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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想从中国得到什么?

本文2024年11月25日由《纽约时报》中文版发布,作者是该报驻北京记者站站长Keith Bradsher。

没有一位美国商界领袖比埃隆·马斯克更公开、更慷慨地支持候任总统特朗普,也很少有人比他与中国的关系更加复杂。而特朗普誓言要以更高的关税和其他措施来对付中国。

马斯克在中国押注很大。他旗下最著名的公司——电动汽车制造商特斯拉一半的汽车是在中国生产的。特斯拉在中国的汽车销量超过美国以外的任何地区,而他在中国面对的竞争也越来越激烈。中国监管机构尚未允许特斯拉应用其最新的辅助驾驶和自动驾驶汽车技术,同时允许中国汽车制造商在类似系统上先行一步。

随着特斯拉在中国的市场份额下降,马斯克曾亲自向中国总理李强请求允许继续推进所谓的“全自动驾驶”项目。一些专家表示,北京可能会把马斯克变成一个有影响力的盟友,以说服特朗普在贸易问题上采取更为温和的态度。

“当中国领导人需要向特朗普总统传达重要信息时,马斯克显然是最好的沟通渠道。”现居圣地亚哥、长期从事中国汽车咨询工作的迈克尔·邓恩表示。

来自中国的竞争愈发激烈

马斯克拥有的许多其他公司,包括他在太阳能和大型电池领域的投资,都面临着来自中国企业的激烈竞争。他的一些业务可能会从中美经济脱钩中受益。最初由特朗普在第一个任期内实施、后来又被拜登总统提高的关税阻止了中国汽车制造商进入美国市场。

“坦率地说,我认为如果不建立贸易壁垒,他们几乎会摧毁世界上大多数公司。”马斯克在1月的特斯拉财报电话会议上说。

马斯克在硅谷和西雅图的所有竞争对手几乎都专注于数字科技,而马斯克却在建设高科技制造业的工厂。

马斯克正在中国政府大力资助的全球性产业大力竞争,不仅包括电动汽车,还包括电池、太阳能和航天发射。中国国有银行系统对工业的净贷款从2019年的830亿美元增加到去年的6700亿美元。

“几乎在马斯克的公司关注的每一个领域,都有许多中国竞争对手,”位于华盛顿的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中国商业和经济专家斯科特·肯尼迪表示。“在他所涉足的这些行业里,中国人基本上都是对手,而不是合作伙伴。”

马斯克的火箭公司SpaceX周二对大型火箭“星舰”(Starship)进行了测试,特朗普也在观摩嘉宾之列。特斯拉能源公司(Tesla Energy)生产大型电池组,电网将其与太阳能或风能结合进行储能,而这个不断增长的市场则由中国主导。

中国目前是世界上太阳能电池板的主要供应国,但特斯拉能源公司与韩国Qcells公司合作,仍然得以在这一领域占有一席之地。在中国生产世界上大部分用于修建地铁、供水系统和军事基地的巨型掘进机的时候,马斯克则在得克萨斯州南部设立了自己的“无聊公司”

特斯拉仍在等待全面自动驾驶获得批准

马斯克的大多数业务都面临着来自中国的激烈竞争,但电动汽车行业的情况尤为复杂。

中国不仅是特斯拉的重要消费市场,也是该公司最大单个装配厂的所在地,该厂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便建成了。

在特斯拉位于德国的工厂遭遇政治障碍甚至遭到纵火后,这家位于上海的工厂还为欧洲市场提供大部分产品。特斯拉还从中国向美国进口电动汽车电池组,以补充其在内华达州的生产。

中国监管机构尚未允许特斯拉在中国道路上推出完全自动驾驶汽车。但包括蔚来、华为和百度在内的许多中国公司已获准推出类似或更先进的替代技术。五年前,时任中共上海市委书记的李强总理曾帮助特斯拉加快在上海的工厂建设。尽管如此,特斯拉仍在等待最新自动驾驶技术的批准。

特斯拉在中国市场“完全处于劣势,因为他们没有智能驾驶系统”,底特律一家专门研究中国汽车行业的咨询公司“中国汽车洞察”的董事总经理涂乐说。

上海的电动汽车顾问罗威(Bill Russo)说,当特斯拉汽车在2020年大量上市时,这些汽车的迅速流行改变了中国的汽车市场,使电动汽车显得时尚而有吸引力。

从那时起,国家控制的银行以低利率向中国汽车制造商贷款数十亿美元,这些制造商利用这些资金发动了激烈的价格战,破坏了利润率。特斯拉也参与了价格竞争,但其在中国的销售增长速度慢于当地的竞争对手。

与大多数在华美国企业一样,特斯拉也面临着潜在的政治风险,即使马斯克与特朗普关系密切。

拜登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启动了一项监管程序,禁止从中国或俄罗斯进口、销售带有数字网络连接的汽车。如果特朗普政府继续执行这一程序,并最终禁止此类汽车,中国监管机构可能会采取报复措施,对特斯拉汽车加以限制,因为特斯拉汽车依靠广泛拍摄周围环境来提供基本的驾驶辅助功能。

中国已经在军事基地等敏感地区禁止了特斯拉汽车。

马斯克与特朗普的联盟能持续多久,这是他影响中美商业关系最大的问题。马斯克为特朗普的竞选活动捐款超过1亿美元。但一些分析人士已经开始质疑他们的友谊能否维持足够长的时间,从而产生影响。

“世界上最自负的两个人最终会闹掰,”涂乐说。

马斯克能在中美之间穿针引线吗?

本文2024年11月25日由《华尔街日报》中文网站发布,文章原标题为“中国希望马斯克充当中间人,帮助避免特朗普对华强硬政策”。文章的引言是:“马斯克在中国的投资数以十亿美元计,特朗普政府的对华政策和他的利益息息相关。北京方面认为特朗普和马斯克都是愿意谈判的务实的商人。”文章作为为Yoko Kubota和Raffaele Huang。

马斯克(Elon Musk)曾在中南海向中国总理展示特斯拉(Tesla)汽车,也曾在海湖庄园(Mar-a-Lago)与特朗普(Donald Trump)共进晚餐。

如果说有谁有这种关系能帮助化解中美这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矛盾,那可能非马斯克莫属了——至少很多中国政界人士抱着这个希望。

马斯克已向上海投资数十亿计美元,中国领导人对这位特斯拉首席执行官有一定的影响力。马斯克曾说,中国政府真的看起来很关心人民福祉。

这与特朗普身边许多对华强硬派的态度截然不同,包括财政部长提名人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他最近称中国是“专制政权”,需要对中国征收高额关税以保护美国就业。

在中国,马斯克是美国梦和美国科技实力的象征。就连马斯克76岁的母亲梅耶·马斯克(Maye Musk)在中国也是备受推崇的名人

复旦大学(Fudan University)美国研究中心主任吴心伯表示,鉴于马斯克的对华投资,以及他与中国领导人的关系,人们确实希望他能在特朗普的第二个任期发挥建设性作用。

这一想法有很多不确定性,首先是马斯克是否有兴趣充当中间人,以及特朗普及其内阁成员是否希望他参与对华政策。如果特朗普决心像他所说的那样对中国商品征收高额关税,那么双方可能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但在北京,一种略带一厢情愿色彩的看法占据上风,即特朗普和马斯克都是务实的商人,会愿意谈判。

总部位于北京的全球化智库(Center for China and Globalization)理事长王辉耀表示,特朗普有种商业直觉,希望达成交易。王辉耀说,出于这个原因,特朗普会希望派马斯克这样的业界高管来跟中国打交道。

北京方面寄望于马斯克,是想再次启用以前的老方法。美国CEO,尤其是华尔街CEO,长期以来一直扮演着中间人的角色,因为他们对华盛顿有影响力,并且希望在中国扩张业务。而如今,许多美国银行和其他公司不再将中国视为增长市场,马斯克是为数不多的选择之一了。

TikTok的首席执行官也在寻求马斯克的建议,该公司由总部位于北京的字节跳动(ByteDance)所有。

作为特朗普的一个大捐款人,马斯克被任命为一个政府官僚机构精简小组的共同负责人,并一直在就一系列问题向这位候任总统提供建议——尽管特朗普未采纳马斯克对财政部长人选的建议。

对特斯拉来说,中国至关重要。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是该公司最大的汽车工厂,过去四个季度,特斯拉全球产量的一半来自该工厂。在此期间,特斯拉售出了逾90万辆在中国制造的汽车,其中近三分之一销往欧洲和其他海外市场。

特斯拉还在等待北京方面最终批准其最新的辅助驾驶技术,特斯拉称之为完全自动驾驶(Full Self-Driving)。马斯克表示,特斯拉的价值主要体现在自动驾驶计划方面,该公司说,预计将在明年第一季度获得批准。

在与德国媒体集团Axel Springer首席执行官马蒂亚斯·多夫纳(Mathias Döpfner)的一次对话中,马斯克反驳了多夫纳的观点,即中国政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CCP。这段对话发表于2020年12月,当时特朗普的第一个任期即将结束。

马斯克说:“我的经验是,中国政府实际上对人民非常负责,事实上可能比美国政府对人民福祉更有责任感。”

马斯克与中国的关系不是单方面的。特斯拉的成功对中国政府来说干系重大,这就使马斯克手中也握有筹码。因为中国政府已将特斯拉树立为中国对外资开放的象征,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也已成为中国国家领导人经济政策的一大亮点。

特斯拉在自动驾驶技术方面的领先地位也使中国政府有动力将该公司留在中国,因为特斯拉的存在可以刺激中国国内竞争对手加快步伐,以赶超这个美国竞争对手。

11月中旬,《人民日报》发表评论文章,赞扬了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的成功。文章没有提到马斯克的名字,但暗示特斯拉的故事是表达中国政府立场的理想方式,即贸易战没有赢家,密切的经济联系有利于美国。

这篇评论文章称:“合作共赢是正道大道,封闭排他是死胡同。”

2019年,马斯克把特斯拉开进北京戒备森严的中南海领导人大院,与时任总理李克强会面。马斯克告诉李克强,他热爱中国、愿意多到中国来时,李克强说可以向他发放“中国绿卡”。

最引人关注的是马斯克与中国现任总理、二号领导人李强之间的关系。

2018年马斯克访问上海,与当时担任上海市委书记的李强签署协议,特斯拉在上海投资70亿美元建设一座工厂,是特斯拉的首家海外工厂。

特斯拉获准独资拥有这家工厂,这是中国几十年来首次允许外国汽车制造商在中国设立独资企业。在李强的关注下,特斯拉项目破土动工后不到一年就投产了。

随着特斯拉的到来,中国电动汽车市场在2020年迅速崛起。特斯拉价格适中的中国产电动汽车点燃了中国消费者对电动汽车的需求。电动汽车供应链迅速发展,并促进了中国国内电动汽车制造商的崛起,如今对特斯拉构成竞争威胁。

中国官方媒体报道称,特斯拉将成为中国首批允许外资全资拥有和运营增值电信服务的外国公司之一。官方媒体还表示,中国官员对马斯克的Neuralink读脑植入技术表达了兴趣。

今年4月马斯克再次访问北京,与李强会面。李强称马斯克是“老朋友”,并称赞马斯克3岁的儿子是“帅小哥”。

北京咨询公司Hutong Research创始合伙人封楚诚表示,中国肯定会想利用这种关系,但其中也存在风险。

封楚诚说,这种关系的价值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马斯克能否以及在多长时间内与特朗普保持积极关系,而特朗普的核心圈子内部竞争非常激烈。

华盛顿线下线上会议:特朗普2.0,中美关系向何处去?

由中美研究中心和卡特中心联合举办的“特朗普2.0,中美关系向何处去?”(Trump 2.0: Will U.S.-China Relations Prosper, Suffer or Muddle Through?)将于2024年12月12日上午9点至下午5点在华盛顿特区的乔治敦万豪酒店举行(Georgetown Marriott Hotel, Washington, D.C.
Metropolitan Ballroom, 2nd Floor)。

ICAS 2024 Annual Conference In-Person Regist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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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会议的主旨发言人为中国驻美国使馆公使邱文星(开幕式)和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主席欧伦斯(午餐)。会议的四个单元分别是“中美地缘政治与安全较量”、“中美科学与技术竞争”、“第三方视角里的美中关系”和“中美人文交流的去向”。

会议英文简介:

On January 20, 2025,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s 45th president will also become its 47th president. As its 45th president, Donald Trump had declared China to be a revisionist power that was engaged in long term strategic competition with the United States in his administration’s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of December 2017. Over the next three years, he imposed hard-hitting Section 301 tariffs on China, technology denials and sanctions on firms ranging from Huawei to TikTok, and launched a controversial ‘China Initiative’ to root out perceived economic espionage and intellectual property theft by Beijing. Political, economic and people-to-people ties suffered during this period of disruption, and which was turbocharged following the spread of the COVID-19 virus to America’s shores in March 2020.  All along during his time in office though, Mr. Trump maintained a cordial relationship with President Xi Jinping. With his dealmaking instincts and unconventional diplomatic style, a ‘Phase One’ trade agreement was signed with Beijing and a leader-to-leader channel of peacemaking opened on the Korean Peninsula.

As he returns to the Oval Office as America’s 47th president, Donald Trump has threatened to impose even higher tariffs on China. His disruptive approach to politics and policy, furthermore, threaten to destabilize the Biden-Xi consensus that was forged at the Bali G20 Summit in November 2022 and consolidated a year later at the Leaders Meeting in Woodside, California. Will the ‘San Francisco Vision’ that Biden and Xi forged be relegated now to the dustbin of history? Can the two sides candidly coexist over the next four years and embed their ‘new normal’ era of strategic competition within a durable strategic framework? Or is intense bilateral strategic rivalry inevitable? Will the decoupling in trade and technology ties become irreversible? Or is there an opportunity for Chinese inbound investment to stimulate the creation of good manufacturing jobs in Trump’s Middle America in the industries of the future, such as electric vehicles and battery storage systems? Can the two sides continue to manage their differences over the South China Sea and the Korean Peninsula as well as the interpretive gap between their respective One China Policy and One China Principle? Or will Taiwan become the critical node in the U.S.’ major power rivalry with — and containment of — China? How have the U.S.’ allies, partners, neutrals and adversaries in the Indo-Pacific region reacted to Trump’s return to the White House? What are their choices, expectations and anxieties? And will people-to-people ties — scientific, academic, cultural and recreational — serve as a ballast to the bilateral relationship? Or will racially coded attacks and mutual suspicion accentuate polarization between these two great countries and societies?

从拉美移民之子到对华鹰派:卢比奥成长史

本文原标题为“从拉美移民之子到对华鹰派:特朗普提名的国务卿卢比奥成长史”,2024年11月15日由BBC中文网发布。

美国总统当选人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川普)于本周三(11月13日)宣布,提名佛罗里达州联邦参议员马可·卢比奥(Marco A. Rubio 鲁比欧)出任国务卿。这一任命被广泛认为代表了本届美国政府的新外交走向。

特朗普在声明中说卢比奥是一位“永不向对手退缩的无畏战士”。53岁的他过去被视为美国政坛的“对华鹰派”要角,同时也是“友台”派的代表。他多次推动支持台湾的法案及“香港民主法案”,因此两次遭到北京的制裁。

卢比奥的强硬作风不仅体现在亚洲政策上,他最近还在援助乌克兰的法案中投下反对票。

今年九月,卢比奥发表“中国打造的世界”(The World China Made)报告,检视“中国制造2025”,提醒美国对应中国在半导体及AI人工智慧发展的野心。

他同时还投书《华盛顿邮报》(Washington Post)称,中国虽然面临经济危机,但也可能继续发展,毕竟中国有当年苏联没有的技术优势。“美国政策决策者绝不能掉以轻心,在2015年如此,到2025年更应该如此。”

目前为止,北京并未就此任命有所表态。港媒《香港01》则在近日刊登一篇评论称鲁比奥是一位比蓬佩奥“更疯狂”的国务卿,“若他上任,美中关系恐将面临致命冲击”。

对华鹰派,对台友好

自2011年就任联邦参议员以来,卢比奥长期任职于国会及行政当局中国委员会和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他在外交政策和国家安全问题上频频表态,常以古巴移民的背景批评全球专制政权,如委内瑞拉、中国及古巴等。

卢比奥一直对中国持强硬立场,多次提出谴责北京的人权及贸易行为的政策法案,并屡次表达对台湾的支持,这使他遭到北京的强烈抨击。他在参议院参与的法案主要针对赞助中国的商业实体及政权,并因此招致北京两次制裁。

卢比奥分别于2016年和2020年会见时任台湾总统蔡英文及刚刚当选的副总统赖清德。2020年2月3日,刚刚当选台湾副总统的赖清德抵达美国访问,并在美东与卢比奥会面。

在2024年7月的共和党大会上,卢比奥告诉支持者,他预期特朗普重返白宫后,美国将继续支持台湾。他表示:“他(特朗普)将延续他在第一届任期所做的事情,那就是继续支持台湾。”

华府智库大西洋理事会研究员宋文笛向BBC中文说,卢比奥一直是台湾在美国参议院中最可靠的朋友之一。

他分析称,作为一名古巴裔美国人,卢比奥在反共意识形态上相对一致。宋文笛说,卢比奥的早期政治导师,同样出身古巴的伊莉安娜·罗斯-莱提嫩(Ileana Ros-Lehtinen),在特朗普第一期任内也是台湾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台湾在2018年还授予她“特等大绶福云勋章”。

宋文笛强调,卢比奥担任为国务卿,使得台湾对未来维系与美国的紧密关系充满信心。但他是否能在特朗普政府内部与如伊隆·马斯克等对中国持鸽派立场的人竞争,尚待观察。

被北京两次制裁的他做过什麽

作为参议院情报特别委员会的副主席以及外交关系委员会的成员,卢比奥经常评论来自外部的军事和经济威胁,特别针对中国。

根据美联社的报导,他曾表示,中国、伊朗、北韩和俄罗斯正日益联手对抗美国,并指出:“他们的共同目标是削弱美国,削弱我们的联盟,削弱我们的地位、能力和意志。”

作为一位对中国持强硬立场的鹰派人物,卢比奥曾因新疆和香港问题两度遭到北京制裁。2020年7月,中国反制美国对新疆高官的制裁,对卢比奥等三位美国议员施加报复性制裁;2020年8月,因香港问题又对卢比奥等11名美国人实施制裁。

比起特朗普第一任期时的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在卸任隔日后遭中国制裁,卢比奥将“带着制裁”就任美国首席外交官,各界都在关注他未来是否有可能访问中国。

政治学者、新加坡国立大学副教授庄嘉颖向台湾媒体《关键评论网》说,过去美国就有撤销印尼现任总统普拉伯沃(Prabowo Subianto)的制裁,后者因为涉嫌参与镇压1990年代东帝汶独立运动,遭美国制裁长达20年。

不过,几年前美国为拉拢印尼对抗北京,特朗普在总统任内曾解除他的访美禁令,让他与当时的美国国防部长会晤。

庄嘉颖说,若北京希望未来与美国新政府维系好的沟通,应可在这方面做出调整,但他也不排除,北京可能认为与美国激烈竞争不变,不会对美国国务卿访问解禁。

近年来卢比奥参与制定的涉中国及台港相关法案:

维吾尔人权政策法(2019)

卢比奥是这项两党法案的共同发起人,该法案对负责在新疆对维吾尔少数民族进行人权侵犯的中国官员施加制裁,授权美国各方资源应对中国政府在新疆违反和侵犯人权的活动,其中包括大规模监视、拘押等。该法案于2020年通过,由时任总统特朗普签署成为法律。当时中国人大迅速发表声明,批判美国粗暴干涉中国内政,“强烈谴责,坚决反对”。

香港人权与民主法(2019)

2016年卢比奥在美国国会中国委员会担任联合主席时,与香港民运人士黄之锋在华府会面后提出香港法案。2019年,香港反修例示威爆发,美参众两会最终在两党共识之下通过该法案。法案旨在支持香港的民主和人权,以回应北京在香港的施压。北京当时对此表达强烈抨击,中国外交部称该法案试图介入中国内政。

台湾保护与国家韧性法案 (2023)

卢比奥和民主党参议员盖瑞·彼德斯(Gary Peters)共同提出这项法案,要求美国政府相关部门制定出应对中国可能入侵台湾的预案。声明称,提案将要求美国国防部、商务部和其它联邦机构向国会报告美国准备和应对中共对台湾攻击的反制选项,包括应对北京报复措施的战略。

台湾关系强化法案 (2023)

卢比奥与民主党参议员默克利(Jeff Merkley)提出该法案,要求美国总统在法案生效90天内,成立包括总统办公室、白宫国安会、国务院、国防部、商务部等在内的跨部会台湾政策工作小组,强化台美关系。法案并要求,美国在台协会(AIT)台北办事处处长任命,须经参议院同意,职称应改为“代表”(Representative)。

美国投资问责法 (2023)

卢比奥是这项法案的共同发起人,法案要求在美国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外国公司遵守美国的审计标准,针对那些抵制美国监管的中国公司。法案还要求增加有关美国对外投资数据的频率,以全面反映美国公司在中国投资的及其金流。这部法案还硬性规定,必须定期与美国国会分享有关美国在中国投资的讯息。

根据德国之声,今年2月15日,他又去信要求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阻挡中国快时尚品牌“希音”(SHEIN)在纽约挂牌上市:“除非希音能披露业务特定资讯与该公司在中国经商的严重风险。”

古巴移民之子

卢比奥是古巴移民之子,1971年出生于佛罗里达州迈阿密。其父母在1950年代逃离古巴,避开卡斯特罗的专制政权。

卢比奥在一个工人阶级的古巴裔社区长大,父母曾在迈阿密及洛杉矶的酒店担任酒保和房务清洁人员。他多次提到,亲眼目睹移民为追求更好生活所付出的努力与牺牲。

卢比奥14岁时从加州搬回迈阿密,后来毕业于佛罗里达大学,获得政治学学士学位,并在迈阿密大学法学院获得法律学位。完成学业后,他成为一名律师。

他的政治生涯始于2000年当选佛罗里达州众议院议员。在州立法机构中,他迅速晋升,成为第一位古巴裔的佛罗里达州众议院议长(2006年至2008年)。在此期间,他在共和党及佛州保守派中建立了自己的名声。

2010年,卢比奥竞选联邦参议员,挑战时任共和党州长查理·克里斯特。在当时美国右翼茶党运动的助力下,年轻的他最终击败对手。他的胜利被视为共和党保守派的一次重大胜利。

主张迅速结束俄乌战争,支持以色列

卢比奥长期以来一直呼吁迅速结束持续超过两年的俄乌战争。

他在本月早些时候表示:“我们确实希望看到这场冲突结束,但这需要一些非常艰难的选择。”卢比奥曾表示认为乌克兰人会彻底击溃俄军是一种夸张的说法。他今年早些时候投票反对为乌克兰提供60亿美元的军事援助方案。

除了冲突本身,卢比奥也担心俄乌战争分散掉对其他全球问题的注意力。根据BBC早前报导,最近他公开表示21世纪的未来“将在很大程度上由印太地区的局势决定。我认为,中国会希望我们被困在欧洲的冲突中,而无法专注于印太地区发生的事情。”

对于是否支持结束加沙地区的战斗,他曾坚定地表示反对。他说:“相反,我希望他们(以色列)摧毁所有能够掌握的哈马斯成员。这些人是残忍的野兽,犯下了可怕的罪行。”

卢比奥指出,以色列的战斗意图是“摧毁这个恐怖组织,以便它再也无法威胁以色列人民”。

保守价值观的捍卫者

卢比奥是天主教徒,公开反对2015年美国最高法院裁决全美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决定,并批评这一裁决是司法权力的过度扩张。

在参议院任职期间,他未曾支持任何支持或合法化同性婚姻的立法,并提倡修宪以定义婚姻为一男一女的结合。他同时对跨性别权利也持保守立场,多次公开反对允许跨性别者根据性别认同自行选择洗手间的政策,认为这样的政策可能会侵犯他人的权利和安全,尤其是女性和儿童的权益。

他是坚定的反堕胎者,主张“保护生命”的政策,支持限制堕胎的立法。卢比奥坚定的保守价值取向,使他成为美国保守派的明星。

让拉美国家担忧的美国国务卿

BBC驻拉丁美洲及古巴记者葛兰特(Will Grant)分析,如果有一个名字是古巴政府最不希望看到被提名为特朗普国务卿的,那就是卢比奥。

作为佛罗里达参议员的卢比奥是哈瓦那的主要反对者,在奥巴马政府试图正常化与古巴的关系时,他主张撤回该政策,并加强对古巴的经济禁运。

卢比奥的家庭背景使他对古巴有着特殊的情感,他的父母在古巴革命前移民美国,而他的祖父则因卡斯特罗的统治逃亡到美国,这段历史深深影响了他的政治意识。

葛兰特分析,尽管卢比奥在迈阿密受到欢迎,但古巴岛上许多老乡担心如果他成为国务卿,将带来更严厉的制裁,甚至可能中断与古巴的外交关系,关闭美国大使馆。

葛兰特认为,在古巴面临停电和物资短缺的情况下,卢比奥不太可能提供任何援助,反而可能进一步打击古巴的旅游业。对古巴的社会主义盟友如委内瑞拉和尼加拉瓜来说,未来美国的外交对抗也可能加剧。

特朗普内阁基本成型(追踪特朗普组阁连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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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11月23日(周六),特朗普的内阁已经基本成型,联邦各部都有了部长提名人,而其他联邦部门,目前还没有被提名的仅有经济顾问委员会主任委员(Economic Advisors Chair)、科学顾问(Science Advisor)、小企业管理局局长(Small Business administration)和贸易代表(Trade)。

  • 点击这里查看“特朗普组阁连载一”
  • 点击这里查看“特朗普组阁连在二”

斯格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财政部长

财政部长是美国政府最为重要的部门之一,也是特朗普身边的人都盯着的职位。也许是因为瞄准此职位的人太多,特朗普选了一个之前不在竞争之列的人出任财政部长。一旦被确认,贝森特将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同性恋财政部长。

贝森特(1961年生人),美国一家对冲基金的创始人(Key Square Group)和负责人,他曾是索罗兹投资公司的高级伙伴,在2016年之前一直是民主党竞选的主要捐赠人。2016年特朗普当选后,他为特朗普的就职典礼捐赠了100万美金。

在特朗普离开白宫之后,贝森特与特朗普越走越近,并开始与后者交流重振美国经济的看法。媒体报道,贝森特提出的治理美国经济的“三三制“颇受特朗普的重视。所谓“三三制”是指保证国民经济总产值增长3%、消减美国债务3%和原油生产每天增加300万桶。

贝森特从耶鲁大学获得政治学学士学位,后进入华尔街打拼,长久以来是索罗兹的得意门生之一。

斯格特·特纳(Scott Turner),住房与城市发展部长

特纳(1972年生人),前职业橄榄球队员,企业家和演讲人。从2013年到2017,他是德州州议员。2019年,特朗普任命特纳为白宫机会与振兴委员会(Opportunity & Revitalization Council)的主任。他是目前特朗普内阁唯一的一名黑人。

布鲁克·罗林斯(Brooke Rollings),农业部长

罗林斯(1972年生人),律师,2021年起为美国第一政策研究院(America First Policy Institute)的总裁和首席执行官。这家智库是由特朗普的支持者为他2024年卷土重来成立的。在此之前,罗林斯是德州公共政策基金会的总裁和首席执行官。在特朗普第一任期,罗林斯是总统政府和科技事务顾问。罗林斯从德州农工大学获得学士学位,从德州大学法学院获得法学博士学位。

 

罗莉·查韦斯-德雷莫(Lori Chavez DeRemer),劳工部长

查韦斯-德雷莫(1968年生人)是来自在俄勒冈州共和党众议员,但在2024年选举中被民主党挑战者击败。从2011年到2019年,她是俄勒冈幸福谷(Happy Valley)的市长。查韦斯-德雷莫从加州州立大学佛雷斯诺分校获得学士学位。查韦斯-德雷莫是拉丁裔。

在提名小肯尼迪出任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部长之后,特朗普很快完成了自己的公共卫生团队的组合。前福克斯电视台特约评论人内斯华特(Janette Nesheiwat)将出任医务总监(Surgeon General),前国会众议员威尔顿(Dave Weldon)为美国疾病防御与控制中心主任(the Center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院供职的外科医生和作家马克雷(Martin Makary)将成为美国食品药物管理局局长。

珍尼特·内斯华特(Janette Nesheiwat),医务总监

内斯华特(出生日期不详),毕业于南佛罗里达大学,在加勒比海一家医学院毕业后在阿肯色州做家庭医生,后去纽约,在CityMD做医护主任。曾在阿肯色州一家电视台主持卫生节目,后成为福克斯电视台的医疗事务特约评论员。

大卫·威尔顿(David Weldon),CDC主任

威尔顿(1953年生人),曾为佛罗里达联邦众议员,2012年曾竞选佛州联邦参议员共和党候选人提名失败。威尔顿从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获得学士学位,后从布法罗大学医学院获得医学博士学位。1981年至1987年,他在美国陆军部队做军医,离开部队后一直在佛州行医。从1995到2009年,他一直为代表佛州第15选区的联邦众议员。

马蒂·马克雷(Martin Makary),美国食品药物管理局局长

马克雷(出生日期不详),生在英国的利物浦,后随父母移民美国,先后在包括哈佛大学在内多所大学学习,后从乔治城大学医学院获得医学博士学位,一直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做外科医生,并以鼓吹医院应由医生领导著称。在新冠大流行之间,马克雷一直反对通过普遍免疫抗击新冠。

拜登-习近平利马峰会:中国想对谁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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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拜登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近日在秘鲁首都利马举行的APEC峰会期间举行了会谈。这是两位元首的第三次会晤,也是在明年1月特朗普上台之前两国元首举行的最后一次会见。对于中国来说,也许对拜登说什么已经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如何通过此次会议向特朗普表明中方在处理未来关系的一些立场。11月19日,中国驻美大使馆转发了《人民日报》的一篇关于峰会的社评。该文洋洋洒洒详细阐述了习近平以及中方在处理中美关系中的立场和政策,与其说是一篇评论,但更像是对即将上台的特朗普政府表明立场,指出谈判的空间以及绝不退让的红线。

社论提到在峰会期间,习近平明确指出“台湾问题、民主人权、道路制度、发展权利”是北京的4条红线;在战略上管控中美关系,尊重对方的核心利益;“中美利益深度交融,合作空间无限广阔”,批评了美方推行的“脱钩断链”和“小院高墙”政策;中方在处理中美关系中坚持“四个没有变”——中方致力于中美关系稳定、健康、可持续发展的目标没有变,按照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处理中美关系的原则没有变,坚定维护自身主权、安全、发展利益的立场没有变,赓续中美人民传统友谊的愿望没有变。

文章写道,“‘四个没有变’充分表明中方对美国的政策一以贯之,愿意同美国新政府继续保持沟通、拓展合作、管控分歧,努力实现中美关系保持稳定,造福两国、惠及世界。”

我们把《人民日报》这篇社论以及美国驻华大使馆转发的白宫就该峰会发表的会谈纪要一并刊出,供读者参考。

拜登总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会谈纪要

美国白宫
2024年11月16日

约瑟夫·拜登总统今天在秘鲁利马会见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习近平。这是两位元首的第三次会晤,是继2024年4月2日的电话会谈之后举行的。两位领导人就一系列双边、地区性和全球性问题进行了坦诚且有建设性的讨论,其中包括合作领域以及存在分歧的领域。

拜登总统强调,美国在国内投资于实力之源以及与世界各地的合作伙伴和盟友协调一致是他的政府的对外政策方针的核心。他欢迎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持开放的沟通渠道的努力,以负责任地管理竞争,并防止竞争演变成冲突或对抗。

两位领导人回顾了过去四年的双边关系,并总结了自2023年11月伍德赛德峰会(Woodside Summit)以来在负责任地管理两国关系的竞争领域以及推进合作领域方面的努力,其中包括禁毒、军方之间的沟通、与人工智能相关的风险、气候变化以及人文交流。

在禁毒方面,双方重申了继续协调执法行动、交换信息以识别新型和新出现的毒品趋势以及监管行动的重要性。拜登总统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列管55种危险的合成麻醉品和前体化学品、关闭供应前体化学品的在线平台和公司以及对非法化学品生产采取相关的逮捕行动表示欢迎,并呼吁在今后阶段采取更多措施。双方欢迎过去一年中恢复的高级别的军方之间的交流、美中防务政策协调对话(U.S.-China Defense Policy Coordination Talks)、美中军事海上磋商协议(U.S.-China Military Maritime Consultative Agreement)会议以及战区指挥官之间的接触。两位领导人确认了继续保持这些沟通渠道的必要性。

在人工智能问题上的坦诚且有建设性的对话以及在联合国大会(United Nations General Assembly)上作为彼此的人工智能问题决议的共同提案国的基础上,两位领导人肯定了应对人工智能系统风险、提高人工智能的安全性和国际合作以及提倡人工智能造福所有人的必要性。两位领导人肯定了保持由人来控制使用核武器的决策的必要性。两位领导人还强调有必要谨慎考虑潜在风险,并以审慎和负责任的方式在军事领域发展人工智能技术。

两位领导人还就关键的地区性和全球性挑战交换了意见。拜登总统谴责朝鲜向俄罗斯派出数千人军队,这是俄罗斯对乌克兰的非法战争的危险扩张,对欧洲和印太地区的和平与安全造成严重后果。他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续支持俄罗斯的国防工业基础深表关切。拜登总统强调,美国致力于维护国际法、航行自由、飞越自由以及南中国海和东中国海的和平与稳定。在台湾问题上,拜登总统强调美国的一个中国政策没有改变,以《台湾关系法》、三个联合公报和六项保证为指导。他重申,美国反对任何一方单方面对现状做出任何改变,而且我们期望台海两岸分歧通过和平方式得到解决,以及全世界都与台湾海峡的和平与稳定利益相关。他呼吁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台湾周边的破坏稳定的军事活动。

拜登总统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不公平的贸易政策提出关切,并强调美国将继续采取必要行动,以防止先进的美国技术被用于损害美国或合作伙伴的国家安全,同时又不过度限制贸易和投资。总统指出人权的重要性以及所有国家尊重其人权承诺的责任。他强调,解决美国公民在中国被不公正拘押或被禁止出境的案件仍然是一项重点要务。总统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持续的网络攻击提出深重关切,这些攻击针对民用关键基础设施,并威胁着美国人的安全和保障。

在巴厘岛(Bali)和伍德赛德会谈的基础上,两位领导人强调了负责任地管理两国关系的竞争领域、防止冲突、保持开放的沟通渠道、在有共同利益的领域进行合作、维护《联合国宪章》(UN Charter)以及所有国家都相互尊重并找到和平共处的途径的重要意义。两位领导人重申了保持一个战略沟通渠道以负责任地管理关系的重要性,并呼吁继续利用外交、军事、执法、商务和金融渠道。

欲查看原稿内容,点击这里

人民日报钟声:中美要继续探寻两个大国正确相处之道
中国驻美国大使馆 2024年11月19日 15:18

中方致力于中美关系稳定、健康、可持续发展的目标没有变,按照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处理中美关系的原则没有变,坚定维护自身主权、安全、发展利益的立场没有变,赓续中美人民传统友谊的愿望没有变

习近平主席近日在秘鲁首都利马同美国总统拜登举行会晤。这是中美元首时隔一年再次会晤,也是美国总统选举后两国元首首次互动,国际社会高度关注。双方回顾过去四年中美关系走过的历程,并从中总结经验启示,围绕在美国政府过渡期推进对话合作、妥善管控分歧,以及共同关心的国际地区问题进行了坦诚、深入、建设性的沟通,为中美关系发展指明了方向。

过去4年,中美关系虽然历经跌宕起伏,但在两国元首领航把舵下,开展了对话和合作,总体实现了稳定。习近平主席就中美关系发展阐明战略性、方向性、指导性意见,提出两国应该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明确中方在台湾问题、民主人权、道路制度、发展权利上的4条红线,建议双方共同树立正确认知、有效管控分歧、推进互利合作、承担大国责任、促进人文交流,让中美关系这座大厦既有穹顶,又有基座和支柱。推动中美关系稳定、健康、可持续发展,需要双方共同为中美关系这座大厦添砖加瓦。

战略认知是中美关系中根本的、管总的问题。“修昔底德陷阱”不是历史的宿命,“新冷战”打不得也打不赢,对华遏制不明智、不可取,更不会得逞。如果两国做伙伴,求同存异,中美关系就能够取得长足发展。如果把对方当对手,恶性竞争,中美关系就会遭遇波折甚至倒退。中美两个大国交往,任何一方都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改造对方,也不能从所谓“实力地位”出发压制对方,更不能为保持本国的领先地位而剥夺对方正当发展权利。中美是两个大国,难免有些矛盾分歧,但不能损害彼此核心利益,更不能搞冲突对抗。一个中国原则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是双边关系的政治基础,必须恪守。

中美利益深度交融,合作空间无限广阔。算经济账,中美贸易额超过6600亿美元,7万多家在华美企年利润达500亿美元;算就业账,仅对华出口就支撑美国93万个就业岗位,中国投资也拉动了美国就业;算民生账,中国商品不仅丰富了美国消费者选择,还降低了生活成本。麦当劳过去一年在华新增门店占全球约六成,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去年交付占其全球产能一半的电动汽车,星巴克仅在上海就有1000多家门店……中美互利合作的故事充分说明,在当前形势下,中美两国共同利益不是减少了,而是更多了。中美双方应该始终着眼两国人民福祉,不断拉长合作清单,做大合作蛋糕,实现合作共赢。

中美关系稳定发展既关乎两国人民,也关乎人类前途命运,这是双方的共识。当今世界动荡不安、冲突频发,人类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中美双方应该计天下利,时刻考量人类前途命运,为世界和平担当,为全球提供公共产品,为世界团结发挥积极作用。大国竞争不应是时代底色,团结协作才能共克时艰。“脱钩断链”不是解决之道,互利合作才能共同发展。“小院高墙”不是大国作为,开放共享才能造福人类。只有展现大国格局、拿出大国担当、发挥大国作用,才是对历史、对人民、对世界负责,才能赢得世界尊重。

习近平主席强调,中方致力于中美关系稳定、健康、可持续发展的目标没有变,按照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处理中美关系的原则没有变,坚定维护自身主权、安全、发展利益的立场没有变,赓续中美人民传统友谊的愿望没有变。“四个没有变”充分表明中方对美国的政策一以贯之,愿意同美国新政府继续保持沟通、拓展合作、管控分歧,努力实现中美关系保持稳定,造福两国、惠及世界。让中美关系实现平稳过渡,需要双方秉持已经达成的指导原则,即相互尊重、和平共处、保持沟通、防止冲突、恪守《联合国宪章》,在有共同利益的领域开展合作,负责任管控双边关系中的竞争因素。

当前,中美关系又一次站在十字路口。两国人民对中美关系稳定发展有期待,国际社会对中美关系稳定发展也有期待。希望美方同中方相向而行,继续探寻两个大国正确相处之道,实现中美两国在这个星球上长期和平共存,多为世界注入确定性、提供正能量。

陈少艺:卢比奥和马斯克对美中关系的潜在影响及中国政府应吸取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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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第二任期内阁人选的宣布标志着美中关系进入了新的调整期。以卢比奥和马斯克为例,每位关键人物的人事安排都将对美中关系的未来发展产生深远影响。中国在应对这些挑战时,应吸取过往教训,回归理性与务实的外交策略,避免情绪化反应。同时,中国还应积极拓展沟通渠道,寻求与美国的共同利益,终止反美宣传和仇恨教育,以维护美中关系的长期稳定和健康发展。

2024年11月5日,美国总统大选尘埃落定,川普大获全胜,并将在2025年1月20日正式宣誓就职。自当选以来,川普陆续宣布了其第二任期内阁人选,其中卢比奥被提名为国务卿,马斯克则被任命为政府效率部主要负责人。这些关键任命将对未来美中关系产生深远影响。本文将分析美国国务院、国防部、商务部、财政部等关键部门的人事安排,尤其是卢比奥、马斯克等备受关注的提名与任命对美中关系产生的潜在影响,并探讨中国应如何理性应对这些变化,并从中吸取经验与教训。

一、对美中关系有直接影响的美国政府部门

  1. 国务院。作为美中关系的主要外交机构,美国国务院在制定外交政策和实施外交手段方面起到核心作用。川普第二任期可能延续其“对华强硬”的政策,如果卢比奥出任国务卿,他过往在对华问题上的强硬立场将进一步加强美国在南海、台湾、贸易和人权问题上的施压。
  2. 国防部。国防部是处理美中军事问题的核心机构。川普政府已任命一位福克斯新闻主持人接替国防部长一职。尽管前国务卿蓬佩奥意外未被提名担任此职,但新任国防部长仍可能延续对中国的军事压力,包括加强美军在印太地区的部署,深化与日本、韩国、菲律宾等盟友的军事合作。
  3. 商务部。商务部在制裁中国企业、限制技术出口方面发挥重要作用。未来川普政府可能进一步利用商务部扩大对中国高科技产业的打击,尤其是在半导体、人工智能等领域。
  4. 财政部。财政部掌握经济制裁工具和金融政策。川普在第二任期可能利用财政部加强对中国金融机构的限制,并可能推动与盟友合作,削弱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中的地位。

二、卢比奥被提名为国务卿对美中关系的潜在影响

  1. 卢比奥的对华立场。卢比奥长期以来对中国持批评态度,是美国国会“对华鹰派”的代表人物。他曾在新疆问题、香港问题上发表过强硬言论,并多次推动制裁中国官员和实体。他被中国政府制裁的历史表明其在美中关系中的敏感性。卢比奥担任国务卿后,他可能推动美国在以下领域对中国施加更大压力:一是在人权议题上,将进一步推动对中国新疆、西藏、香港问题的干预,提升相关议题在国际外交中的优先级;二是在深化盟友合作上,将强化与日本、韩国、澳大利亚的外交与军事联盟;三是在经济问题上,将进一步推动美中经济脱钩:四是在科技限制上,进一步限制美国技术和资本流向中国高科技行业。
  2. 中国政府对卢比奥的制裁及其效果。中国政府曾两次制裁卢比奥,包括禁止其入境中国及其控制的公司与中国开展业务。但这些措施对卢比奥个人几乎没有影响,反而使他在美国国内的对华政策中更加坚定。由于他受到中国政府两次制裁,意味着他担任国务卿后将不能入境中国,不能访问中国,中国的外交大门对美国国务卿关闭,这是细思极恐的一件棘手的外交事件。因此,中国需要重新评估这种制裁的长期效果,避免无效制裁造成对未来美中关系的不利影响。

三、马斯克的任命及其对美中关系的潜在影响

1.马斯克可能成为美中沟通的桥梁

马斯克的特殊身份使其成为中国与美国互动的重要渠道之一。作为特斯拉的创始人,马斯克投资设立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是全球首家也是唯一一家外商在中国的独资企业。特斯拉工厂为中国创造了大量就业机会,并给中国政府上缴了巨额的税收,也带动了中国电动车企业的蓬勃发展。川普任命马斯克为政府效率部主要负责人后,其身份更加特殊,可能在美中关系中扮演沟通和对话的角色。由于其商业背景和在中国的影响力,马斯克或成为中美关系中为数不多的非官方对话渠道之一。

2.特斯拉工厂可能成为谈判筹码的潜在风险

尽管马斯克在中国具有一定声誉,但其在华业务也可能面临风险。如果马斯克未能满足中国的预期,中国可能采取对特斯拉工厂施加监管、税收等方面的压力,也可能采取市场准入限制,进一步限制特斯拉汽车进入党政机关或国有企事业单位机关大院。

3.马斯克如何应对中方压力

假设中国政府试图通过统战和拉拢马斯克或施压其在美中关系中的角色,马斯克可能采取保持中立,避免直接卷入美中政府间的争端。在中方压力过大时,也可能转向美国政府寻求支持。

三、中国应吸取的教训与启示

  1. 避免情绪化制裁与“战狼外交”

中国近年来针对美国官员的制裁往往流于象征性。例如,中国曾两次制裁卢比奥,但这些措施对卢比奥本人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反而激发其更强烈的对华敌意。类似制裁蓬佩奥并在各大媒体公开痛骂其为“人类公敌”的做法虽然迎合了国内舆论,却在国际上引发争议。实践证明,这种“战狼式”外交难以对美国决策产生实质性影响,反而加剧了美中关系的紧张。

  1. 重视美国政要的长期影响

中国需要意识到,被制裁的美国官员可能在未来重返政坛。例如,蓬佩奥未能在川普第二任期进入内阁,中国媒体却幸灾乐祸地报道“蓬佩奥被他的主人所抛弃,标志着他政治生命的终结”等言论。其实,蓬佩奥没有入阁并不意味着其政治生命就结束。相反,他还有多个选择:一是参加2026年的众议院选举,且当选可能性极高,一旦当选众议员就有可能成为众议长,那就是美国第三号政治人物;二是2026年参议院改选三分之一议员,蓬佩奥也可以竞选参议员,当选可能性也很不低,一旦当选参议员就有可能性成为参议院多数党领袖,也就是美国第四号政治人物;三是与前副总统彭斯或前驻联合国大使黒莉等合作参加2028年总统大选,或许有可能当选副总统,甚至总统。所以,未来中国应避免采取过于情绪化的制裁措施,以免在其重返政坛后加剧双方矛盾或造成尴尬和被动局面。

  1. 回归“韬光养晦”的理性务实外交

在当前美中关系日益复杂的背景下,“韬光养晦”的理性务实外交政策或许值得重新评估。中国应通过务实的对话与合作,寻找与美国的共同利益点,例如气候变化、全球经济复苏等议题。

  1. 增强对美政治研究

中国需要进一步加强对美国政治制度和人物动态的研究,以更准确地预测其政策走向,并提前制定应对策略。例如,卢比奥的提名早有迹象,但中国在其被正式提名后还不知道如何应对,到底该不该或以什么方式取消对其制裁,显得相对被动。

结语

川普第二任期内阁人选的宣布标志着美中关系进入了新的调整期。以卢比奥和马斯克为例,每位关键人物的人事安排都将对美中关系的未来发展产生深远影响。中国在应对这些挑战时,应吸取过往教训,回归理性与务实的外交策略,避免情绪化反应。同时,中国还应积极拓展沟通渠道,寻求与美国的共同利益,终止反美宣传和仇恨教育,以维护美中关系的长期稳定和健康发展。

特朗普组阁遇挫(追踪特朗普组阁,连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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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组阁遭遇第一次滑铁卢

点击这里查看“追踪特朗普组阁连载一”

11月21日,特朗普提名出任司法部长的马修斯·盖茨(Matthew Gaetz)通过自己的X账号宣布自己不再是司法部长的候选人。

他说,虽然很多参议员支持他出任司法部长,但他觉得自己的被提名给特朗普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特朗普需要在执政的当天就有自己的司法部长。盖茨说他对特朗普的提名会永志不忘,并坚信特朗普会是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

特朗普之后也在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上祝福盖茨,说他肯定前程似锦。

美国媒体报道说,盖茨私下对自己身边的人说,他认为参议院确认他出任司法部长的选票不够。

特朗普上周三宣布提名盖茨为司法部长,当天后者就宣布辞去众议院议员的职务,因为众议院操守委员会很快就会公布它对盖茨是不是奸污未成年少女的调查结果。

美国媒体这几天连篇累牍地报道当年美国司法部对盖茨奸淫少女的调查,并提供了盖茨等给与他们发生关系的女孩的付款记录。

盖茨昨天还被副总万斯带着去拜会参议院的共和党人。他今天宣布退出跟昨天他拜会的参议员转递的信息息息相关。

对特朗普来说,盖茨的退出彰显他组阁的草率。美国有媒体报道说,纵观美国新总统组阁史,盖茨的退出创了最早退出提名的记录。

其次,共和党一些参议员也许会因为盖茨的退出而鼓起勇气去阻止特朗普其他一些有点不着边际的提名(比如国防部长提名人海格塞斯)。

同日,特朗普提名前佛罗里达州检察官帕梅拉·邦迪(Pam Bondi)出任司法部长。

帕梅拉·邦迪(Pam Bondi),司法部长

邦迪(1965年生人),从2011年至2019年是佛罗里达州的检察长,也是该州历史上第一位女性检察长。邦迪是特朗普的重视追随者,2020年,她成为特朗普第二次被弹劾时的辩护律师之一。邦迪从佛罗里达大学获得学士学位,从斯坦森大学法学院获得法律博士学位,1991年获得佛州律师资格。

拉塞尔·沃特(Russell Vought),行政管理和预算局局长

沃特(1976年生人),特朗普第一任行政管理和预算局副局长、代理局长和局长。他曾在传统基金会游说委员会工作,并参与了2025项目(Project 2025)政府改革部分的撰写。2025计划是传统基金会为特朗普第二次出任总统制定的治国理政方案。特朗普在竞选时曾多次指出他跟这个计划毫无瓜葛。沃特的提名说明特朗普与这个项目关系密切。沃特从威顿学院(Wheaton College)获得学士学位,从乔治·华盛顿大学获得法学博士学位。

刘亚伟:特朗普2.0和美国的国际霸主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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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克利佛兰总统在第二任为美国从孤立走向世界夯实了基础,特朗普也许在自己的第二任奏起美国与世界脱钩的序曲。如果美国撂挑子,那个以规则为基石的世界秩序会不会摇摇欲坠?没了“警察”的世界会不会堕落为弱肉强食的丛林?单极的世界会向多极转变吗?新兴的国际组织和倡议可以变成构建全球新秩序的纽带和标杆吗?这些问题的答案会在今后四年或更长的时间浮出水面。

特朗普继克利佛兰之后成为美国第二位连选连任失败但四年后又“卷土重来”的总统。美国在克利佛兰第二任期(1893—1897)打下了美国海外扩张的基础,他离开白宫不久,美国就拿下了去远东的中转站夏威夷群岛,吞并了菲律宾和古巴,进入左翼历史学家所说的“帝国主义时代”。从目前看,特朗普的第二任期也会对美国的国际地位产生巨大的影响。

首先,美国与欧洲曾经坚如磐石的关系或许会弱化,特别华盛顿对欧美“集体安全”的神圣承诺极有可能出现松动。在他的第一任期,特朗普实现了迫使北大西洋公约组织部分成员国提高国防经费的目的。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战争使得欧洲安全对美国的依赖变得更加紧迫。特朗普声称要在当政24小时内实现俄乌停火。华盛顿任何对普京的让步都会使欧洲国家感到“胆战心惊”,但又“无可奈何”。避免战争的进一步延续和升级肯定需要各方做出有意义的让步,实现和平真的要以一个国家的主权被侵犯和领土遭遇蚕食为代价吗?如果美国倡导和接受这样的和平,它作为国际正义的捍卫人的地位会被颠覆。

其次,美国与中国带来全球范围内地震的全面竞争不会改变,但是,双边关系的互动会出现很多不确定性。如果特朗普兑现大幅度增加对华关税的竞选承诺,中国的经济会会面临雪上加霜的挑战。但拜登时期形成的反华发达国家的“统一战线”会出现裂痕。华盛顿主打的“民主牌”和“人权牌”或许被束之高阁;虽然特朗普政府不会放弃“台湾牌”,但它的打法也会有所不同。特朗普本人认为台湾使可以交易的筹码,但他的团队恐怕会反其道而行之。其实,台海局势就是在他任期的最后一年发生根本变化的。

中东冲突或许会因为特朗普曾经的特立独行而趋于缓和。特朗普在第一任内把美国使馆搬到耶路撒冷,暗杀了伊朗国防卫队的负责人,促成了亚伯拉罕协议的签署。伊朗担心他走得太远,以色列不担心他三心二意,与德黑兰不和的阿拉伯国家知道他有实现和平的诚意,这三种因素或许会导致中东僵局的化解。

美国与全球南方国家的关系会渐行渐远,特朗普不认为这些国家对自己“让美国再次伟大”的事业有任何帮助。其实,他们认为,这些国家的发展需求和美国试图在这些国家推进民主和人权的尝试拖了美国的后腿,极大地消耗了美国有限的资源。

美国与国际组织的关系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已经被搞得体无完肤,创伤尚未痊愈,特朗普又杀了一个回马枪。可以想象,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世界贸易组织、世界气候大会等可能都要应对美国缺席或者消极怠工的困境。

特朗普认为关税可以一劳永逸解决美国的政府收入和产业下滑的问题,也是让那些与华盛顿离心离德的国家“归队”的法宝。特朗普不仅要提高对华关税,还要对所有进入美国的产品加征关税。如果付诸实践,全球经济会大幅度下滑,贸易会进入“战国时代”。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想象美国自己的经济能独善其身,他要美国老百姓减负的承诺也会烟消云散。

如果说克利佛兰总统在第二任为美国从孤立走向世界夯实了基础,特朗普也许在自己的第二任奏起美国与世界脱钩的序曲。如果美国撂挑子,那个以规则为基石的世界秩序会不会摇摇欲坠?没了“警察”的世界会不会堕落为弱肉强食的丛林?单极的世界会向多极转变吗?新兴的国际组织和倡议可以变成构建全球新秩序的纽带和标杆吗?这些问题的答案会在今后四年或更长的时间浮出水面。

汤名晖:“川马体制”下的美国对外政策与美中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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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时期的美国与苏联在太空竞赛的激烈竞争,最后是由阿波罗计划成功登月,帮助美国人建立冷战时期的自信,最终使得苏联解体。如今的「川马体制」及有可能采用马斯克创建的体系进行大国竞争,这也较合理的说明为何特朗普要求乌克兰停战,并且避免与中俄发生军事冲突,因为美国可采取更符合资本主义效益的方式投入资源与中国竞争。「川马体制」下的美中全面竞争,不只是地缘政治的场域,而是在整体文明进程的竞赛,特朗普之后的美国即使不是交棒给马斯克,仍将持续受到他的影响。

面对民主党与共和党建制派(Establishment camp)的阻挡,特朗普仍然越过重重争议,当选第47任美国总统,近十年来美国蓬勃发展的自由主义与进步思潮遭受逆袭之,全球也得再次面对特朗普的强烈风格对国际秩序带来的剧烈影响。

相较于第一任期,特朗普政权在外交与安全政策已有往昔的人事与施政参考,以往的不可预测性或许能降低。然而,本届选举还有着全球首富马斯克走向台前的积极参与,选举结果发布后也毫不掩饰的介入国际政治。仅有特朗普因素便能让全球体验非制度性的强烈个人风格,而今又有了新的控制变因,马斯克的积极角色,特朗普与马斯克两人将形成罕见的政治领袖与资本家的极致组合,即将上线的「川马体制」或将改写政治学甚至是人文科学领域未有的篇章。

由于特朗普个人特质的不确定性,以及在第一个任期内中国政策的强硬态度,中国对于特朗普再次当选保持谨慎态度,在秘鲁APEC会议期间透过与拜登政府之间的沟通表达对既有制度的肯定。在特朗普的第一个任期内,中美关系经历了贸易战、科技制裁等多重挑战。对于特朗普回归白宫,中国社会表面上对于「川建国」有所期待,但是内心未曾忘却特朗普强硬的态度对中国带来的影响。即使还未就任,习近平在秘鲁的APEC会议上已告诉拜登,「中国愿与特朗普合作。」

美国优先与MAGA

特朗普提出的「美国优先」政策以及「让美国再次伟大」(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MAGA)提倡贸易保护和关税政策,也是他当前对外通用的标准化武器。他认为自由贸易使美国利益受损,因此加征高关税以平衡对中国、欧盟等国的贸易赤字。

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内曾对中国采取严厉的经济制裁和技术封锁,将中国视为美国的主要战略竞争对手,特朗普再次上任会在此基础上加强对施压,并且在「再美国化」的基础上进一步「去中国化」,软硬兼施地要求全球重要企业将生产据点与海外供应链迁往美国,减少对中国的重要性。可以预期特朗普将进一步限制中国企业在美国的投资,限制盟邦的技术和产品流出,并且可能采取更多的技术封锁措施,防止中国在半导体、5G、人工智能等关键领域的发展。

2022年至今负责特朗普外交与安全政策的智库,主要是传统基金会的2025计划 (Project 2025),以及特朗普团队为核心组成的美国第一政策研究所(America First Policy Institute)。他们是遭受共和党的排外团队,能无顾忌的基于特朗普的主张推动「美国优先」,推动驱逐移民、钻探石油、关税保护,以及吸纳台湾的半导体能力。

特朗普政策的走向,并非是不可预测的即兴之举,归纳起来就是要人为的选择特朗普和马斯克心中的「天选之民」,只有「真正的美国人」才能享有一切的恩典。至于「全球南方」和其他地区,将沦为生产资源与观念的被剥削者,抛掷于AI与宇宙探索等尖端领域的世界之外,自由贸易、贫穷、疾病和战乱也不会是「美国优先」所关注的范围。

马斯克登台的变数与冲击

马斯克对于特朗普的政治行动委员会捐款数额庞大,在特朗普的个人捐助者中排名第二,仅次于美国保守派银行家梅隆(Timothy Mellon),而今马斯克执掌「政府效率部」(Department of Government Efficiency),颇有执行董事的味道。马斯克在宾夕法尼亚州等关键摇摆州,发表演讲并动员选民支持特朗普,形同帮助特朗普胜出的「盖茨堡之役」(Battle of Gettysburg)。这些重大表现以及丰富的生涯资历,使得马斯克在特朗普阵营的风采更胜过副总统当选人万斯(James David Vance),未来在新政府的话语权应该不只是限于削减成本。

诚然马斯克面对的言行常有惊人之处,但是他带给特朗普的帮助不只是物质性的,他所展现的是1620年清教徒来到美国的绝对精神:自由、自治权利和新生活的追求,在经济与信仰驱动下的远航,对人类进取心的彰显。马斯克旗下的社群媒体X追求精神解放,以及Space X探索未知的行动力,也与特朗普提出的「美国再次伟大」理念相近。

马斯克在积极从政之前,便以对公共事务与国际议题提出富有个人风格的意见,旗下更拥有多家在各自领域具有战略意义的企业,几乎涵盖当前人类文明的各个领域的顶点。他勾勒的体系位于空间、时间与意识的顶点,志在建构现世的意识与秩序,他的目标若全然实现,或将超越有史以来所有世俗与非世俗领袖,当前人类的哲学与价值体系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马斯克早期持有的支付系统PayPal虽已转手,但是为他的创业生涯奠定资本运作的基础;开创商业化电动车风潮的TESLA使得ESG的议题有了可支撑的资本工具,并且带动全世界的大电动车时代;以火星甚至外星系为探索目标的Space X,追求「九天之上」的极限,也补强美国航天产业的停滞期面对的困境;「九地之下」深掘地底的The Boring Company看似只能用于隧道工程,却是在未来的外星探勘以及地球深处探索领域抢先布局;未来可能上传人的意识的脑机革命先驱Neuralink,使得脑波传导和精神意识成为可能。其终极目标是将精神化身于虚拟,结合X的文本与人工智能的处理,马斯克将成为处理人为意识发展的虚拟主宰。

即使上述的体系只有实现部分,也足以支持马斯克在世俗世界的话语权或是权力,外界对他纵然有所疑虑,也难以撼动他所创建的体系,在特朗普的支持之下,暂时也不会执行法律和政府手段拆解。若没有新的机制或是自由主义从批判中重生,当前的人类文明将面对他创建的体系野蛮冲撞,人文主义的灯火也将面临黯淡的时刻。

大战略转向重亚轻欧

特朗普的大战略将有别于拜登时期,未来将转向重亚轻欧,但是应对手段不会是军事型态的介入或是提供援助,而是以优先强化美国的军事能力搭配关税贸易政策。面对全球地缘政治三大冲突:俄乌战争与以阿冲突,以及中国崛起的挑战,美国将自我防卫的责任交还欧洲,确保在中东和印太地区的实力,并且以高关税遏制中国的经济成长与贸易出口。

欧洲方面首当其冲的是俄乌战争政策的调整,作为调整全球安全布局的关键,俄乌战争停战将使得中俄伊朝四国缺少共同的利害关系,从而将重心回归各自的国际环境。乌克兰或将受限于美国援助的中断,可能被迫割地停战,仿照朝鲜半岛的机制建立停战区,同时推迟乌克兰加入北约的议程。

中欧和东欧的军事实力将更为增强,像是后勤、装甲和步兵的负担也将转移给西欧国家,美国将不再欧洲主导实际的地面防务。特朗普还将进一步要求北约在内的盟邦提升国防预算至GDP 3%,扩大对美国的军事采购,这将间接活化美国内部的军工产业。最终欧洲得接受防卫自主的现实,法国、意大利甚至德国境内兴起的右翼势力也将进一步发展。

印太地区方面,面对中国长程打击与拒止/反介入能力的成长,美国采取的战略会是经济优先于军事。特朗普可能重启对中国的高额关税政策,旨在减少美国对中国商品的依赖,并促使美国企业将供应链转移出中国。

美国在关岛与周边岛屿的军事布署的重要性将更为提升,从日韩后撤的军队与储备将以关岛为中心,整建去中心化网络布署的架构,实现以有人载台为中心,远程控制无人设备的远程打击与奔袭能力,以及重建大规模的远征动员能力。

面对印太南北两大热点的台湾与北韩,美国将比照东欧国家持续增加军售,但不代表会增加政治与军事支持。俄乌战争若在特朗普上任后停止,将使得朝鲜失去联合俄国的机会,原先可能从俄国获取的Su-35与核潜艇技术将面临不确定性,朝鲜的军事能力增长也将面临限制,间接有利于中国。

中东政策则是以特朗普将以第一任期内最重要的亚伯拉罕协议为基础,试图将以色列与阿拉伯国家的共同目标转移到伊朗身上,从侧面牵制中俄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最大的推动障碍在于以色列允许犹太定居者返回加萨,以及说服以色列暂停对黎巴嫩的行动。

特朗普的中国政策缺乏定性原则

由于特朗普重视交易的特质,中国反而从中寻求改变议题的机会,但是中国对于贸易承诺的完成率甚低,并未达成当初的协议内容。2018年9月18日,特朗普宣布对2,000亿美元中国产品增加10%的关税,预计在2019年1月1日提升到25%,但是在2018年12月的布宜诺斯艾利斯G20会议之后推迟。

2020年初,中国承诺于2020到2021年的两年时间内另外大量引进美国商品与服务,总额为2,000亿美元,其中近500亿为农产品,另还包括能源、制造业产品,但是并未达成此一金额。特朗普称之为「历史性贸易协议」并未实现,反而让中国赚取停止提高关税的机会,美国却未能达成平衡美中贸易的目标。

仅在关税一项便可看到特朗普的中国政策具备高度的不确定性,并且造成美国的损失。不论是正面或是负面的维度,都有可能因为一次的会谈或是短期的协议而出现变化,缺乏战略定性的决策不利于美中关系增进互信,同样也不利于美国国内百业的应变。

由于马斯克担任的职务和旗下产业的影响力,足以涉及国防与外交各个领域,他所创建的Space X在俄乌战争作用显著,泽伦斯基甚至打电话恭贺他。近日泽伦斯基强调「美国不能逼乌克兰上谈判桌」 马斯克回应:「他真的好幽默」。

目前特斯拉在中国电动汽车市场的占有率约14.58%,马斯克的母亲在美国大选后也出席在上海的活动,来自马斯克的因素也央增添对于中国政策的不确定性,泽伦斯基的遭遇不排除出现在美国在东亚的其他盟邦身上。

美国与盟邦的贸易架构难以为继

由于特朗普倾向于采取单边主义,美国对于「友岸外包」或是印太经济架构(Indo-Pacific Economic Framework for Prosperity)的重视可以预期将减少。他在第一任期退出了《巴黎气候协议》和《跨太平洋伙伴协议》谈判,并对联合国等国际组织保持距离,加上主张关键性的科技企业应赴美投资设厂,例如:台湾和韩国的半导体产业,造成已在东亚地缘前沿盟邦的压力。

如果要美国的盟邦自行提升防卫能力与社会韧性,经济与产业的稳定发展是必然的先决条件,唯有丰沛的经济动能才能维持防卫预算的可持续增长。如今将要求最前线国家的战略性产业转移至美国,无疑是杀鸡取卵。未来这些高度经济发展的国家有可能产出更多的预算增长军费,如今将被「美国优先」扼杀于当下,立即性的危害美国在印太地区的安全与利益。

美国的关税政策也同样对内部产生后座力,美国对进口商品加征关税,使得进口商品的价格上升,导致了消费者购买成本增加。许多日常消费品价格上涨,增加了美国消费者的生活成本。一些美国企业在供应链高度依赖中国或其他亚洲国家,关税政策改变供应链结构,导致美国企业短期内面临更多供应链重组和采购成本增加的压力。对于中国而言,若是能开放市场与降低外企准入的条件,将能有一定的机会扩大对美国盟邦的经贸影响力。

「美国反对美国」受到客观条件限制

特朗普的政治风格强调对手和敌人的区分,激发强烈的政治对立,并在美国社会中引发了「身份认同政治」的分裂。这些矛盾不仅未得到有效解决,反而在美国社会中不断深化,导致了社会分裂。王沪宁当年提出的「美国反对美国」的思维,或许是长期竞争的参考。王当年在书中指出,美国存在着深层次的内部矛盾,包括种族、贫富分化、文化价值观等方面的分歧,美国过于强调个人自由和利益,导致文化价值观的分裂。现今美国也正陷入处理种族问题、贫困问题、犯罪问题等社会议题的内耗。

这种长期竞争的策略避免以军事作为大国竞争的主要途径,而是从社会与制度层面逐步地展现自身的优越性。然而,中国当前的客观条件仍有不足之处。中国在「十四五」规划(2021-2025年)还在继续推进乡村振兴战略,但是乡村贫困的「攻坚地区」仍面临着现代性难题,乡村与都市的发展不均衡,省份之间的定位不清晰,与美国内部的「锈带」相互抵销彼此的负面因素。美中双方各自面对不同境遇的发展问题,但是特朗普的全面执政使得对外更有自信,避免急遽陷入对立性竞争的可能性。

「全球南方」是中国的机会也是挑战

要实现当前中国主张的「多极世界」需要两大支撑,一者是欧洲更为偏向「战略自主」的变化,其二是「全球南方」的支持。前者由于特朗普即将减少介入俄乌战争,法国总统马克宏再次呼吁:「国防别再外包美国,欧洲勿再做草食动物」;后者更是特朗普所忽略且不重视的外交场域,更使得中国在金砖峰会等全球南方的场域增长话语权与影响力。

诚如南京大学国际关系研究院院长朱锋指出,特朗普的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政策可能对全球多边体系造成冲击,进而影响中国的国际环境,中国应该加强与其他国家的合作,共同维护多边主义。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翟东升也强调,「全球南方」国家的群体性崛起,成为影响国际政治经济秩序的重要力量,中国应明确自身属于「全球南方」。

「全球南方」也是以第三地进入美国的途径,像是运用「近岸外包」(Nearshoring)进入美国市场。一些中国企业在墨西哥设立工厂,利用墨西哥的廉价劳动力与美国的自由贸易协议(USMCA),享受低关税或免关税待遇进入美国市场,尤其是汽车零部件和电子产品,联想集团便是一例。目前第三地途径面临加强原产地证明,以及跨国盘点的「实体列表」(Entity List)的调查,中国在2024的APEC会议上加强与拉丁美洲的关系,或许也蕴含着化整为零进入美国的思路。

但是中国实际面临的境遇是,如何有足够的资源促进「全球南方」发展,以及兼顾欧洲的「战略自主」要求,这一切仍需要中国的经济保持增长作为依托。2020年中国在「一带一路」的总投资额约为470亿美元,较2019年下降54%,创下历年新低,2022年才略有回升。2021年的研究指出,「一带一路」部分国家背负约3,850亿美元的「隐性债务」。

至少在中国经济规模占比超过六成的金砖集团,也不可能让中国独自出资支撑「金砖币」或「金砖之桥」,中国的主张应是与各国共同发展,并不是提供「全球南方」的零元购。

美中关系面临「川马体制」考验

历史上能与马斯克相提并论者,大概就只有内森·迈尔·罗斯柴尔德(Nathan Mayer Rothschild),他生于英法争霸之际,帮助英国击败拿破仑,也是第一位得知拿破仑败于滑铁卢的权贵,对于当时西方世界的政治和经济产生深远的影响。马斯克和内森在不同领域都扮演「变革者」的角色。内森在金融领域革新了国际借贷和债券市场,马斯克则通过特斯拉和SpaceX推动可持续能源与太空探索。

马斯克透过SpaceX的太空计划,试图重新定义国家与民间在太空领域的角色,与内森改变金融业的影响力相似,都是透过新模式塑造全球格局,Space X的太空能力更比18世纪的罗斯柴尔德家情报网络更为精确。马斯克的星链在俄乌战争中作为重要的战略资源,显示他在国际政治中的影响,这与内森在拿破仑战争中为英军提供财务支持的角色有些类似。即使马斯克不直接涉及国防与外交事务,仍然能对美国的政策与行为造成影响,例如:马斯克在APEC会议期间与巴西第一夫人姜嘉(Janja Lula da Silva)的唇枪舌战。

冷战时期的美国与苏联在太空竞赛的激烈竞争,最后是由阿波罗计划成功登月,帮助美国人建立冷战时期的自信,最终使得苏联解体。如今的「川马体制」及有可能采用马斯克创建的体系进行大国竞争,这也较合理的说明为何特朗普要求乌克兰停战,并且避免与中俄发生军事冲突,因为美国可采取更符合资本主义效益的方式投入资源与中国竞争。「川马体制」下的美中全面竞争,不只是地缘政治的场域,而是在整体文明进程的竞赛,特朗普之后的美国即使不是交棒给马斯克,仍将持续受到他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