破了传统政治史的研究范围,几乎包括了社会的各个方面,同时也放弃了传统政治史的研究方法。新政治史同劳工史、妇女史、家庭史等领域的界限越来越模糊,其独特性也越来越模糊。实际上,新政治史中没有“政治”,只有“社会”。新政治史使自身丧失了独立地位,沦为了社会史的一个分支。

  3、重建宏观叙事

  新史学经过了六七十年代的鼎盛后,八十年代以来遭到了越来越多的批判和反思。如何在吸收社会科学的理论方法的基础上克服过度社会科学化带来的“学科危机”?如何既不失新史学的精确性又能把握历史的流动和整体趋势?围绕这两个核心问题,美国史学界进行了深入的讨论,重建宏观叙事的呼声日益强烈。

  重建宏观叙事首先意味着要关注美国历史的重大主题,构建一个整体解释框架,正如“进步学派”、“共识学派”所做的那样。但是,60年代激烈的社会动荡彻底粉碎了美国历史的“和谐”神话。新史学揭示了美国历史的复杂性和多样性,彻底动摇了进步主义和历史目的论的观念。因此,美国史学界需要重建的宏观叙事是传统史学和新史学的综合,既整体解释美国历史,又摒弃进步主义和历史目的论,把握历史发展中的复杂性。

  作为美国新一代史学家的代表人物,埃里克·方纳在这方面做出了开创性贡献。他提出了一种新的宏观叙事模式——“质疑性叙事体”(contested narrative),即一种不确定的、无预设限制的叙事性历史。在这种历史叙事模式中,历史的发展总是既有前进,也有倒退,并非只是遵循一条永恒向前的直线,因此历史叙事没有一个事先决定的开始、中间和结尾,也不只是叙述美国历史上的进步和成就,而是要说明,在美国历史上的每一时期内,许多的事物和观念总是处在不断地被人们质疑和辩论的状态之中。[xvii]在《美国自由的故事》中,方纳用“质疑性叙事体”的模式,以自由为中心构建了美国历史发展的总体脉络,展现了美国历史的不同时期“自由”是如何引起争议、受到质疑和被重新界定的。[xviii]

  《美国民主的兴起》可以看作是“质疑性叙事体”的另一次尝试。与方纳一样,威兰茨也试图找到一个宏观框架构筑一个综合性的历史叙事。方纳找到的是“自由”,威兰茨找到的是“民主”。《美国民主的兴起》以“民主”为中心构筑了从革命到内战期间的美国历史发展。威兰茨告诉我们:民主概念从来不是一致的,而是始终处于争论之中,各个党派团体出于各自的利益要求,对民主的概念做出了不同的理解;民主的发展不是一帆风顺的,而是进步与倒退并存,民主在北方发展为“自由劳动的民主”,但是在南方却成为“种族奴隶制的民主”;民主的实现不是命定的结果,历史的发展是不可预知的,谁也没有想到民主的发展最后会导致战争。在《美国民主的兴起》中,我们看到了在美国史学中阔别已久的宏观叙事,看到了一个多元社会中不同利益、不同地域之间的激烈冲突,看到了历史发展的复杂性和不可预知性。继方纳之后,威兰茨再次证明了“质疑性叙事体”作为新的宏观叙事模式的可行性。

  作为宏观叙事的强大工具,政治史的复兴正在起步。同样,复兴不是回归传统史学,而是要把新史学与传统史学的研究方法和领域结合起来,形成一个大的综合。[xix]

  这个综合,首先是政治史内部的综合。学者们普遍认识到,“政治史”是一个广泛的概念。它研究的是权力的结构、使用和在社会中的扩散,旨在从权力的角度对任何特定的单位,包括市镇、地区、民族、国家或者国际团体的行为进行解释。传统政治史“从上而下”,新政治史“从下而上”的研究角度都是片面的。政治史研究既要关注选民个人的选举动机和投票行为,也要研究政府、制度和精英人物的影响力,也就是要有“上下结合”的眼光。

  其次是政治史和社会史、文化史、思想史等其他领域的综合。学者们认为,所谓政治史、社会史、经济史、教会史、思想史实际上都是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在同一些人身上发生的史实,任何想分割它们的意图必然是人为的。这些学科之间的划分只是史学家在研究兴趣上的不同,而不是任何史料上的客观区别。因此,必须把政治史和其他领域的研究结合起来,把政治放到整个社会变迁中去考察。

  上世纪九十年代,政治史大综合的代表作当属查尔斯·塞勒斯的《市场革命》[xx]。该书问世之后立即引起强烈反响,被公认为实现了美国史学界多年的呼吁。学者们认为,该书不仅是对新社会史研究成果“碎化”的综合,还创造了一种新的政治史叙事,即将杰克逊时代高层政治和底层政治结合了起来,既强调了精英人物的领袖作用,也展现了普通人对国家政治的影响力。同时,该书也代表了政治史和社会史结合的最高水平。[xxi]

  “市场革命”是塞勒斯用来解释1815-1846年美国历史变迁的模式。他认为,“市场革命建立了资本主义对经济、政治和文化的统治,从而创造了我们和我们所知的世界。”[xxii]在这一时期,美国社会生活各个方面都被市场革命改变了。市场革命首先带来了经济上的变化——自给自足的农业经济逐渐让位于新型的商业经济。市场革命也带来了全面的社会和文化变革——为了缓解市场革命给传统文化和社会秩序带来的危机,美国人积极投身于社会改革和宗教运动中。市场革命反映到政治中是民主与资本主义的对立——受到市场革命冲击的北方工匠、移民劳工和自耕农,以及南部的种植园主们与安德鲁·杰克逊结成民主党同盟,竭力抵制市场革命的发展,斩断政治特权与资本主义之间的纽带。因此,“市场革命”是一个无所不包的模式,可以解释这一时期美国社会生活的所有变化。在塞勒斯看来,1815-1846年美国的政治是市场革命的结果,是美国整体社会变迁的一部分。政治史和社会史结合的结果是政治融入了社会,政治只是一个被动的、附属的角色。

  4、威兰茨的修正

  塞勒斯对于政治地位的界定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占据主导地位。研究十九世纪美国史的学者们充分肯定了市场革命的核心地位和巨大影响力。[xxiii]当时,威兰茨也是其中之一。在《社会、政治和市场革命:1815-1848》一文中,威兰茨提出,用市场革命的理论能够复兴传统政治史的研究对象,能够整合新史学的研究碎片,能够将政治史和社会史结合起来。市场革命在1815-1848年美国历史中占有中心地位,它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影响了所有美国人的生活。这一时期的社会生活、意识形态和政治的变迁都是市场革命的结果。[xxiv]从这篇文章来看,威兰茨同塞勒斯一样,都是将政治作为社会史的一个部分来考察的。

  然而,十多年后,威兰茨的观点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作为19世纪上半叶美国历史的史诗般巨著,全书只有两处提到了“市场革命”,而且都是作为批判而提出的。威兰茨指出,塞勒斯将杰克逊主义描述为农民和城市工人抵抗资本主义侵蚀的运动,这种观点轻视了民主兴起和发展的动态性和不稳定性的特征。塞勒斯将政治史融入了社会变迁的历史之中,将政治和民主降低为各种社会力量的副产品,忽视了政治的重要作用。[xxv]这两点正是威兰茨在《美国民主的兴起》中的理论基础。杰克逊时代政治的本质特征并不是塞勒斯所说的“民主与资本主义的对抗”。实际上,民主的概念是多样的,不是资本主义的对立物。威兰茨竭力证明了民主作为一个开放的话语系统是如何被各个社会阶层的人利用的,支持美国进一步商业化的人高呼民主,反对商业化的人也援引民主。因此,根本不存在“民主与资本主义的对抗”,存在的只是对民主的不同理解之间的斗争。市场革命也不是影响这一时期政治变迁的唯一原因。为了划清与塞勒斯模式的界限,威兰茨反复强调当时美国人是用政治的角度看待世界,竭力抬高政治的独立地位和重要性,强调杰克逊主义和美国的两党制是政治、经济、文化因素共同塑造的,其中政治是中心。[xxvi]

  可以说,《美国民主的兴起》是对塞勒斯的政治史研究方法的重大修正。在这本书中,威兰茨一改政治史之前的沦陷状态,树立了政治在社会变迁中的核心地位,并且赋予政治斗争以民主的含义,从而在新的理论基点上构建起宏观叙事。

  《美国民主的兴起》问世后引起美国史学界的新一轮争论。除了对一些具体问题的不同观点以外,威兰茨对政治史研究的修正是学者们共同关注的。综合学者们的评论和威兰茨所做的回应来看,他们争论的问题主要是:《美国民主的兴起》是否过于抬高了政治的地位,过于强调精英人物在历史中的作用?如果说之前的政治史是社会史的附庸,是普通民众的历史,那么现在威兰茨是否矫枉过正了,使社会史成为了政治史的附庸,使政治史走上了回归精英史学的道路?[xxvii]也就是说,在构建一个宏观叙事时,应该如何处理政治史和社会史的关系,以及精英人物与普通民众的关系?这两个问题自新史学兴起以来一直是学者们反复询问的。对这两个问题的不同答案指导着美国史学一步步地向前发展。如今,威兰茨重新提出了这个问题,并试图在全面总结传统史学、新史学和政治史复兴的得失基础上为美国史学纠正航道。《美国民主的兴起》引发的史学争论仍在继续,美国史学的发展也在继续。

  参考文献:

  [i] Sean Wilentz, The Rise ofAmerican Democracy, New York , London:W.W.Norton&Company, 2005.

  [ii] Sean Wilentz,The Rise ofAmerican Democracy, preface.

  [iii] Sean Wilentz,The Rise ofAmerican Democracy, p.138

  [iv] Sean Wilentz, The Rise ofAmerican Democracy, p.309

  [v] Sean Wilentz, The Rise ofAmerican Democracy, p.703

  [vi] Sean Wilentz, The Rise ofAmerican Democracy, p.791

  [vii] Sean Wilentz, The Rise ofAmerican Democracy, preface

  [viii] Sean Wilentz, The Rise ofAmerican Democracy, preface

  [ix] Sean Wilentz, The Rise ofAmerican Democracy, p.513-514, p.409

  [x] Sean Wilentz, The Rise ofAmerican Democracy, p.319-320

  [xi] Sean Wilentz, The Rise ofAmerican Democracy, p.403-404

  [xii] Sean Wilentz, The Rise ofAmerican Democracy, p.486

  [xiii] Sean Wilentz, The Rise ofAmerican Democracy, preface.

  [xiv]理查德·霍夫斯塔特:《美国政治传统及其缔造者》,北京:商务印书馆,1994年版,序言。

  [xv] Mark H. Leff, “RevisioningU.S.Political History”, The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 Vol.100,No.3. (Jun., 1995), p.830.

  [xvi] Gertrude Himmelfarb, The NewHistory and the Old, Cambridge, Mass.: Belknap Press of HarvardUniversity Press, 1987, p.32

  [xvii]王希:《近30年美国史学的新变化——埃里克·方纳教授访谈录》,《史学理论研究》2000年第3期

  [xviii]埃里克·方纳:《美国自由的故事》,商务印书馆2002年版。

  [xix]学者们呼吁政治史的大综合,参见:《历史分支学科论坛》,《国外社会科学文摘》1986年第8期,第34页;Mark Leff, “Revisioning U.S. Political History”, The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 Vol.100,No.3.(Jun., 1995), pp.829-853; Paul F. Bourke, Donald A. DeBats, “RestoringPolitics to Political History”, Journalof Interdisciplinary History, Vol. 15, No.3, (Winter, 1985), pp.459-466;Thomas Bender, “Venturesome andCaution: American History in the 1990s”, TheJournal of American History, Vol.81, No.3.(Dec., 1994), pp.992-1003;William E. Leuchtenburg, “ThePertinence of Political History”, TheJournal of American History, Vol.73, No.3. (Dec.,1986), pp.585-600; J.Morgan Kousser, Toward “Total Political History”: A Rational-Choice ResearchProgram, Journal of InterdisciplinaryHistory, Vol.20, No.4. (Spring, 1990), pp.521-560; Peter N. Stearns, “Socialand Political History”, Journal of SocialHistory, Vol.16, No.3. (Spring, 1983), pp.3-5

  [xx] Charles Sellers, The MarketRevolution: Jackson American 1815-1846, New York: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1.

  [xxi] Reeve Huston, “The Nineteenth-Century Political Nation: A Tale ofTwo Synthesis”, Reviews in AmericanHistory, Vol.23, No.3 (Sep. 1995), pp.413-420; Stephen E. Maizlish, “Review,Charles Jr., The Market Revolution, Jackson America, 1815-1846”, AmericanHistorical Review, Vol.98, No.1, pp.242-243

  [xxii] Charles Sellers, The MarketRevolution: Jackson American 1815-1846, p.5

  [xxiii] Melvyn Stokes and Stephen Conway, eds., The Market Revolution inAmerica:Social, Political, and Religious Expression, 1800-1880, Charlottesville:University Press of Virginia,1996.

  [xxiv] Sean Wilentz, “Society, Politics, and the Market Revolution, 1815-1848”, Eric Foner, ed., The American New History, Philadelphia: TempleUniversity Press, 1990, p.52.

  [xxv] Sean Wilentz, The Rise ofAmerican Democracy, p.509, preface

  [xxvi] Sean Wilentz, The Rise ofAmerican Democracy, pp.511-513.

  [xxvii]对《美国民主的兴起》的评论主要有:Gordon Wood, “A Constant Struggle”, New York Times Book Review, Nov. 13, 2005, pp.10-11; Michael. F.Holt, The Journal of American History,Sep. 2006, Vol.93, Issue. 2, pp.491-493;Joel. H. Silbey, The Journalof The Historical Society, Dec. 2006, Vol.6, Issue.4, pp.521-525;Michael Knox Beran, National Review, Nov.7, 2005, pp.51-53;Colonel Matthew Moten, Parameters (Carlisle Barracks, Pa.) 37,No.1, Spr. 2007, pp.144-146;Richard E. Nicholls, TheAmerican Scholar, Aug. 2005, Vol.74, No.4, pp.134-137;Vanessa Bush, The Booklist, Sep.15, 2005; 102, 2, p.23;Henry L. Watson, The Historian, 69, Spr. 2007, No.1,pp.129-130;Max M.Edling, The Historian, 69, Sum. 2007,No.2, pp.361-362

  威兰茨对部分评论的回应,见Sean Wilentz,“Politics, Irony, andthe Rise of American Democracy”, TheJournal of The Historical Society, Dec. 2006, Vol.6, Issue.4, pp.537-553

来源时间:2016/6/11   发布时间:2016/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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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最高法院查清事实是很困难的事 ——专访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布雷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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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法影斑斓(微信号:funnylaw1978)

  【编者按】2012年5月22日,美国最高法院布雷耶大法官首度访华,并接受了其著作《法官能为民主做什么》中文译者何帆的采访。

  访问者 | 何 帆(最高人民法院法官)

  受访者 | 斯蒂芬·布雷耶(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

  宪法解释权交给最不危险的部门

  何帆:首先向您表示慰问,听说您在华盛顿的住宅上周失窃,几个月前您在国外度假时还遭遇了入室持刀抢劫。说实话,您会不会因为这些经历,赞成重判那些抢劫犯?

  布雷耶:当然不会,这是两回事。否则的话,那些不赞成我的司法理念的人,可能会盼着我被人多抢几次。

  何帆:算上最近这本《法官能为民主做什么》,您的几本主要著作,如《规制及其改革》(Regulation and Its Reform)、《打破邪恶循环》(Breaking the Vicious Circle)、《积极自由》(Active Liberty),都已经与中国读者见面了。您是第一次来中国,不知道您是否了解中国的司法体制和现状?有没有什么比较感兴趣的话题?

  布雷耶:说实话,我不知道自己的书都已有了中译本,这实在是一件令我惊喜的消息。我经常在媒体、网络上看到关于中国司法的报道,知道你们正努力建设法治国家,推进司法改革。我对中国的司法改革很感兴趣。在我看来,衡量法治是否完备的一个重要标准,就是看法院解决争议的能力是否足够强,法官的权力是否足够大,司法是否享有足够的权威。比较而言,中国的法院系统目前好像还比较弱势,在政治体系中的地位也不够高,尚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因为这次是以私人身份来华,所以没有机会拜访中国的最高人民法院,我觉得非常遗憾,希望下次能去看看,与中国同行有更多的交流。

  何帆:联邦最高法院正在审理奥巴马总统医保改革法案的合宪性问题。不少人认为,此案的判决结果会对今年的总统大选产生很大影响。近几年来,最高法院审理过不少与政治联系紧密的案子,如2010年的“公民联盟诉联邦选举委员会案”。理查德·波斯纳法官(联邦第七巡回上诉法院法官,布雷耶的朋友)甚至提出,最高法院就是一个“政治性法院”。您是否赞同他的说法?意识形态或党派政治对大法官的裁判确实没有影响吗?

  布雷耶:政治不会对最高法院产生影响。在描述一个大法官如何裁判一起疑难复杂、备受关注的大案时,“政治化”不是一个恰当的形容词,“意识形态”更不合适。法官之间的分歧,还是用方法论的差异或司法理念的不同来描述更好一些。例如,宪法、法律、国家、公民的本质是什么,每个人的认识可能都有所不同,得出的结论就会有很大差异。

  另外,一位法官的个人经历和职业生涯,也对他的司法理念有很大影响,所以,意见不同是常有的事。比方说,宪法第十四修正案中“自由”一词的确切含义是什么,大家的认识就不尽一致。其实,我挺担心读者会被波斯纳法官关于“政治性法院”的说法误导,以为最高法院的判决纯粹是党派政治博弈的结果。我不同意他的描述,最高法院不是“政治性法院”。

  你看,最高法院现在的九位大法官,是不同的总统在不同历史时期任命的,所以,这些人如果有观点分歧,一点儿也不令人奇怪。不同的法官,在不同的司法理念指引下,当然会得出不同结论。在一个拥有三亿九百万国民的国家里,人民秉持形形色色的立场,法官之间存在各种分歧,其实是件挺好的事。

  何帆:在您看来,最高法院在今日美国政治中的作用,是否符合宪法起草者们当年的设想?

  布雷耶:制宪先贤们认为,在联邦政府中,必须有一个部门负责适用和解释宪法,而且必须是最终的解释权。否则的话,政府官员可能对它的话不屑一顾。但是,如果让总统来干这个事,会导致他一权独大。要是把这个权力交给国会,国会可能会追逐民意好恶,随意解释宪法。最后,宪法起草者们选择了法院。法院是最不危险的部门,手上既没有钱袋子,也没有枪杆子,也不会滥用司法审查权,最适合行使这项权力。两百年来的历史说明,最高法院出色地履行了宪法守护者的职责,维系了美国的民主制度。

  民意要靠判决书的说理去争取

  何帆:在美国,尊重并服从法院判决的传统是如何形成的?

  布雷耶:美国的官员和人民,也不是一开始就听法院的话。最高法院不是民选机构,许多判决不太符合主流民意。法官也是人,一样会犯错。许多老百姓会问,一个不是民主选举出来的机构,作出的忤逆民意的判决,凭什么让全国人民接受?更何况他们有时压根儿就判错了。两百多年来,我们有过许多教训,甚至打了一场内战,人民才逐步意识到,用法律来解决分歧,总比诉诸武力好。

  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发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当时,最高法院判令取消校园种族隔离措施,但遭遇南方各州抵制,有些地方甚至派国民警卫队阻挠黑人学生入学。为执行最高法院的判决,艾森豪威尔总统派遣101空降师的伞兵赶赴阿肯色州小石城,强制护送九名黑人学生入学。最高法院的权威由此确立。

  到2000年的“布什诉戈尔案”时,美国几乎因总统选票争议陷入分裂,但小布什总统和戈尔副总统都表示,哪怕最高法院判错了,他们也会服从判决。这件事最后是靠司法解决的,没有内战,也没有骚乱。可以说,最高法院在美国人民心目中,已经是宪法的象征。

  何帆:中国近些年出现了一些民意反响比较大的案件,特别是涉及公共利益和死刑的案子。美国最高法院在审理过类似案件时也曾面临很大的民意压力,比如,涉及政府拆迁的“凯洛诉新伦敦城案”(2005年)和涉及奸淫幼女者能否判处死刑的“肯尼迪诉路易斯安那州案”(2008年)。您认为,法院应如何处理与民意的关系?

  布雷耶:最高法院做裁判时,不考虑民意好恶,也不会受民意影响。不过,与中国最高法院可能有所不同的是,我们通常只审理法律问题。例如,宪法禁止“残忍和异常”的刑罚。在特定案件里,我们只需考虑某种情况是否属于“异常”的刑罚即可。比方说,判处一个十八岁以下的年轻人死刑,就是“异常”刑罚,哪怕他杀人如麻,也不能判死刑。

  关于民意的影响,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看。首先,民意本身也是不稳定的,始终在变化之中。另一方面,从长远来看,民意还是能间接影响到最高法院的判决,只不过用的时间比较长。最高法院大法官由总统任命,终身任职,而总统是人民选出来的。大法官退休时,任命他的总统早已离任,另一位总统会根据当时的社情民意,任命一位秉持不同理念的新大法官。这也意味着,最高法院的思想也是不断进化的,只是需要数十年时间,不可能紧跟民意。

  我认为,对最高法院来说,争取民意支持的最好办法,是做好判决书的说理工作,尽可能说清楚你的裁判理由,让人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判。毕竟,说总比做容易。

  最高法院应侧重统一法律适用

  何帆:在最近两本书中,您似乎很喜欢用“切实可行”(Workable)和“实用主义”(Pragmatism)两个词。这是否意味着您在审理案件时,也是一位务实主义者?您能不能简单谈谈,一位秉持务实主义理念的法官应如何解释法律,作出裁判?

  布雷耶:法官通常会根据文本、历史、传统、先例、立法意图和预期后果来解释法律。有的法官更强调前面四种,而我和其他法官更强调后面两种。一旦涉及宪法,解释就更难了。宪法条文中,许多表述非常宽泛,如“自由”一词该如何界定。如果你按照传统办法解释法律,很难得出明确答案,尤其是涉及两种“利益”的平衡时,如处理“表达自由”和“保护隐私”之间的关系。在这类案件中,实用方法就非常重要。

  在我看来,“实用主义”方法是指,你必须在充分考虑传统法律解释方法、不同法律部门的职能基础上,平衡好不同“利益”,找出更好的解决路径,充分发挥相关部门的职能优势。

  何帆:在如何解释宪法的问题上,您与安东宁·斯卡利亚大法官的观点并不一致。在最近两本书里,您都委婉批评了他的司法理念。能简单概括一下您与他的主要分歧么?在任大法官著书批评同事,好像并不多见。这些批评会影响到您和他的交情么?你们私下是否会就书中的观点进行交流?

  布雷耶:我与他的主要分歧在于,斯卡利亚大法官认为法官应该更注重文本、历史和先例。他不太喜欢探究条文背后蕴含的立法意图或立法价值观,提倡严格按照立法者当年的想法解释法律。他倡导的宪法解释方法,又被称作“原旨主义”或“文本主义”。他担心我的解释方法过于主观,给了法官太大的解释空间,甚至用自己的价值观去替代法律。而我则担心斯卡利亚的解释方法与立法意图不符,违背宪法蕴含的价值观。而且,他秉持的司法理念有可能过于机械、僵化,难以适应时代的发展。比如,在网络时代,互联网技术的发展日新月异,如果你依循十八世纪的人的思维去解释法律,可能无法对言论自由提供足够的保护。

  斯卡利亚大法官和我是很好的朋友。我俩经常在公开场合辩论,但我们彼此尊重,关系不错。在最高法院,司法理念的分歧不会影响私交。

  何帆:中国学者提到美国的政治体制,喜欢强调司法权对立法权、行政权的制约作用,而您则强调最高法院应首先认识并尊重其他政府部门的职能,注重与这些部门的分工协作关系,能简要解释一下吗?

  布雷耶:我们之所以将联邦政府划分为立法、行政和司法三个权力分支,就是为了把权力放到不同篮子里,防止某个机构权力过大,侵害公民个人权利。但是,这么做的确会导致效率低下,成本倍增。因为决策环节太多,所以常有人批评我们的政府体制没有效率。因此,我在《法官能为民主做什么》一书中特别强调,最高法院不能把自己的角色简单定位在“审查”其他部门的工作上,你必须考虑宪法赋予人家的职能,以及其他部门的专业优势。这就意味着最高法院也要注重适当“平衡”,如果不是特别有必要,就不要重复工作,降低政府机构的运作效率。

  何帆:与美国最高法院不同的是,中国的最高人民法院不仅要进行法律审,还要进行事实审。在您看来,像中国这样的大国,它的最高法院应以哪些职能为主?

  布雷耶:让最高法院来查清事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要是案件多、审限紧,就更麻烦了。如果美国最高法院去做事实审,我担心大家没几天就累垮了。美国最高法院的一项主要职能,是统一全国的法律适用。如果同样一个法律问题,两个地方的上诉法院得出的结论不一致,或许就该拿到最高法院来审。不过,中国有中国的国情,到底该适用什么样的司法制度,得由中国人民说了算。在司法改革过程中,可以适当参考一下其他国家的经验。

  “不要以为我们已经高枕无忧”

  何帆:近些年,您和您的好朋友奥康纳大法官在推动公民教育,促进美国人民对司法工作的了解方面,作出了许多努力。您如何认识这些工作的意义?

  布雷耶:我的前同事戴维·苏特大法官说过,如果普通老百姓不了解法官的职责,不知道司法机关的重要性,那么,当司法受到政治的不当干预,或者法官因依法独立审判受到非法迫害时,大多数人恐怕会无动于衷。我非常明白他的担忧。

  不要以为我们已经高枕无忧了。根据一项最新的调查,仅有三分之一的美国人可以说出三大政府分支的名称,但是,三分之二的美国人却可以说出《美国偶像》节目三个评委的名字,而且,四分之三的美国人根本不知道法官与议员的区别。这是非常危险的讯号。所以,包括法院和法官在内,我们必须以有目标、有组织、有步骤地对中小学生甚至大学生们进行公民教育,让大家了解法院的职能,明白司法独立的重要性。只有这样,我们的宪法才可能垂范久远。

  何帆:您注册过“推特”(Twitter)账号么?在中国,也有类似“推特”的自媒体,我们称它为“微博”。许多中国法院和法官都开设了微博,您认为法院和法官应如何利用微博?

  布雷耶:我觉得,把法院判决书的链接贴到“推特”或微博上,是个不错的主意。我们的判决书都会放到网上,每天大概有一百万的点击率。我个人有“推特”账号,但并不对外公开,我也不在上面说话。法官的主要工作,就是审案子、做判决,裁判细节不适合放在网上说,让人民去读我们的判决就够了。

  何帆:那您的“推特”账号的主要用途是?

  布雷耶:我比较关心伊朗局势,所以比较关注这方面的动态。“推特”的信息肯定比传统媒体更快一些。

  何帆:中国有近20万名法官,您会想跟他们说点儿什么吗?

  布雷耶:实现公正是人类的理想,所以,任何社会都需要法官。我们这个职业很神圣,也很艰难。有时必须忍受孤独,甘于寂寞。当你被某个疑难法律问题深深困扰,或者因为某种压力陷入内心纠结时,可能只有你的法官同行,才能明白你的苦衷。

  我们都致力于建立一个法治国家。法治的对立面是独裁、专制和暴政。建立法治也非易事,得靠广大人民的理解和接受,才能把法治延续下去。所以,我们的工作永无穷期,有时还得“走两步,退一步”。但是,我们必须坚持下去。在此过程中,所有法官应坚持一点,那就是:不屈不挠,永不妥协。

来源时间:2016/6/11   发布时间:2016/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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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里根到川普:美国右翼政治的没落曲线

作者:苏琦  来源:腾讯《大家》

  与里根相比,川普充其量只是个造反派,而里根才是真正的革命派。造反派的问题在于长于打倒,而建设性不足,所以当年伟大领袖在造反的狂飙过去之后,一定要在各地以“三结合”的形式成立革委会,也即以造反派保持斗争性精神,以军队维护秩序,以过去官僚班子为“改造”人士提供专业治理能力。

  和牢骚满腹的川普不同,作为革命派的里根当年有着相对清晰的愿景和靠谱的承诺。在很多人看来,里根对美国病因的诊断和药方的选择都是相当有说服力的。其实在里根上台之前,美国右翼学者对大政府、大工会、大福利的攻击已经给人们“指明”了问题所在:美国社会被左翼自由派把持了,美国领导自由世界的努力和意志被他们颠覆和瓦解了,沉默的大多数为了少数族裔的福利付出太多了,美国纳税人养了太多的懒人,美国的年轻人被福利制度惯坏了,他们已经失去了通过个人奋斗成就美国梦的动力……

  最重要的是,里根不用向人们许诺虚无缥缈的未来,只要下决心回到那美好的过去,把自罗斯福以来走过的弯路掰回来,一切都会再次好起来:小而美的政府,企业家精神,自由世界的领袖,美国梦……

"第40任美国总统罗纳德·里根"

第40任美国总统罗纳德·里根

  和怨毒的川普不同,热情洋溢的里根声称要重新团结美国,把这个美好的国度从那些好斗的、造成人民分裂的自由派手中夺回来。这种论调特别能打动那些“沉默的大多数”的心弦,他们已经厌倦了六七十年代各种风起云涌的社会运动。

  和要在美国与全世界之前竖起一座高墙的川普不同,意气风发的里根发誓要引领整个自由世界挺身而起对抗苏联这个“邪恶帝国”。虽然左派知识分子至今不肯原谅被里根打断的美国内省的进程,但对遭遇越战创伤和伊朗羞辱的那代美国人来说,是里根发出的战斗号角再度振奋了一个消沉的国度。

  和亿万身家的川普不同,里根童年吃动物下水的经历和从政前的演艺生涯,使他能够成为“美国梦”的具体载体。就像里根去世时一位美国政治评论员所说的那样,在这个日益机械化和技术官僚化的庸常世界里,里根、瓦文萨、哈维尔这些貌似不那么专业的外行人,却给成人的政治世界带来了些许童话的气息。

  川普貌似也能打动草根们的心,也能充分利用人们对现状的不满,然而他似乎仅仅擅长对不满进行民粹式表达,把一切错误都归到当权派的头上,却提不出像样的愿景,只是以一副天下人皆负正宗美国人的嘴脸撂下一堆决绝的狠话。

"美国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川普"

美国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川普

  吊诡的是,或许正是里根经济学和里根革命的“成功”,铸成了川普们今日的窘境。

  姑且不论美国经济在里根任内的复苏,是更多得益于以减税和放松管制为主的供给派革命,还是因为整个七十年代技术革新和设备更新的努力到了收获期,人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愿意相信,是里根经济学开启了美国战后的第二次繁荣,不仅将“日本第一”等神话击得粉碎,还再次引领科技创新、金融自由化和全球化的浪潮。而苏联的崩溃更是奠定了里根“冷战英雄”的历史地位。

  里根革命如此声威远播,令执政八年的克林顿也不敢直面其锋芒,而不得不高举“新中间路线”的旗帜,希望把共和党的右倾路线稍微往回拉一点,但绝口不敢再提重回大政府、大工会和大福利社会等封闭僵化的老路。

  这也导致很长一段时间民主党与共和党之间面目的模糊,无非民主党更高科技、更环保、更福利国家、更多元族群和多元文化一些,而共和党更金融、更石油、更企业友好、更正统和更宗教一些。而“9·11”事件更一度让坚持多元主义的自由派民主党人蒙羞,不仅右翼势力,就连不少普通民众也认为是他们对外来族群的姑息纵容,导致恐怖主义势力的猖獗,这也是第一任貌似侥幸上台的小布什得以顺利连任的关键所在。

  然而共和党人表面上亮丽的成绩单让人们忽略了美国乃至整个发达市场经济世界面临的深层次问题,里根革命不仅没能缓解那些结构性问题,在很大程度上还令其趋于恶化。

  发端于七十年代的全球资本和工作岗位再布局,因为里根革命原则指导下的企业友好型和管制放松型政策而加速。福利的削减或美名其曰弹性就业及更灵活的社保缴费,金融自由化,高科技的应用,劳动密集型工作岗位的外包等等,令美国经济总体的活力和效率得以恢复,但发展红利的分享则比以前更加不平衡,贫富分化也因此进一步加剧。

  长此以往,这必然会伤害美国经济内需的稳健,但拜美国股市和房地产市场的长时段上扬所赐,普通民众的财产性收入大大弥补了自七十年代以来止步不前甚至略有下滑的薪资收入,加之新兴市场国家廉价商品的涌入、资产泡沫吸纳货币所压低的物价,都让美国老百姓享受到了长达二十年的好辰光,直到2008年金融危机的爆发惊醒了纸面财富基础上透支消费的繁华梦。

  也因此,眼毒如炬的200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克鲁格曼一竿子将金融危机的根源上溯到里根革命,指斥从里根时代发端的种种去福利、自由化和富人友好型举措,破坏了美国社会的共识,摧毁了美国福利体系和内需,加剧了经济泡沫化程度和贫富差距。由此出发,克鲁格曼捧出了重建美国福利体系的药方,其重中之重即为奥巴马政府极力推进的全民医保政策。

"资料图:奥巴马新医保网站"

资料图:奥巴马新医保网站

  对目前美国社会的困局和分歧,共和党无疑背负了更多骂名,除了左翼学者眼中里根革命的种种不端外,执政八年的小布什还挥霍了来之不易的财政盈余,并且因为在中东发动一场不必要的战争,不仅留下了一个烂摊子,令伊斯兰国等极端恐怖势力崛起,而且错过了“遏制”中国崛起的机会。

  其实面对深层次的问题,民主党和共和党都没有太多腾挪的空间。奥巴马八年的施政表明,哪怕经济总体向好,面对资本主义三百年之大变局,仅仅靠一个经济体内部福利体系的重构,难以解决高科技革命和全球化所带来的结构性失业及由此导致的种种社会问题。

  但相对于川普,民主党人或许更有本钱向选民们再讨要一个执政期,毕竟他们把美国从金融危机的创伤中拯救出来,而且即使重建福利体系和重新创造就业机会的努力不尽如人意,但川普的选择显然更是死路一条。

  而打倒一切风头正健的川普,更多是从共和党选民对建制派的不满中汲取了力量。然而吊诡的是,正是里根当年的辉煌限制了川普的腾挪空间。川普所要打倒的一切,几乎都是祖师爷里根的遗产,这让党内精英们情何以堪。没有共和党建制派的支持,仅靠民粹型基层选民的支持,川普到底能否问鼎大位尚在未定之天。

  美国的喧嚣与纷争,象征了包括台湾和香港在内几乎所有经济发达地区目前所面临的困局,也即相对于经济的总体增长,产业空洞化和就业岗位稀缺导致的贫富分化加剧,才是最主要的挑战。这对所有建制派都构成了致命打击。在此情形下,得青年者,或者得民粹者,或者得一切被侮辱者与被损害者的政党都能得天下。

  然而得天下不易,治天下更难,公平正义的口号如何落实,考验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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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时间:2016/6/10   发布时间:2016/6/9

旧文章ID:10584

布鲁金斯学会:美印关系中的“黑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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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anvi Madan 布鲁金斯学会  来源:中美印象网

    作为两个民主大国,美印防务伙伴关系不仅是“全球安全之锚”(克里语)更是,全球稳定的重要保障。谭维理 •马丹的新书《转变中的美印关系》研究了美印关系中的“黑天鹅”——虽然发生的可能性有限,但会对美印关系影响深远的事件:

    1.地区强国(俄国与中国)外交态度的强硬。
    2.如果印度的西边邻居(中东)持续内乱,美印怎么办?
    3.油价、中国经济、全球经济出现问题怎么办?
    4.如何应对恐怖袭击?
    5.如何应对气候变暖?

    最后,作者认为美印两国应该建立固定的交流沟通机制,以为两国的政策协调创造条件。

    Uncertainties and black swans in the U.S.-India relationship


    Editors’ Note: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almost never progress in a linear fashion. In this excerpt from a new Brookings India briefing book titled “India-U.S. Relations in Transition,” Tanvi Madan examines some of the high-impact but low-probability events that may affect the relationship in the future: so-called “black swans.”

    U.S. Secretary of Defense Ashton Carter recently said that the U.S.-India defense partnership would become “an anchor of global security.” But in an increasingly uncertain world, the partnership between these two large and relatively stable democracies can also potentially be a critical anchor of stability more broadly. Here are some black swans—low-probability, high-impact and, in hindsight, predictable events—that could exacerbate regional and global uncertainty and instability, and affect both countries’ interests and, potentially, their relationship.

    • Regional Assertiveness: What might be the impact of greater Chinese or Russian assertiveness—even aggression? How might Russian actions against Ukraine, Georgia, or even a NATO member change not just U.S. calculations, but India’s as well? How will it affect their bilateral relationship? What about a China-U.S. confrontation over Taiwan or in the South China Sea? Or Chinese action against a country like Vietnam, with which India has close ties and which the United States is increasingly engaging? What if there is a sudden or serious deterioration of the situation in Tibet, perhaps in the context of a leadership transition?

    • Chaos in India’s West: What happens if there is political uncertainty in Saudi Arabia, a country with which the United States has close—albeit tense—ties, and which is India’s largest oil supplier and home to millions of Indian citizens? How will the United States and India react if Iran, after all, decides to acquire nuclear weapons? What about the chain reaction either of these scenarios would set off in the Middle East? Closer to India, what if Afghanistan relapses into a total civil war? Or if there is a sharp downturn in stability within Pakistan, with the establishment challenged, the threat of disintegration, and challenges posed by the presence of nuclear weapons?

    • Shocks to the Global Economy: What if a confluence of circumstance leads to a major spike in oil prices? What will the impact be of a major economic crisis in China, not just on the global economy or Chinese domestic stability, but also in terms of how Beijing might react externally? How will the United States and India deal with this scenario? And what if the eurozone collapses under the weight of refugee flows, Britain’s threatened exit, or national financial crises?

    • The Epoch-Defining Security Shock: Both the United States and India have suffered major attacks relatively recently—the United States on September 11, 2001 and India on November 26, 2008. But what if there is another major terrorist attack in either country or on the two countries’ interests or citizens elsewhere? Or a major cyber incident that takes down critical infrastructure?

    • Environmental Challenges: What if rising sea levels cause a catastrophe in Bangladesh resulting in thousands, if not hundreds of thousands, crossing over into India? And then there are the various climate change-related challenges that can perhaps be considered “white swans”—more-certain events, whose effects can be more easily estimated.

    In addition, one could think of domestic black swans in each country and some in the bilateral context. These might include dramatic domestic political developments, or a spark causing a major backlash against immigrants in the United States or American citizens in India.

    As the U.S.-India partnership has developed, and India’s regional and global involvements have increased, the U.S.-India conversation—and not just the official one—has assumed greater complexity. This will help the two countries tackle black swans in the future. So will the further institutionalization of discussions on global and regional issues of the sort already underway. Amid the day-to-day priorities, there should be room for discussing contingencies for black swans in dialogues between the U.S. Deputy Secretary of State and the Indian Foreign Secretary, in the two countries’ dialogue on East Asia, and in discussions between the two policy planning units.

作者:Tanvi Madan
来源:http://www.brookings.edu/blogs/order-from-chaos/posts/2016/06/09-black-swans-us-india-relations-madan

来源时间:2016/6/10   发布时间:2016/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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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金斯学会:世界和平与冲突路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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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ichael E. O’Hanlon 布鲁金斯学会  来源:中美印象

    什么是对世界人民(城市、农村、偏远山区)的最大威胁?常听到中国的崛起、俄罗斯的冒进、朝鲜的核实验、伊朗核危机、巴基斯坦与阿富汗的乱局,当然还有中东持续不息的isis威胁和种族战争。总体来看,这些冲突呈现出什么样的特点呢?结果可能会让我们大吃一惊。本文阐述了“保卫我们的城市”研究中所发现的一些关于全球冲突的趋势与特点:

    1.国家间冲突的频率很低。
    2.国内战争的频率更高一些,虽然自从冷战和90年代以来,国内战争的数量显著下降,但是从2011年阿拉伯之春以来,国内冲突的频率又上升了。
    3.如果对公民生命安全最主要的威胁不是战争与恐怖主义,谋杀致死的人每年有400000人。
    4.非洲与美国的谋杀案的发生数量是全球谋杀案发生频率的至少两倍。
    5.世界上暴力冲突最少的地方是东亚与西欧。
    6.近十年来,哥伦比亚及之前受战争折磨的非洲国家、东南亚的部分国家、美国的部分城市的进步最大。
    7.如果我们把暴力冲突的范围扩大,摩托车车祸事件是咋成伤亡的一个很重大的因素。
    8.如果这个国家想要变的更安全,必须提前为各种自然灾害(地震、干旱、疾病、核事故、基础设施失败等)做好准备。

    同时,作者认为我们的居住状况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尽管有些负面报道,但都不能否认今天的世界人民所享受的安全与繁荣程度是历史上最高的。但是,我们的发展成果是脆弱并不完整的。

    Mapping—and tackling—the world’s violence


    What are the greatest dangers to citizens of the world’s cities, as well as its towns, villages, and rural areas? This is an important issue to understand as we approach the general election season in the United States, when candidates for the highest office in the land will have to help voters make sense of the state of violence around the world—and tell us what they would do about it.

    Headlines can be deceiving. We hear about China’s rise, Russia’s adventures, North Korea’s nuclear misbehavior, the Iran nuclear deal, Pakistan and Afghanistan, and of course ISIS and civil war in the Middle East all the time. But it is also worth taking a step back to understand the broader state of violence on the planet today. Do so, and you might be surprised.

    As part of a Brookings-JPMorgan Chase project that we call Securing Global Cities, we have attempted to map these trends in violence, benefiting greatly from ongoing work at European think tanks like the Peace Research Institute Oslo (PRIO) and the Stockholm International Peace Research Institute (SIPRI), the University of Maryland, and the United Nations. Here are some of the most salient facts and figures:

    • Even with Russian President Vladimir Putin’s activities from Ukraine to Syria in recent years, interstate conflict remains low and mild in intensity by historical standards, thankfully. China’s activities in the South China Sea, however concerning, do not presently broach the threshold of interstate war.

    • Unfortunately, the picture is more muddled for civil war. It remains less prevalent and less deadly than in the worst periods of the Cold War and the 1990s. But it has ticked up considerably since the beginning of the Arab spring in 2011, especially in the broad arc from the Sahel in Africa through the Middle East and to South Asia. Worldwide, perhaps 100,000 people a year are dying in civil wars.

    • Yet war and terrorism are not the primary security threats to most people on the planet today. Notably, each year, more than 400,000 people are murdered around the globe, according to the United Nations Office on Drugs and Crime.

    • Murder rates are highest in the Americas and in Africa, at least twice the global average. They are greatest in central and southern Africa, and from Brazil and Venezuela/Colombia to Central America and the Caribbean and Mexico.

    • The least violent parts of the world include most of East Asia and Western Europe, despite the terrorism threat afflicting the latter region of late.

    • The “most improved” regions in recent decades include Colombia, former war-torn African states like Angola, Mozambique, Liberia, and Sierra Leone, as well as parts of Southeast Asia and a number major U.S. cities.

    • If one broadens the lens on the definition of violence, motor vehicle accidents constitute an even bigger threat. The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estimates that 1.2 million people a year die in such accidents worldwide.

    • As cities and countries think about future security, they must bear in mind not just these current realities but the potential for catastrophe—from earthquakes, droughts, pandemics, nuclear reactor disasters, and massive infrastructural failures. In a worst case, tens of millions could suddenly be put at acute risk.

    There is much to celebrate about the human condition today. Despite the headlines, life has actually never been safer or more prosperous for a higher fraction of the world’s population. But our progress is fragile, and it is of course incomplete.

    The next U.S. president needs a plan for Syria, Libya, and Yemen, to be sure. But he or she also needs to address the broader challenges of urban and global security for a planet that is getting healthier and more secure but which still has a very long ways to go. A good first step is to collect and study what works in key cities and countries around the world so that we can all learn from each other, on topics ranging from breaking up gangs to corralling drug traffickers to stopping terrorism. A great deal has been learned; it is time to spread the knowledge, and emulate the best practices worldwide.

作者: Michael E. O’Hanlon 
来源: http://www.brookings.edu/blogs/order-from-chaos/posts/2016/06/02-mapping-global-violence-ohanlon



来源时间:2016/6/10   发布时间:2016/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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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金斯学会:菲律宾的新总统与中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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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ichael E. O’Hanlon 布鲁金斯学会  来源:

    菲律宾的新总统罗德里格•杜特尔特是一个“特朗普式”的人物,但其不仅欢迎中国在菲律宾的投资,还希望缓和与中国在黄岩岛上的紧张气氛。菲律宾总统这一对中国示好的行为是符合美国利益的。因为,虽然美国应该保护其在南海的航行自由利益及其盟友的利益,但是在南海与中国进行一场战争是不符合美国利益的。

    就像一战前不满足于现状的德国一样,随着中国力量的增强,中国也不会满足于当今的国际秩序。以史为鉴,美国应该说服中国满足于当今国际秩序的微调,并提醒中国是当今国际秩序的受益者。而不是对中国的每一次强硬的外交行为作出反制。所幸的是,中国并不寻求改变当今主权国家的边界,挑战当今所建立的国际制度,或使用杀伤性武器去实现自身的目标。所以,中国的行为只是有些令人担忧,但并不令人感到惊奇,而且至今为止,中国的行为并不具破坏性。所以,美国可以继续宣称航行自由、进行军舰行为等一系列反制行为,但一定要把握好度,避免与中国陷入军事冲突。美国应当允许中国在南海军事力量的适度增长,并促进各个国家在南海的经济合作(允许中国在这其中占有绝对优势,这也是现实情况所决定的)。

    Rodrigo Duterte, China, and the United States (with addendum)

    Editors’ Note: One week after this post was originally published, President Benigno Aquino of the Philippines said that the United States must take action in the South China Sea if China takes steps towards reclaiming the Scarborough Shoal. Michael O’Hanlon updated this post on May 23 with a brief response, below. The original post appears in full after the break.

    Predictably, some experts—as well as now the Philippines’ leader, President Benigno Aquino—are arguing that the United States should militarily prevent China from seizing the Scarborough Shoal, a disputed but basically worthless land formation in the open waters between the Philippines and China. The formation is admittedly three times closer to the Philippines than to China, but it is not important—and it is definitely not worth fighting China over. Loose talk of red lines and of the supposed need for the United States to "take military action" makes the problem sound far too antiseptic and easily manageable. In fact, any direct use of military power that resulted in the deaths of Chinese (or American) military personnel would raise serious dangers of escalation.

    The United States does need to ensure access to the sea lanes of the South China Sea. And it should help protect the populated areas of any allied country, including the Philippines. It should not recognize Chinese territorial or economic claims to areas surrounding disputed (or reclaimed) land formations, even if China occupies some of these islets and other features. And it should consider proportionate responses in the economic realm to any Chinese aggression over the Scarborough Shoal, as well as the possibility of expanded and permanent U.S. military presence in the area. But it should not shoot at Chinese ships, planes, or troops over this issue. It’s just not worth it, and we have more appropriate and measured options for response if needed.

    [Original post, from May 12]

    President-elect Rodrigo Duterte of the Philippines, known for his Trump-like rhetoric and supra-legal methods of reducing crime while mayor of Davao City on the island of Mindanao, is already causing consternation in many parts of the world. His previous tolerance for vigilantes as a crime-fighting tool, for example, is cause for concern.

    But in other cases, we should relax and keep an open mind. For example, while The Washington Post editorial page has lamented that he appears willing to do a deal with Beijing—accepting Chinese investment in the Philippines while allowing China to enforce its claims to the uninhabited Scarborough Shoal in the South China Sea—that particular outcome may actually be good for the United States.

    Provocateurs in Beijing

    Let’s situate the Scarborough Shoal issue in broader context. In recent days, the United States sailed a major Navy vessel, the William P. Lawrence, within 12 miles of the Fiery Cross Reef, a land formation in the Spratly Islands of the South China Sea that China has transformed into a 700-acre artificial island. China objected strenuously. Meanwhile, everyone awaits the ruling of an international arbitration panel, expected later this spring, on whether China or the Philippines (or neither) is the rightful claimant to the Scarborough Shoal.

    To be sure, the broad problem starts in Beijing; The Washington Post is not wrong on that basic point. Incredulously, invoking fishing histories from many centuries ago, China claims not only most of the shoals and sand bars and small islands of the South China Sea, and not only the surrounding fisheries and seabed resources, but the water itself. Its so-called nine-dash line, which encompasses almost all of the South China Sea—including areas much closer to the Philippines and Indonesia and other key countries than to China’s own territory—can be interpreted as a claim to sovereign ownership. Fears that it will declare an associated air defense identification zone further complicate the picture.

    America’s aims are far less disruptive to the status quo. But of course, for America, the region is also much further away. In Chinese eyes, we already have our Caribbean Sea, and Gulf of Mexico—not to mention our extensive east and west seacoasts and other maritime domains. By contrast, China is largely hemmed in by land on three sides and Japan together with the U.S. Navy on the fourth. For Washington to deny China even a modest version of its own special waters strikes many in Beijing as haughty and hegemonic.

    Choosing our historical analogies wisely

    Of course, the United States is making no claims of its own in the region. Nor is Washington trying to dictate outcomes on all disputes. Washington does not take a position on who owns the land features of the South China Sea. Nor does it oppose any plan for joint exploitation of the area’s resources that regional states can agree on. Nor can the United States, or any other country, be expected to let China restrict naval and commercial shipping maneuvers through this region, through which at least one-third of the world’s commerce traverses. Nor should Washington abandon treaty allies—most notably in this case, the Philippines—if they come under fire from Chinese warships (as has happened before)。 And in fairness to Filipinos, the Scarborough Shoal is much closer to their country than to China, by a distance factor of more than three to one.

    Yet there is a problem in Washington’s thinking, too. Given the way rising powers have behaved throughout history, it is unrealistic to think that China wouldn’t seek to translate its greater economic and military strength into some type of strategic benefit. Yet Washington expects China to stop building artificial islands, to abstain from deploying military assets to the region, and to accept adjudication of disputes over territory by an international panel.

    Many Americans would view any bending of the rules in Beijing’s favor as appeasement and thus an invitation to further imperialistic behavior by China. We have learned the lessons of World War II and the Cold War very well.

    But it is also important to bear in mind the lessons of World War I, when great powers competed over relatively minor issues and wound up in a terrible conflict. Just as Germany had been largely shut out of the colonialism competition prior to 1914, making its leaders anxious to right what they saw as historical wrongs in advancing their own interests once they had the capacity, it is possible that China will refuse to accept the status quo going forward. By this alternative reading of history, our job should be to persuade China to be content with very minor adjustments to the existing global order—and to remind Chinese that they have benefited greatly from that order—rather than to oppose each and every small act of Chinese assertiveness as if it portended the first of many dominoes to fall. The good news in this case is that China is not challenging existing state borders, threatening established population centers, or using lethal force as a default instrument of state power. Its behavior is worrying, to be sure—but not particularly surprising, and by the standards of history, relatively benign to date.

    Walk the line

    With this perspective in mind, the United States should continue to insist on freedom of navigation in the South China Sea, and sail its ships wherever it wants, including within 12 miles of reclaimed islands. It should punish China for any future, limited use of military violence against a country like the Philippines by shoring up alliances, increasing forward U.S. military deployments, and imposing economic sanctions in concert with allies. But it should not itself use lethal force to directly respond to most small possible Chinese provocations or to evict People’s Liberation Army forces from disputed islands and shoals. It should tolerate some modest degree of expanded Chinese military presence in the area. And it should encourage regional friends to accept deals on joint economic exploitation of the region’s resources in which China would in effect be first among equals—though of course the exact meaning of that phrase would require careful delineation.

    Duterte’s willingness to do a deal with China would seem to fit with these criteria, without surrounding any substantial claims to Beijing, and without suggesting any weakening in its ties to the United States either. The Philippines shouldn’t concede meaningful economic resources in the waters and seabeds surrounding the Scarborough Shoal. But ownership and control of the land features themselves are a minor matter about which Manila might well usefully compromise.

    The United States and China are likely to be jostling for position in the South China Sea for years. That is probably inevitable. It is also tolerable, if we keep our cool while also maintaining our resolve—and if we patiently look for an ultimate compromise on the issues that currently divide America and its regional friends from Beijing. Ironically, the strongman from Mindanao may help us along with this process.
    
   作者:Michael E. O’Hanlon 
    来源:http://www.brookings.edu/blogs/order-from-chaos/posts/2016/05/12-duterte-china-united-states-ohanlon

来源时间:2016/6/10   发布时间:2016/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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