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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民调看中美人民对两国竞争的看法

美国人对中国的负面看法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今年5月,皮尤研究中心发布了一份报告,显示连续五年约80%的美国人对中国持“负面看法”。近期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的一份报告询问美国受访者对中国的感受(评分范围0至100,分数越高表示感受越积极)。在过去十年中,美国人对中国的评分在2018年达到45分的高峰,但如今已骤降至26分。这一转变标志着美国人对中国的印象从可以想象的宽容到潜在的敌意。(点击这里查看本文的英文版。)

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的数据显示,不分政治立场,约四分之三的美国人将中美视为对手。大约一半的美国人认为,中国崛起为世界强国对“美国的核心利益”构成了重大威胁。根据去年的一项盖洛普民调,仅15%的美国人对中国持有好感。按党派划分,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的好感度分别为6%和18%,反映了相似的情况。

从缓和双边紧张局势、防止冲突的角度看,这些数据令人沮丧。然而,作为研究结果,这似乎有点像在“问小猫是否可爱”这样不问自答的问题。

在理解政治性的民调时存在一个因果关系的问题。调查结果是否反映了政治信息传播的效果,还是政治信息反映了调查揭示的公众情绪?在美国人对中国的态度中,绝大多数公众与政治精英的立场保持一致,使这一问题尤为难解。唐纳德·特朗普第二次当选总统并未提供更多清晰的信息。在这次选举中,对中国采取强硬立场成为两党共识——所谓的“对华共识”(China consensus)。

在8月的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卡马拉·哈里斯承诺将确保“美国而非中国赢得21世纪的竞争”。除了这种零和框架的中美关系观点,她还承诺美国将永远拥有“世界上最强大、最致命的战斗力”。即便是她对中国不那么好斗的表态——如“去风险”——也透露出本土主义和美国主导地位的色彩。她告诉《面向国家》(Face the Nation)节目:“这不是撤出的问题,而是确保我们保护美国利益,并且我们在制定游戏规则方面是领导者,而不是追随他人的规则。”

另一方面,唐纳德·特朗普一方面称赞中国领导人的才智并渴望与中国建立“良好关系”,另一方面又表示有必要加剧他在第一任期内开启的贸易战。如果说特朗普向支持者传达了一个不变的信息,那就是中国占了美国的便宜,应该让中国付出经济代价以平衡账目,并防止中国取代美国的全球主导地位。最终,特朗普对人权问题的忽视以及偏重经济问题,使得他的立场与中国人对中美竞争的理解接近,尽管这同时强化了中美竞争本身。

即便是政策专家中,也很常见将中国视为敌人。有人声称中国与朝鲜、俄罗斯和伊朗构成了类似于二战时德、意、日轴心国的新轴心。更可怕的是,面对这一威胁,有人认为美国应将核武选项列入议程。否则,美国将无法保护其太平洋盟友免受北京的威胁。

如果“对华共识”在美国社会中如此广泛存在,如果反对中国和支持中美竞争已在美国社会拥有真正的草根基础,那么不论其起源如何,值得问问在太平洋彼岸的另一方是什么样的看法?中国是否也存在对这种竞争的草根支持?清华大学国际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CISS)最新的民调给出了答案,答案是一个响亮的“是”。

中国人对中美关系的看法

清华大学国际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CISS)成立于2018年,旨在在中国提供基于研究的政策建议,并在国际上传播中国的立场。10月,卡特中心的中国聚焦项目(China Focus)与CISS及其主任达巍会面。他们此次的最新民调是2023年民调的继续。

总体而言,今年的调查发现大多数中国人(69.8%)认为世界比五年前更不安全。超过一半的受访者(57.2%)认为2029年世界将更加不安全。在2023年,这一比例为33.9%,这表明对全球冲突可能性的担忧显著上升。然而,受访者如何定义安全性尚不明确。在2023年的调查中,大多数受访者将安全性定义为经济稳定和无战乱。第二大类受访者在此基础上还加入了无“不可控的大规模人为风险和意识形态冲突”。在2024年调查中没有询问该问题。

如果2024年仍持这种安全概念(即经济发展与和平的结合),那么认同中美竞争的普通民众基础开始显现。CISS报告称,76.8%的中国人认为“目前中国在国际环境中是安全的”。然而,87.6%的人认为美国试图遏制中国的经济增长。换言之,如果可以假设经济发展是中国人定义安全性的主要组成部分(这一定义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合理的),那么绝大多数人也在某种程度上相信美国在经济发展方面造成了(对中国的)威胁。实际上,在被问到美国全球影响力的哪个方面对中国的内部稳定构成最大挑战时,46.1%的受访者指出了美国经济政策对国际体系的影响。仅有34.5%认为美军及其盟友是最大威胁。更少的人将这一威胁与美国的人权和民主价值观的推广联系在一起。对中国人来说,这场竞争并不是关于政治体制的。

这一威胁的责任似乎归于美国政府。大多数受访者(70.3%)对普通美国人持中立态度,而81.4%对美国政府的内政和外交政策持负面看法。

中国人是否认为美国的全球影响力发生了变化尚不明确。有数据显示中美两国的影响力在过去一年都增加了,也有数据表明中国的影响力在增加,而美国的影响力在下降。然而,在展示中美竞争两方民众支持的关键点上,调查结果是清晰的。

鉴于中国受访者对美国经济实力的关注以及其对遏制中国经济发展的努力的看法,以及美国人对中国经济崛起的威胁认知,两个国家普通民众在这一问题上看法大致是一致的。那些希望中美两国采取更进步态度的人面临的挑战在于,两国民众对两国处于激烈竞争的看法是正确的,并不存在所谓的误解。

中国应在世界上采取什么姿态?

CISS的民调受访者认为全球化给中国带来了更多的好处(64.6%),但他们也认为内政比外交更重要(64.3%)。尽管如此,2023年(78%)和2024年(73%)的绝大多数受访者希望中国在未来十年内采取更积极的外交战略。这种立场可能与近期49%的美国人认为“限制中国的实力和影响力”应是美国的首要任务的观点大相径庭。

与中国受访者对经济发展的重视一致,许多受访者(41.9%)表示经济是实现中国外交政策目标的最重要力量。其次是军事(30.6%),而外交(11.5%)和文化(10.4%)的作用则相对较小。如果与其他国家发生分歧,受访者多数(41.9%)倾向于依靠中国自己的资源解决问题。较少的人(33.1%)认为应该依赖联合国等机构,一少部分人(25.1%)认为应该支持与中国的盟友合作。

在安全威胁方面,受访者继续将美国置于中心。最高的威胁是国际势力干预台湾问题,其次是中美竞争、国际经济危机、产业和贸易脱钩、人工智能,以及国际社会干预南海问题。尽管在2023年,疫情成为受访者中两个最紧迫的安全威胁之一(与领土争端并列),但在2024年这一担忧有所减弱。生物安全和疫情威胁仍被视为比气候变化或军备竞赛更紧迫的安全问题,但不及中美关系以及对台湾和南海问题的外国干预。这表明,与其他国家一样,中国已经从新冠疫情的创伤中恢复,开始关注其他安全风险。

尽管有这是再次讨论“小猫是否可爱”之嫌,但仍值得指出中国受访者一方面认为中国本身是安全的,但另一方面也认为国际社会干预台湾问题的风险很大。或许解释这一逻辑的原因是在统一之前,围绕台湾的冲突不算作对中国的直接冲突。

总的来说,民调显示中国从全球经济一体化中获益良多,应该利用其经济实力来解决国际争端。尽管国内问题优先于外交,中国人希望中国在国际关系中更具主导性,并依靠自身力量来做到这一点。

普通民众认同中美竞争这一事实

民意调查对于回答“为什么”这一类问题是一种较弱的工具。为什么美国人对中国的看法如此负面?为什么中国人对美国政府如此反感(并对美国民众表示冷漠)?这些问题的答案需要对两国关系的近期历史进行定性分析。然而,调查所展示的却是对中美竞争来自两国草更的支持,而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中美两国民众之间的相互反感是解决全球当前最大问题的一大障碍。过去四十年的中美合作带来了重要的科学和公共卫生突破,具有积极的全球影响。应对气候变化同样需要全球两大经济体的合作,而在两国公众参与双边竞争的情况下,这种合作将更难实现。对于达成限制核武器协议同样如此。

长期以来,有人提出中美竞争加强了双方的威权主义、军事主义和民族主义。调查显示,两国民众将竞争视为一场可能演变成军事冲突的经济斗争。调查还显示,两国民众深度参与并支持各自政府在竞争中的立场。最终,中美竞争在此时正因民众支持而得以延续。

这是一个令人担忧的教训,需要继续努力,以降低紧张局势。(卡特中心中国聚焦将于近期发布一个类似民调的结果)尽管如此,对CISS近期的民调与美国民调机构民调结果的冷静比较是必要的。目前,这一比较似乎表明我们已不再生活在一个存在误解的世界中。双方在相同的层面上都认识到这是一场竞争。对于研究人员和政策倡导者来说,接下来的任务是确定这种共识有多少是源于误导和偏执的政治信息传播,有多少是对可以通过合作以更好解决的全球问题。在这方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胡伟:特朗普上台对中国的五大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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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胡伟是中国著名政治学者。本站曾发表过他关于中国政治和国际关系的评论。本文由上海市浦东新区茶文化协会的微信公号首发,中国大部分学者认为特朗普“二进宫”对中美关系会造成巨大的冲击,而胡伟认为这其实是好事。】

当地时间11月6日凌晨,美国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宣布在2024年总统选举中获胜。当日下午,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哈里斯发表讲话承认败选,并表示将帮助特朗普及其团队以和平的方式完成权力交接。美国总统拜登也致电特朗普以示祝贺。此次惊心动魄的美国大选有惊无险地平稳落地。

这次大选是美国草根的胜利,精英的失败,从中可以看到美国社会和政治中蕴藏的深刻危机。预计在特朗普治下,美国将进一步内部撕裂,同时某种程度上也将丧失国际领导力,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西方世界的中心地位将更加被削弱。

一般认为特朗普上台中美关系会恶化,而我认为也有可能是转机。因为特朗普毕竟是一个商人,是可交易的,他不像民主党那样政治价值观至上,而是会见利忘义,因此对中国来说是一个重塑中美关系的契机,关键是看中方如何应对。而且,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变量是,与中国交好的马斯克为此次特朗普当选立下了汗马功劳,而且他也会为了自身利益促使特朗普缓和中美关系,并可以充当润滑中美关系的掮客。

虽然特朗普上台对全球政治经济的影响总的来说不乐观,西方国家普遍忧心忡忡,但对中国政府来说可能具有如下五个利好:

第一,特朗普不关心意识形态和政治价值观问题,不以民主和独裁划线,而拜登则声称中美之间的竞争是21世纪民主与专制孰优孰劣的战斗,并以打造全球“民主峰会”孤立中国,预计特朗普将终结这一路线。

第二,特朗普上台将在美国打击政治对手和他认为的“敌人”,让已经高度分裂的美国雪上加霜,直接威胁美式民主制度,“灯塔国”岌岌可危,削弱了美国的核心竞争力,让拜登政府“Outcompeting China”(竞赢中国)的国家战略搁浅。

第三,特朗普会像他上一届执政那样继续贯彻“美国优先”理念,美国和其盟友之间会出现裂痕,拜登政府的“美国回归”方略被中断,西方世界的团结面临挑战,美国的国际领导力将大幅度下降,以美国为中心的国际体系式微,中国将赢得更大的国际空间。

第四,特朗普就任总统后可能会立即施压乌克兰,俄乌战争的天平将向俄罗斯倾斜,普京将获得战略上的优势,但并不会出现美国一些鹰派所主张的“联俄抗中”的局面,国际格局未来的走势有利于中国。

第五,特朗普有可能在台湾问题上做交易,迫使台湾交“保护费”,改变美国既有的对台政策,客观上不利于台独势力。值得注意的是,马斯克曾明确表示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中国最终会统一台湾。

当然,上述利好能否成为现实,不仅取决于特朗普如何出牌,也取决于利益攸关方如何应对,尤其是中方的战略策略。正像特朗普在上个任期终结了奥巴马政府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和“两洋战略”那样,下一个任期他仍然会自觉或不自觉地做出一些客观上有利于中国的事情,虽然这不一定是他的主观愿望。

无论如何,今年大选特朗普以超出预期的优势再度执掌白宫,且没有继续竞选连任的压力,加上此次大选共和党同时赢得国会参众两院的多数席位,他可以在最大程度上实现其个人意志,以特朗普的个性,很难有人能阻止他做他想做的事情。未来中美关系和世界格局将如何演变,取决于博弈的各方,且拭目以待。

加征关税:特朗普对华政策首当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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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以及共和党在11月5日选举日的胜利不仅震惊了美国,也震惊了世界。

在这次选举中,共和党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并没有出现之前民调预测的胶着或者难分上下的状态。截至目前,共和党已经在参议院取得了多数党的地位。虽然众议院的选举结果还没有完全出来,但是多家媒体都已经预测共和党可能也会在众议院获得多数席位。再加上一个保守派大法官占多数(6:3)的最高法院,可以预计在接下来两年(2026年中期选举)或者四年特朗普在推行自己的政策方面将会有一马平川之势。

在上届总统任期内,特朗普于2018年和2019年对价值300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商品征收了关税。特朗普贸易战的最终结果是中国承诺额外购买2000亿美元的美国商品。但疫情扰乱了全球供应链。根据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数据,中国仅购买了2021年承诺量的约83%。

9月在宾夕法尼亚州与农民见面时,特朗普表示若再次当选,他将直接打电话给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要求他“必须履行之前达成的协议”。

根据《纽约时报》最近一篇报道,特朗普竞选顾问兼筹款人约翰·保尔森(John Paulson,媒体估计他是美国财政部的部长人选之一)表示,特朗普不会立即施行全面关税,而是首先寻求达成协议,确保其他国家对美国出口商的公平对待。他说,“首先需要谈判以求构建平衡竞争环境,如果谈判失败,则再实施有针对性的关税。”他补充道,他并不认为两国应该脱钩,“美国和中国在许多方面互相依赖。”

特朗普的贸易顾问彼得·纳瓦罗(Peter Navarro,纳瓦罗因蔑视国会被判刑,刚出狱不久。特朗普也许会因为他的忠诚让他再度在白宫供职)表示,特朗普会确保美国农民得到更多补贴,以应对任何因关税导致的报复。“如果任何农民再次受到影响,他会像之前一样提供更多财务资源。”与保尔森不同,纳瓦罗认为美国应直接加征关税,而不与中国谈判。

可以看出,在特朗普政府内,对于是否先谈判再加征关税的做法存在争议。《中美印象》整理了三位中国问题专家有关新一届政府对华政策的看法,他们均提到了特朗普政府会对中国加征关税。以下为他们的看法:

《纽约时报》中国问题记者大卫·皮尔森(David Pierson):

中国正在为贸易战做准备。特朗普承诺对中国出口商品实施全面关税,而北京正依赖这些出口以弥补其疲弱的经济。

在中国,几乎没人预测中美关系在选后会得到改善,两国关系目前已经充满争端。在特朗普的首个任期内,他对中国采取了对抗性态度,征收关税、限制中国科技公司,并加强与台湾的关系。

特朗普在全球范围内被广泛视为一位“交易型”领导人。但一些中国官员私下对我表示,他们预计与特朗普政府的谈判会十分困难,因为他们认为特朗普表里不一。同时,他们担心,如果特朗普身边有更多对华鹰派顾问,台海紧张局势可能会加剧。

尽管如此,中国官员也看到了一个潜在的好处:如果特朗普让美国退居全球领导地位,这将为中国提供填补真空的机会,促使更多国家在经济和外交上转向中国一方,并削弱那些限制中国的美国联盟。

然而,这些变化可能需要数年才能显现,当前的紧迫问题是,在中国经济最经不起动荡的时候,特朗普的再任可能会引发全球不稳定。

欧亚集团总裁布雷默(Ian Bremmer):

今年10月18日,外交部长王毅会见欧亚集团总裁布雷默。布雷默表示,美中关系是当今世界最重要的双边关系。欧亚集团乐见两国关系在双方努力下展现企稳势头,愿继续为美中长期和平共存坦诚建言献策,希望两个大国共同致力于维护稳定的国际秩序。

在11月6日总统大选结果出来之后,布雷默在关于新任特朗普政府对华政策时写道:

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表现已不尽如人意,而面对来自特朗普前贸易主管罗伯特·莱特希泽等鹰派的关税威胁,北京感到压力重重。中国方面将急于通过特斯拉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等对华友好的特朗普盟友建立非正式的沟通渠道,希望这些渠道能够促成较为缓和的关系。但特朗普会支持这一做法吗?还是鹰派将占上风,推动更具对抗性的立场?在这种环境下,北京将会采取谨慎而缓慢的行动。

著名中国问题专家比尔·毕肖普(Bill Bishop)在其新闻简报(Sinocism)中有关特朗普对华政策的预测:

很难预测“特朗普2.0”对美中关系意味着什么,但我预计至少在短期内,两国关系可能会更加动荡和紧张。

虽然众议院的选举计票还买油结束,但共和党似乎将控制白宫、参议院和众议院。这种全面控制可能会加大美国对北京的压力,尤其是今年9月参议院的“对华周”一系列法案更有可能在两院通过并由特朗普签署。如果共和党确实保住了众议院的控制权,那么可以预计“中国事务特别委员会”(China Select Committee)的任期将会延续。

中国政府对特朗普获胜的官方反应仅仅停留在外交部的简短声明,表示“我们尊重美国人民的选择,并祝贺特朗普先生当选美国总统”。我不禁想知道他们是否对此感到失望,尤其是决定性的选举结果,未出现动荡或有力的舞弊指控,这些本可以为其反美宣传提供有用素材。

在撰写第一届特朗普政府期间的新闻简报时,我认为我们应该相信特朗普的言辞,包括他对关税的强硬态度;他认为中国背弃了他的贸易协议,认为中国和新冠疫情导致他输掉2020年选举。此外,罗伯特·莱特希泽在其新政府中将扮演重要角色。如果莱特希泽接管商务部,那么半导体管制措施不仅将更严格地执行,可能还会扩大。

哈里斯败选的原因和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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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当选从把民粹、狂妄和低俗正常化的角度看是一个悲剧,他要削弱对行政权力的制衡,他对知识和常识的蔑视,他的口出狂言和白人至上的理念都是美国政治和文化中的沉渣泛起,但从两党政治角度来看,特朗普似乎打烂了民主党从大萧条之后建立的铜墙铁壁般的同盟,美国政治因此进入一个调整和重新组合的阶段。对美国民主,这应该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休整时代。新时代意味着什么,会对美国的内政与外交产生多大的影响,也许2028年的大选会给我们更多的答案。

11月5日,投票前民调十分胶着的美国大选的结果令人震惊,曾经一度气势如虹的哈里斯在七个战场州中的六个败选(内华达州计票还没有结束),本来以为会旷日持久等待的谁胜谁负在不到12个小时就成了定局并传遍了全球。

哈里斯怎么会输呢?毫无疑问,哈里斯输得心服口服。次日她就给特朗普电话并发表演讲认输。她还说,选举虽败,但是这场要解决美国的问题的选战会继续下去。民主党人、共和党人、美国选民、世界各国关注和研究美国的人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会从各个角度解读这次败选的原因。笔者作为这次选举的观察者和投票人想提出一些原因与读者分享,希望能达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第一个原因可能是最重要的但也是无法用科学方法求证的,那就是美国人还没有从理念和精神上做好让女性出任总统的准备。2016年,希拉里试图捅破这个玻璃天花板未遂,2024年,哈里斯又失败了。种族天花板在2008年被奥巴马戳破,但性别天花板还坚入磐石。这或许就是大批黑人和拉丁裔男性不投哈里斯的票的主要因素。

其次,哈里斯与民主党的左翼(progressive)是同义词,她也是以这个身份在2019年开始竞选2020年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的,她当时参选的不少政策选项,包括支持变性,都成了这次特朗普攻击她的杀手锏。她在试图拉开与民主党左翼的距离时瞻前顾后,并不能清晰地解释她的“洗心革面”,给选民的感觉是她不过是一个机会主义者,是“披着羊皮的狼”。

第三,哈里斯不能或不愿拉开与拜登总统的距离,没有决绝地向选民显示她与自己的“老板”在治国理政方面截然不同,而拜登是因为物价飞涨和非法移民泛滥被很多选民嗤之以鼻的总统。对很多选民来讲,哈里斯入主白宫就是把拜登的政策(这些政策对美国和美国人民是好是坏有待历史做出判决)继续四年,而这正是满腔怒火和满腹失望的选民所不能容忍的。

第四,因为不能与拜登拉开距离,哈里斯在人心思变的情形之下,不能向选民展示自己如何带领美国人民“出埃及、去迦南“,于是只能连篇累牍地恐吓选民,说特朗普当选会让美国人民吃二遍苦,受二茬罪,并摧毁美国已经千疮百孔的民主政治制度。对选民来讲,在特朗普当总统所过的四年日子远远比拜登当政近四年的生活要惬意的多,哈里斯的警告因此变得苍白无力。用《纽约时报》一位专栏作者的话说,美国的选民“更关心发薪日,而不是1月6日。”

第五,其实这个问题来自哈里斯不能与拜登切割,但它的确影响了很多选民,特别是在密歇根州的阿拉伯裔选民和很多大学生选民,因此必须单独列出:哈里斯没有提出可以尽快结束哈以冲突的方案,让这些选民感到哈里斯对以色列令人发指的暴行视若无睹。美国手中有很多让以色列改变行为的紧箍咒,不愿意拿出这些紧箍咒威胁以色列只能说哈里斯没有杰出的政治家的远见和勇气。

第六,哈里斯不是合格的竞选人,没有口若悬河和随机应变的本领,特别不善于与媒体打交道,造成选民对她的陌生感。对哈里斯的一无所知和所知甚少,这给试图把她妖魔化的共和党人提供了绝好的机会。等她终于决定接受媒体采访时大部分选民已经胸有成竹了。

第七,哈里斯不是从预选中披荆斩棘闯出来的候选人,是在拜登被迫退选之后被推向风口浪尖的。美国一些专家指出,2016年和2024年的民主党的最后候选人都没有在预选中过五关斩六将,她们最后都败选。选民可以在预选中熟悉候选人,感觉他们的真实本领。预选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彼此认识、相互了解”的过程,没有让人七上八下的预选,就没有“我就是看上你了”的投票笃定。除此之外,笔者还认为,哈里斯仓促参选,用的是拜登的团队,这个团队自然不会让拜登的接棒人“数典忘祖”。

最后,不能不说哈里斯、拜登和民主党都没有看到从2016年到2024年,美国的政治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逆流而动只能遭遇政治陷阱。

关于这个翻天覆地的变化需要另文专述,但可以简单地概括为以下几点:

一)民主党已经不能想当然地把有色人种当作自己的铁杆选民;

二)民主党在很多问题上的极左言行已经引发美国老百姓极大的反感;

三)民众对特朗普的看法也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在过去的8年里,对他的个人品行的厌恶逐渐转变为容忍并最终把这些不良行为当作是强人的素质和行为,变革的必要前提;

四)全球化给美国人民带来的痛苦和愤怒还在发酵,特朗普成了他们的出气筒和减压阀;

五)特朗普反对美国穷兵黩武,志在清理华盛顿官僚沼泽,逼迫盟国承担更多的保护费,禁止非法移民赖着不走都是美国人民喜爱和支持的政策。

特朗普的当选从把民粹、狂妄和低俗正常化的角度看是一个悲剧,他要削弱对行政权力的制衡,他对知识和常识的蔑视,他的口出狂言和白人至上的理念都是美国政治和文化中的沉渣泛起,但从两党政治角度来看,特朗普似乎打烂了民主党从大萧条之后建立的铜墙铁壁般的同盟,美国政治因此进入一个调整和重新组合的阶段。

对美国民主,这应该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休整时代。新时代意味着什么,会对美国的内政与外交产生多大的影响,也许2028年的大选会给我们更多的答案。

特朗普:支持与反对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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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周二,举世瞩目的美国大选如期进行。按照很多分析人士的说法,今年的总统大选将是近年来最重要的一次。在支持哈里斯的人看来,今年的选举将是对美国民主制度的捍卫;而对于支持特朗普的人看来,今年的选举是“拯救美国”的壮举。在这些选民中,华裔选民尤其是第一代华裔选民如何选边站队呢?我们翻译了美国著名的总统历史学家Jon Meacham在《纽约时报》上于周二当天发表的为什么需要反对特朗普的文章,作为哈里斯支持者的论点。我们同时也附上了支持特朗普的华裔活动人士赵宇空的文章,他列举了亚裔/华裔支持特朗普的十大原因,为读者理解另外一方提供一个例子。】

Jon Mecham: 身为总统历史学家,我对特朗普最大的遗憾

我以为我了解我们所面对的是什么。当唐纳德·特朗普在2015年开始崛起时,他在我眼里是一个危险但可识别的煽动者。作为一位总统传记作家,我倾向于从历史的角度思考问题,并通过寻找过去的类比来理解当下。因此,特朗普通过煽动恐惧、偏见、不满、仇外情绪和极端主义,让我想起了从休伊·朗(Huey Long)到约瑟夫·麦卡锡(Joseph McCarthy)再到乔治·华莱士(George Wallace)等带有怨恨情绪的历史人物。在我看来,特朗普不同于过去那些人物的并不是他所代表的主义(美国长期以来一直与非自由主义作斗争),而是程度(自南北战争以来,没有持如此非自由主义的观点的人入主白宫)。

然而,他让我认识到自己错了。他企图推翻2020年11月大选的努力几乎成功——这确凿地证明了他确实愿意付诸他经常发出的专制威胁。我现在认为他是我们历史上的一个真正的异类——一个对宪政民主怀有蔑视的人,这使他成为对国家的独特威胁。

我这样说并不是因为我是一个民主党人,我并不是。我最早接触美国政治,是因为儿时对罗纳德·里根的兴趣,他的公众风度令我印象深刻。(十岁时,我对供给经济学的影响还一无所知。)我后来成了乔治·H·W·布什的传记作者,我在总统选举和地方选举中支持过共和党和民主党的候选人。而且我事业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和撰写约翰·肯尼迪的传记。

因此,类比对我来说是很自然的事情。然而,我越来越担心,为特朗普寻找历史先例本身就存在危险。美国历史上从未有有过有如此强大影响力的类似人物。若暗示有类似历史人物存在,会削弱我们对当前形势所需的紧迫感。

我希望自己有夸大其词之嫌,但我并没有。鉴于我们的二元政治体系,投票给卡马拉·哈里斯意味着支持一种民主精神,有这种精神,我们可以在法治下追求有意义和繁荣的生活。投票给特朗普则让这种精神处于危险之中。

民主是脆弱且人性化的,其成功取决于美国人如何管理自己的欲望。过去十年里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连任后的特朗普会有任何动机抑制自己的欲望。他的政变企图失败了,这不应成为我们忽视他带来威胁的理由;恰恰相反,这一企图本身应促使我们避免再次发生危及宪政秩序的危机。忽视他激进的言论及与曾他共事的人的担忧,即他怀有独裁野心,就是对一个已经表明更关注自己而非国家、更忠于自我膨胀而非宪法的人寄予信任。

第二任期的特朗普意味着对混乱敞开胸怀。而哈里斯的总统任期将是美国故事的延续——这是可以理解的权力运作,是一种自杰佛逊、杰克逊和林肯以来总统们的实践传统。你可以不同意她的观点,但哈里斯会在包括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的传统中治理。

政策上的分歧在此情境下显得微不足道。我们民主的意义在于,在法治的框架内辩论和争论,并自愿地尊重惯例,避免进入无休无止的争斗。哈里斯的总统任期将会保留这一框架。第二个特朗普的任期可能会摧毁它。

在这一刻,历史无法为我们提供慰藉,但可以激励我们。对我的共和党朋友们,我的请求很简单:从葛底斯堡到奥马哈海滩再到阿拉巴马州的塞尔玛,为了让我们的人民追求团结,我们战斗过、流血过、甚至牺牲过——这不是为了让一个专制的煽动者将我们的国家变成他自己的领地。

美国一直在希望与恐惧、正义与不公、优雅与愤怒的张力中塑造自己。好的是否会战胜坏的——我们是否能更接近《独立宣言》的承诺还是更远离它——取决于足够多的美国人和他们的想法与习惯,不论这些人身居高位还是是平民百姓。历史上,结束奴隶制的努力导致了一场灾难性的内战。20世纪中期,我们因一轴心国袭击珍珠港且纳粹德国随之向我们宣战而加入反法西斯的战斗。之后,种族隔离制度则在无数次非暴力抗议的下被终结。换句话说,我们并不是某天早上醒来就决定将生活的轨迹转向正义。正如老话所说,美国人只有在用尽了所有其他可能性之后才会做正确的事。而今天,我们有机会做正确的事。

赵宇空:亚裔应该给川普总统投票的十大理由

一、川普总统为所有种族的美国人民带来了经济繁荣,同时将通货膨胀率控制在2%以下。相比之下,拜登-哈里斯不计后果的政府支出将通货膨胀率推高到了两位数。美国老年人看到他们一生的积蓄大量缩水,而很多工薪家庭则因此揭不开锅。

二、川普总统将确保公共安全,恢复法律和秩序。相比之下,卡玛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支持削减警察经费,并在加州支持49法案,导致零元购、抢劫等犯罪活动猖獗。

三、川普总统将确保边境安全,支持择优移民,并为在美国大学毕业的外国学生发放绿卡。相比之下,拜登-哈里斯的开放边境政策纵容800多万非法移民入侵美国,导致福利支出(超过1500亿美元)和犯罪激增。

四、川普总统支持亚裔孩子享有平等的教育权利,帮助赢得了最高法院对哈佛案历史性判决并帮助亚裔起诉耶鲁大学。相比之下,卡玛拉·哈里斯反对最高法院对哈佛大学的裁决,并希望强制要求种族平等(结果平等)。

五、川普总统将恢复“美国优先”原则,将美国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通过公平和对等的贸易谈判,在美国保留就业机会,要求盟友在国防中做出公平贡献,并停止向憎恨美国的国家和组织提供援助。相比之下,卡玛拉·哈里斯被国际主义者控制,他们将美国的工作转移到海外,造成贸易赤字,并浪费纳税人的钱财来援助憎恨美国的国家和组织。

六、川普总统将通过放松管制和任命埃隆·马斯克为政府效率部长来削减政府支出和国债。

七、川普总统将以实力维护和平。他是近几十年来唯一一位没有发动战争并果断击败伊斯兰国的总统。相比之下,普京利用拜登-哈里斯的软弱领导,入侵乌克兰,哈马斯入侵以色列。

八、川普总统将停止卡玛拉·哈里斯支持的极端LGBTQ政策,例如允许出生是男性者使用女孩的浴室和更衣室,参加女子体育比赛,让幼儿接触LGBTQ材料,并鼓励未成年孩童做不可逆转的性别改变手术。

九、川普总统将支持宪法第一修正案,阻止卡玛拉·哈里斯支持的马克思主义对美国的占领:包括言论审查制度、灌输批判种族理论、觉醒DEI计划、改写美国历史和实施社会主义政策。

十、卡玛拉·哈里斯根本不会像她声称的那样带来居中的政策。她是加利福尼亚州实施的所有激进左翼政策的领袖之一,并在2019年被评为最极左的参议员。她没有任何政绩,也没有能力实施美国迫切需要的常识性政策。

陈兼博士谈周恩来与中美关系

2024年11月7日和8日,著名历史学家陈兼博士将在亚特兰大就他最新出版的《周恩来传》做两场报告。点击这里查看本站对陈兼博士的采访。

第一场报告的时间为2024年11月7日(周四)下午3点半,地点在佐治亚理工学院(Kirkwood Room, Exhibition Hall),题目是“周恩来和他的时代”。停车地址:210 North Ave NW, Georgia Tech Alumni Assoc., Atlanta, GA 30308

第二场报告的时间为2024年11月8日(周五)晚7点,地点在吉米·卡特总统博物馆(The Jimmy Carter Presidential Library & Museum),题目是“从敌人到‘有默契的盟友’:周恩来和中美关系”。导航地址: 441 John Lewis Freedom Pkwy NE, Atlanta, GA 30307。

2024年美国大选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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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的美国大选的确不同凡响,美国媒体甚至说这是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一次选举。这次选举之所以重要,不仅在于不同的领导人会在今后四年把美国领向不同的道路,更在于它的结果是美国的政治是在走向堕落还是起死回生、美国的选民是在拥抱无知和偏执还是重归重知识、顾廉耻和有礼仪的晴雨表。

美国建国近250年,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民主宪政国家。进入21世纪,美国的政治有过一次令人振奋的时刻和几次令人忧心忡忡的危机。2024年的选举会为美国人民和全世界关注美国政治走向的人提供一个绝好的诊断机会。

21世纪美国大选的各种惊奇

2000年,共和党候选人小布什和民主党候选人、做了8年副总统的戈尔竞选总统,选举结果直到当年12月12日最高法院做出佛罗里达必须停止继续手动重新计票的决定后才见分晓–布什以537票之差赢得了佛州选举人的票而当选总统,戈尔随后表示败选,祝贺小布什当选。虽然戈尔的选民得票超过布什,虽然佛罗里达继续计票的结果可能是布什落选,民主党还是心平气和地认输。2000年的选举再一次向世界彰显美国民主制度的一大缺陷—-得票多的候选人不一定能当总统。2000选举危机后试图对美国选举制度做出改革的所有努力均被国会否决。

2008年,奥巴马出人意料地击败其他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并赢得了大选。一个父亲是肯尼亚人、母亲是白人的后代在从政之后不久就能当选总统,这给似乎已经千疮百孔的美国民主制度打了一针强心剂,也给世界各地崇拜美国的政治制度并立志学习美国的精英带来莫大的鼓舞。

如果说2000年12月12日最高法院的判决阻止了当时可能深化的宪政危机,它2010年用宪法第一修正案规范的权利允许企业无限制给美国的选举过程捐款的决定肯定是给美国的民主肌体引进了癌细胞。从那个时候开始,一个亿万富翁就可以支撑一个或若干候选人在政治舞台“大打出手”。从此,金钱在美国选举中的作用越来越大。

2016年大选有两个惊奇。第一个惊奇是房地产开发商特朗普击败了包括几个前任和现任州长在内的总统候选人获得了共和党的提名,第二个、也是更大的惊奇是被绝大多数人看好的希拉里败选,虽然她得到的个人选票大大多于特朗普。

特朗普竞选异军突起,治国理政也不同于任何前任,但他连选连任的计划被肆虐的疫情打乱。2020年大选,已经有点老态龙钟的拜登几乎是足不出户,疫情乱象和他要拯救美国人的灵魂的承诺使得他赢得了大选,但特朗普和他的支持者坚信拜登当选是靠舞弊,并想方设法干预地方政府和国会对选举结果的认证,最后导致了2021年1月6日的国会山暴动。

美国的民主因此被推到了悬崖之边。

2024年大选的不同凡响

首先,特朗普早早就宣布他要参加2024年总统大选共和党提名,但他的表态并没有能阻挡其他共和党人进入角斗圈。让人们始料不及的是,特朗普从艾奥瓦党团选举就一路领跑,其他对手纷纷溃败。

其次,拜登总统出尔反尔,执意要参加2024年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使得党内有资历和能力参选的人都退避三舍,几个敢于挑战他的民主党人在短暂兴风作浪之后就很快销声匿迹。虽然民调支持率很低,拜登坚信自己是阻挡特朗普重返白宫的最有资格的竞争对手。

三,5月31日,特朗普成为第一个被判有罪的前总统,迫于最高法院的压力和担心被指控干预选举,主持庭审的法官最后把宣判刑期的日子推到大选之后。其他对特朗普的起诉的开庭时间均被推到选举之后。

四,6月28日,拜登在与特朗普在亚特兰大举行第一场辩论中几次语无伦次,党内党外逼他退选的呼声越来越高。

五,7月13日,特朗普在滨州小城巴特勒竞选时遭遇枪击。当时,不少人认为,2024年特朗普胜选已毫无悬念。

六, 7月21日,拜登宣布退选,并立即表示支持哈里斯接棒。接棒后的哈里斯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搞定民主党各路豪杰对她的支持,并启动了她波澜壮阔的竞选。哈里斯不但全盘接收了拜登留下的竞选经费,党内党外对她的竞选的捐赠更是史无前例。

最后,之前认为特朗普今年必胜无疑的人和哈里斯参选后感觉她势如破竹的人到选前的最后几天发现,两人在7个战场州的支持率不分上下,2024年大选“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

本次选举提出的各种疑问

第一个疑问围绕“特朗普现象”的长寿还是短命。这个疑问包括罪犯可参选吗?在政治正确至上的今天,为什么特朗普可以胡说八道而不被追究,还被更多的选民所拥戴?在一个民主国家,如果一个以往任何时候都会和应该被打入政治冷宫的人物可以获得如此大规模的民众支持并最终当选总统,我们是不是可以说这个国家的选民出了问题?一个国家的人出了问题,这个国家多年拥戴的政治制度和惯例也会随之被推翻吗?“特朗普现象”会随着特朗普从政治舞台的退出而灰飞烟灭还是会在那些对MAGA顶礼膜拜的人的带领下继续发展壮大?

第二个疑问是美国的选举制度难道能不能被改革?美国能取缔选举人制、实现选民投票权的平等吗?美国能修正两党的预选程序,让更温和与敢于求同存异的政治人物不遭淘汰?美国能不能缩短大选的竞选时间,让当总统的人把更多的时间治国理政?

第三个疑问是美国国会能否立法,让像马斯克这样的亿万富翁不能用自己的财富干预国家的民主程序。如果一个政治人物因为能从一个企业家那里获取巨大现金支持而改变自己对一个仇人的看法并提出符合这个人的治国主张,那“有钱能使鬼推磨”就会成为美国政治的冷酷现实。(说马斯克是特朗普的仇人,因为前者之前更看好佛州州长德桑蒂斯,并在X上举行了他参选的首场活动。特朗普之前一直认为比特币和所有其他货币都是弄虚作假,但他现在公开宣布美国要成为数字货币的重镇。)

第四个疑问是,美国的三权分立是不是已经出现了裂痕?特朗普做总统四年,把三个人送进最高法院,而他们在获得这个终身职务之后所做的决定都以特朗普马首是瞻,从堕胎不受宪法保护到在任总统的白宫决策没有滥用职权之嫌。

最后,民主国家赖以生生不息的主要原因之一是权力定期、和平的交替。2020年1月6日的国会山暴动已经显示美国社会内部的意识形态之争已经可能发展成暴力冲突。今年大选如果特朗普第二次以极少的票差败选,美国还能实现和平的权力交替吗?美国会发生很多学者最近反复提出的“新内战”吗?

谁当选美国总统及其影响

无论特朗普和哈里斯谁在明天当选都会为美国的政治民主历史书写新的篇章。

如果哈里斯获胜,她不仅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总统,还是父母分别来自牙买加和印度的二代少数民族移民第一次进入白宫。这一胜利的意义一点不亚于2008年奥巴马的当选。其次,哈里斯的当选必须归功于美国的女性,她们的积极参政议政为美国有点风雨飘摇的民主制度注入了新的活力。第三,美国的亚裔肯定是美国民主的生力军,虽然他们在人数上不如非裔和西裔,但他们投票的积极性和捐款的踊跃性已经大大超过疫情之前。最后,哈里斯参选应该是让她看到了自己之前的价值观与美国普罗大众的世界观之间的差距,选后她如能“洗心革面”,那她可能为民主党营造一个崭新的、可以持续很久的、在各级选举中可以披荆斩棘的政治同盟。至于她是不是一个划时代的、在美国的内政和外交都开辟新天地的领导人我们只能在今后四年寻找答案。

令人遗憾的是,特朗普的获胜不能给美国带来任何积极的影响。他的重返白宫可以说是民主的失败,是低俗和民粹的凯旋,是近一半美国选民的迷失,是美国走向下坡路的开始。

让不少美国人和更多其他各国的领导人和人民担心的是特朗普会把美国领向何处,会给这个已经被各种全球挑战和区域危机拖得疲惫不堪世界造成什么样的更坏的影响。

特朗普上次执政就已向世界表明他是表里如一的决策人。从美国内政来看,如果特朗普上任后取缔对社会保险的所得税、为超级富人减税、取消联邦教育部、司法部等部门、成立绩效部、解雇联邦政府大批中高层公务员、高筑关税大墙、强行驱赶非法移民、废除芯片法案等,美国肯定会进入一个巨大的动荡时期。

从美国的对外政策来讲,特朗普当选会给这个世界增添巨大的不确定性。首先,俄乌战争向何处去?特朗普在竞选中多次大言不惭地说,一旦他开始执政,俄乌战争在24小时之内就会停火。从目前看,俄乌战争的停火前提是要满足普京的停火条件,这也意味着容忍和宽恕一个公然践踏一个国家的主权并占领其领土的侵略者。

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已经从很大程度上让美国与自己的盟国离心离德,他对莫斯科可能的“高抬贵手”和要求盟国大幅度增加国防预算的做法可能会使欧洲渐行渐远。

哈以冲突在一年之后非但没有任何停火的迹象,以色列正把战火烧向黎巴嫩等国。特朗普2017年就职后立马做出了把美国使馆迁入耶路撒冷的决定,激怒了不少中东国家。当然,他后来也促成了亚伯拉罕协议的签署。特朗普能否比拜登更好地把控中东问题目前是未知数,因为他在竞选中并没有对自己与拜登不同的中东政策作出任何具体说明。

特朗普启动了对中国的贸易战,把中美脱钩列入议事日程,并背离了美国多年对台海问题的承诺。他的再度执政会使台海变成全球最危险的地区,并让中美关系进入一个新的动荡阶段,好不容易达成的旧金山愿景也会随风飘散。

毫无疑问,特朗普作为最高领导人的美国与全球南方国家的距离只会越拉越大。

综上所述,2024年的美国大选的确不同凡响,美国媒体甚至说这是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一次选举。这次选举之所以重要,不仅在于不同的领导人会在今后四年把美国领向不同的道路,更在于它的结果是美国的政治是在走向堕落还是起死回生、美国的选民是在拥抱无知和偏执还是重归重知识、顾廉耻和有礼仪的晴雨表。

纽时:跟风特朗普贸易政策 能帮民主党拉选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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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纽约时报》发表了一篇文章,探讨民主党是否能赢回支持特朗普贸易政策的选民。

虽然移民、经济、堕胎等传统议题仍旧是今年大选的主要关注点,但因为特朗普在上任政府任期内采取了颠覆性的对外国进口商品加征关税的做法,贸易和关税再次成为今年大选的一个主要议题。

在2016年大选中,特朗普通过承诺对进口商品征收关税并重新谈判贸易协议,赢得了许多蓝领选民的支持。他上任之后,先后三次对大约37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了关税。这些商品涵盖了从电子产品、纺织品到工业设备和机械在内的多个领域。

拜登上台之后,加征外国商品关税在选民中非常受欢迎,是一个政治上可以加分的做法。虽然很多经济学家认为加征的关税不仅没有让美国的制造业就业回流,还让消费者承担了更高的费用,但是,拜登政府为了拉拢选民完全保留了对中国商品的关税。

这些关税有没有让民主党收拢原本支持特朗普关税的选民呢?

根据《纽约时报》这篇文章,在过去四年中,拜登政府更关注贸易政策对美国社区造成的伤害,而不是其带来的益处。他们放慢了与其他国家的贸易协商,选择维持甚至增加了特朗普时期对中国商品的关税。同时,拜登政府投入了数十亿美元在美国建立新的半导体和太阳能板制造工厂。特朗普政府和拜登政府的政策,标志着与过去几十年两党推动的贸易自由化的政策发生了重大转变。

文章说,对于哈里斯而言,即将到来的选举将是检验这一策略是否奏效的关键时刻。

特朗普通过对过去贸易政策的激烈批评和高关税的提议,使贸易问题成为总统选举的热点话题。这一问题在北方摇摆州如宾夕法尼亚、密歇根和威斯康星州尤其引起共鸣,这些州的制造业就业因工厂外迁而导致很多社区凋零。拜登政府一直试图说服这些选民,说其政府鼓励美国制造的政策正在产生效果,并指出最近在美国建工厂的数量激增。

根据这篇文章,美国工厂建设的投资在2021年底至2023年年中翻倍,达到近数十年来的最高水平。这主要归功于拜登总统签署的立法,提供联邦补贴以支持美国的半导体和清洁能源投资。

美国贸易代表戴琪表示,政府需要超越跨国公司的利益,关注贸易带来的更广泛的社会成本和利益。她表示,过去的贸易政策对美国生活的结构造成了“显著影响”,使许多社区的经济机会和安全感非常薄弱。

文章说,拜登政府的“以工人为中心的贸易政策”赢得了进步派民主党人、工会和主张美国制造的贸易组织的支持。然而,这一政策也受到了商界的批评,他们认为美国在促进与其他国家的贸易方面做得还不够。美国全国对外贸易委员会主席杰克·科尔文(Jake Colvin)表示,美国在促进贸易方面的缺位“将可能创造一个真空,而我们的经济竞争对手,包括中国,都非常乐意填补这一真空。”

文章还写道,目前,拜登即将离任,他的政府可能是近50年来最少参与新贸易协议谈判的政府。尽管白宫去年宣布与印太国家达成协议,以加强供应链、保护工人和打击腐败,但并未与这些国家完成传统的贸易谈判。

白宫工业政策和贸易项目主任托德·塔克(Todd Tucker)对政府的记录进行了辩护,他认为政府在要求公司在美国生产、从而从气候立法中受益、以及打击墨西哥工厂的劳动违规方面做出了重要改变。他指出,“美国实际上在贸易方面做了很多,只是这些努力没有采取传统贸易协议的形式。”

文章在谈到哈里斯时指出,她对贸易政策的关注相对较少,她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也不甚明确。她自称“不是保护主义的民主党人”,批评特朗普计划大范围征收关税是对消费者的税负。然而,她也曾反对包括《美墨加协议》在内的贸易协议。最近,她在密歇根州与芯片制造厂工人见面时称特朗普是“美国历史上导致制造业工作岗位流失最多的总统之一”。

对于拜登的政策,特朗普反击称,拜登政府为半导体行业的大公司提供了数十亿美元的资金,但而他认为只用提高关税就足够了。

在今年的竞选中,特朗普称对所有进口商品征收10%至20%的关税,并对中国的关税征收高达60%或更高。虽然许多经济学家认为这些关税将提高选民包括支持提高关税的选民的生活成本,但民调显示这些人仍旧支持加征关税。一项由彭博新闻和Morning Consult在9月进行的民意调查显示,大多数摇摆州的潜在选民对特朗普的关税计划表示支持。另一项8月的调查发现,即便是支持哈里斯的选民也在一定程度上支持提高关税。

文章总结到,一些经济学家认为,对贸易的反对情绪已经过度泛滥,贸易成了替罪羊。尽管贸易协议确实导致了一些工厂外迁,但全球化、自动化和工会的衰落也都是重要因素。但是,在美国目前的政治生态中,贸易却成了最主要的替罪羊。

选民为什么支持特朗普?他当选后的美国经济会怎样?

还有两天就是美国的选举日,谁将是第47任美国总统会在当天或次日揭晓。一个在很多人看来满嘴脏话、被控犯罪、行为不轨的78岁的老人怎么会击败共和党所有的预选候选人并有可能在离开白宫4年之后重返权力宝座?如果特朗普在选举日胜出,他对美国的政治、经济和外交意味着什么?本站特转发美国媒体试图从一定的角度回答这两个的问题的文章,供读者参考。第一篇文章来自《纽约时报》,题目是“为什么支持特朗普?钱就是硬道理”,发表时间是10月24日;第二篇文章来自《华尔街日报》,题目是“马斯克抛出‘重磅预言’:若特朗普当选将出现暂时的经济混乱和股市大跌”,发表的时间是10月20日。

为什么支持特朗普?钱就是硬道理

作者:ADAM SEESSEL/2024年10月25日

像我这样的反特朗普者将总统选举视为美国民主的一次清算。对于特朗普的许多支持者来说,这是一个简单的金钱问题。

今年夏末,我离开在纽约的家,与南部、中西部和西部的数十名工薪阶层交谈。我没有任何议程,只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试着从他们的角度去理解世界。我采访了美发师、退休的锯木厂工人、面包师、卡车司机、自助洗衣店经理、露天烧烤厨师、赌场荷官,甚至还有一位前职业牛仔竞技骑手。

对于经济,人们说得最多的词是“可怕”。紧随其后的是“太糟糕了”。

与我交谈的有男有女,有白人、黑人、拉丁裔、亚裔和原住民。他们的外表不同,但说的话都一样。每个人都想为自己和家人提供更好的物质条件,每个人都在努力获得这些条件。有些人不想谈论政治。还有一些人觉得自己被政客忽视了,以至于彻底不再参与这个过程。每个发表意见的人都支持特朗普。

如果这个国家是一个政治体,那么工薪阶层就是对经济痉挛最敏感的神经末梢。虽然他们的一些反应是长达数十年的慢性疾病的结果,但最明显的疼痛出现在过去几年里。最糟糕的通胀和自上世纪80年代初以来最快的利率上升——对富人来说,这些是新闻标题。对于劳动人民来说,这些是他们日常生活的根本挑战。工人们更关心发薪日,而不是1月6日。

这很公平,但为什么要求助于一个谎话连篇、滥用职权的亿万富翁来帮助他们解决经济问题呢?他们的解释很简单。特朗普担任总统时,大家的日子过得不错。现在,鸡蛋的价格几乎是四年前的三倍,汽车贷款的利率高出50%以上,一些公司正在削减工时。他们认为,特朗普是可以扭转局势的候选人。

从很多方面来看,这些情绪并不奇怪。从亚历克西斯·托克维尔到詹姆斯·卡维尔,评论人士都注意到了金钱在美国生活和政治中的中心地位。在所有的言论和焦虑之后,也许这次选举将再次证明卡维尔的格言:别傻了,选举拼的是经济。

印第安纳州南本德

乔治·莱姆利的右臂上有一道烫伤,是他在工厂工作时从传送带上抓起灼热的黄铜部件造成的。他的左臂上有许多小小的针孔,那是他去当地的血库献血留下的,他每周去两次来换取外快。

莱姆利两次持续90分钟的献血过程可以换来140美元的收入;医院和制药公司则获得了重要的原材料。乔治今年45岁,单身,母亲为了省钱和他住在一起。他说,他开始献血是因为“所有东西都贵得离谱”。

在这份工厂工作之前,乔治曾在当地的克罗格超市工作,因此他对食品价格颇有研究。“我今天去那里买了一磅汉堡包,”他说。“以前最高是两块五,现在打完折也要四块。普通面包以前只要99分,现在要卖两块。你可能会说,两块而已嘛,但一周两块,一个月下来就是八块。

十几岁的时候,乔治是克林顿的“铁杆粉丝”。但2020年他把票投给了特朗普,今年秋天,他铁了心要再投给他。

“不是特朗普说什么我都同意,但我并不在乎他怎么说,”乔治解释说。“我在乎的是他的政策及其结果。在特朗普的领导下,经济非常好。”

西部大道位于南本德的南边,远离圣母大学的黄砖建筑和翠绿草坪,聚集了快餐店、酒类专卖店、速汇金网点和一元店。一元店是了解美国工薪阶层生活的一扇奇妙窗口,因为几乎所有经济拮据的人都会光顾一元店。

在其中一家商店,丹妮尔·威廉姆斯和一位同事忙着收银,帮助顾客寻找商品,其中一人休息的时候要彼此照应。

“你想让我从哪里开始说起?”当我问及经济状况时,威廉姆斯说道。“食物、汽油——我觉得太糟糕了”。

威廉姆斯尚未决定投票给谁。对于大多数问题,她都显得矜持,说话轻声细语,但在讨论这个问题时,她更加犹豫不绝。作为一名黑人女性,她对自己竟然在考虑特朗普感到惊讶。但2016年至2020年期间,她在经济上更有安全感。“当特朗普担任总统时,”她说,“那属于我们最好的时候了。”

俄勒冈州达尔斯

利兹·古兹曼的父母是墨西哥移民,他们来到加州采摘葡萄和橙子。去年,她从自家厨房起步,开了一家烘焙店。她看到通货膨胀如何给她身处的微观经济环境带来压力。“当我的成本上升时,我必须在定价上更狠,以确保我能盈利,”她说。

利率上调也对她产生了影响。为了获得更大的厨房,她和丈夫决定买一栋新房子。这就要求他们把利率在2%左右的抵押贷款换成利率在6.5%左右的抵押贷款,她说:“这是个很大的负担。”现在,她每个月必须多支付800美元的利息。

古兹曼曾考虑租一个店面,在那里出售芝士蛋糕和布奴耶罗,但现在她和丈夫认为这样做风险太大。“这么说吧,我们还能维持下去,”古兹曼说。“情况还算不错,但经济肯定不好。”

她记得父母对比尔·克林顿和希拉里·克林顿的评价都不错,但她一直对政治不感兴趣,直到去年,在丈夫的敦促下,她才登记投票,这样他们就可以各为特朗普贡献一票了。

“我们要采取行动,”她回忆丈夫说,她也同意。“经济、账单、食品成本、我们的税、买车的成本,有些东西必须改变,”她说。

“我不喜欢这个人本身,但从职业的角度我喜欢他,”她在谈到特朗普时说。“他绝对有金融头脑。”

北卡罗来纳州兰伯顿

在北罗伯茨大道,一名女子走进兰伯顿众多典当行中的一家,为她的吊坠手镯支付月供。

典当行交易的经济原理和血浆银行一样简单明了。她把珠宝典当,换了200美元现金。作为回报,她每个月必须支付44美元的利息、处理费和仓储费。这相当于22%的月利率和264%的年利率。如果她错过了前三次付款中的任何一次,她就会失去这条手镯。

因为人们在急需用钱的时候典当物品,所以你可能会觉得当铺生意很好。办事员奥斯汀·雷维尔斯表示,事实恰恰相反。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更多的人典当自己的财产,但很少有人有钱买下别人绝当的物品。

“一切都彻底完蛋了,”快30岁的雷维尔斯说。“人们过去有钱去典当行或跳蚤市场买东西,现在他们已经没有这个钱了。人们买完汽油和杂货后剩下的那点钱,现在也剩不下了。以前他们看到吹叶机或除草机,通常就会买下来。但现在他们不买了。”

我不用问雷维尔斯支持谁。他戴着特朗普的帽子和特朗普的腕带。他的腰带上挂着一支格洛克手枪。

一块美国派

我所看到的一些现象可以用过去几十年发生的经济变化来解释。美国派越来越大,但在大部分时间里,它以极不相称的方式被分配。抛开最近的经济动荡不谈:过去45年里,随着国家从工业经济转向后工业经济,劳动人民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最重要的是,许多选民一生中从未经历过物价上涨。

考虑到这一点,当国人看到,一位阴暗、时常蛮不讲理的候选人承诺不仅要恢复他们的收入,还要恢复他们自豪感,他们觉得被说动了,你能责怪他们吗?我不能,真的不能。人工智能还没有取代我的白领工作,也没有取代我大多数同事的白领工作。但如果它真的来了,我不知道40年后我们的政治会变得多么怪异。

【Adam Seessel曾是一名记者,现在是一名基金经理,也是《钱在哪里》一书的作者。】

马斯克抛出“重磅预言”:若特朗普当选将出现暂时的经济混乱和股市大跌

作者:Brett Arends/2024年10月30日

“重磅炸弹”(bombshell)这个词已经被滥用了太久,以至于现在只要一提这个词,肯定会让人皱眉头。但还有什么词能形容马斯克(Elon Musk)最近的言论呢?

在距离总统大选只有一周之际,特朗普(Donald Trump)的亲密盟友、重要经济顾问马斯克向特朗普的支持者发出预警,如果特朗普当选,可能会出现经济混乱和股市大跌,财务上也要过“苦日子”,虽然只是“暂时的”。

这番话听起来太过极端,特朗普的粉丝们要么会想,他怎么会愚蠢到把这种心里话都说出来,要么可能希望这一切都是编造的,都是“假新闻”。

但这千真万确。

若特朗普当选,亿万富翁马斯克未来可能在他的政府中主管预算削减和政府效率,他还表示,一旦特朗普上任之后他开始削减联邦支出,将“没有特殊情况”,“没有例外”。

他还预测,由于他的政策举措可能引发的反应,他个人将需要“很多安保”。

马斯克周二在与支持者举行的“市政厅电话会议”上承诺,在新一届特朗普政府中,联邦预算将大幅削减,紧缩和经济阵痛即将到来。

“我们必须减少支出,量入为出,”马斯克说。“这必然会带来一些暂时的困难,但将确保长期繁荣。”

马斯克将政府支出描述为“一个满是靶子的房间”,他说:“你不可能脱靶。无论朝哪个方向射击,你都会击中一个目标。”

他说:“我认为,一旦选举结束,我们将立即开始研究哪些地方最为紧迫。”

他还说:“显然,很多占政府便宜的人会对此感到不安。我可能需要很多安保。”

他说,“每个人”都会受影响。

在他旗下社交媒体平台X(前身为Twitter)上,这位特斯拉(Tesla Inc., TSLA)首席执行官更是语出惊人,对于一位支持者预测的“最初经济将出现严重过度反应”、“市场将大跌”,马斯克表示认同。

马斯克回答说:“大概是这样。”

天哪。

特朗普已经表示,他希望马斯克领导一个政府效率委员会。特朗普表示,马斯克将成为他的“预算削减部长”,这意味着马斯克可能担任一个内阁职务。马斯克本人将他的新角色描述为管理一个“政府效率部(Department of Government Efficiency)”,不过他承认这个头衔是私底下的玩笑话,因为这一部门的缩写恰好是DOGE,一种加密货币的名称。

在离一场可能势均力敌的选举仅一周时间之际,马斯克令人震惊的缩减开支的讯息是一条不同寻常的信息。

尤其是在美国经济蓬勃发展的时候。

美国就业市场现在的强劲增长已导致美联储措手不及。美联储一个月前感到担忧,并大幅下调了利率,以防止经济放缓,但这种放缓并没有发生。美国第三季度经济强劲增长3%。最新的通胀数据虽然高于预期,但仍显示较新冠疫情后的峰值大幅下降。经通胀调整后,平均周薪现在(略)高于新冠疫情之前。

与此同时,自拜登(Joe Biden)政府上台以来,包括股息在内,标普500指数的投资者获得的回报率已达54%——扣除通货膨胀后为30%。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 简称IMF)表示,美国是世界上表现最好的主要经济体。

通常来说,如果哪位政客及其竞选团队表示,未来会面临缩减开支、困难局面、预算大幅削减、可能出现的经济“过度反应”和一轮股市大跌,一般不会面临这种情形。这些提议通常都是在面临严重的经济危机时才会听到的,也就是在令人绝望的时代才会采取的绝望举措。

而现在的情况是,马斯克的议程就像:你的新家庭医生在你完全健康、没有癌症的情况下表示将对你进行大剂量的残酷化疗。

特朗普和马斯克自己都是亿万富翁,不会经历普通美国人可能将要经历的任何困难,这很难为他们提议的举措增加说服力。马斯克的净资产估计为2,700亿美元,他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马斯克告诉支持者,这些措施是应对联邦债务飙升危机的必要之举。

他把美国比作个体,尽管一个控制本国货币的国家不可能让自己破产。马斯克一度表示,支出正在“让这个公司破产”,之后他改口说是“国家”。

马斯克没有谈及特朗普提出的减税问题,负责任联邦预算委员会(Committee for a Responsible Federal Budget)称,特朗普减税方案增加的国家债务约为民主党竞争对手哈里斯(Kamala Harris)提案的两倍。马斯克对国家债务飙升的担忧完全集中在削减支出上。

马斯克还表示,削减联邦支出是降低通货膨胀的必要措施。美国通胀率已经降至2.4%。

特朗普竞选团队没有立即回复记者的置评请求。

华尔街经济学家警告说,与哈里斯的建议相比,特朗普的减税和关税方案会更加加剧通胀。

正如MarketWatch一天前报道的那样,马斯克大幅削减预算的计划要比大多数美国人所意识到的愿景严厉得多,这些美国人包括大多数支持“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的人。目前联邦总预算的三分之二已经用于社会安全福利(Social Security)、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债务利息、国防和退伍军人(请注意这还不包括医疗补助(Medicaid))。

包括医疗补助在内的其他所有项目规模今年总计2.35万亿美元。这样看来,马斯克承诺从联邦预算中削减“至少2万亿美元”,要么意味着他将取消几乎所有其他项目,包括医疗补助、交通、司法、国土安全、农业、食品和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简称FDA)等等,要么意味着他将削减社会安全福利和联邦医疗保险。

或者正如马斯克所说,在削减联邦项目时,“没有特殊情况……没有例外”。

安刚:关于中美关系,写在美国大选揭晓前

安刚是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特约专家,本文由《北京语言大学国别和区域研究简报》2024年10月( 总第六十二期)发表。本站转发此文因为它在对中美关系现状的概括和选后的可能走向的分析代表中国主流学者的看法,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过去十几年,中美关系几乎是持续不断地发生着螺旋式的下滑,不再以对话合作为主,转而走向对抗博弈。变化的根源在于,美国认为中国日益崛起为比苏联难对付得多的系统性竞争对手,下决心重新调校对外战略的焦点,集中主要精力遏制住中国的发展势头。

历经奥巴马、特朗普、拜登三任政府的持续运作,美国的对华新战略基本定型:将中国视为首要挑战和威胁,抛弃奉行多年的接触政策,实施以压制、限制、排斥为主轴的竞争战略。

奥巴马后期,美国出于在经贸、南海等问题上的“警醒”,推出“亚太再平衡”,摆出绝不把地区主导权拱手让人的架势。

特朗普上台后,先是挑动台湾问题,接着悍然发动贸易战,继而锁定战略竞争定位,并推出“印太战略”,强行扭转对华政策性质和中美关系议程,执政后期抗疫不力迁怒于中国,对华挑起意识形态攻讦,陷入歇斯底里状态。

拜登任内,美国的对华政策从一开始强调“实力说话”,竞争、对抗、合作“三分”,到后来变成强调“公平公正”,投资、结盟、竞争“三分”,基本遵循依托盟伴体系增加中国发展成本、限制中国发展空间的思路。

过去三年多,在科技、军事、贸易以及小多边任务联盟这几条线上,拜登政府都作出不少针对中国的战略性部署,可谓费尽心思,似乎给后面的美国政府留下了一个较为系统的遏制性架构。

但这套框架自开始搭建以来,就不断暴露捉襟见肘的一面。首先,在任何一条线上,美国都做不到真正遏制中国,反而激发了中国的艰苦奋斗和自主创新精神。其次,中方不可能接受美方一面损害中国的利益和尊严,一面要求中方在美方需要帮助的问题上提供配合。第三,东欧、中东地缘政治环境严重恶化,变局激烈,美国做不到一走了之。

任何一厢情愿的战略都无法取得成功,美国需要反思和检讨的地方很多。不过还是要肯定,拜登政府意识到中美关系很重要,不能破,因而确定了“负责任”“可控”和“避免灾难”的对华政策原则,并且成功使中方确信其贯彻这些原则的诚意。

到拜登政府后半程,在双方共同努力下,特别是经过两国元首旧金山会晤,中美关系总体趋于稳定,还在经济金融、气变、两军关系、管控芬太尼等议题上恢复对话并取得成果,人文交流也一定程度得到恢复。习近平主席多次向拜登总统和其他美国政要阐明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的原则,拜登总统做出了“四不一无意”的承诺。

必须看到,中美关系的这种“稳定”并非“结构性稳定”。而要重建冷战后期开始的那种“结构性稳定”,需要双方既对对方的战略意图有最基本的了解,也对对方的行为底线有最起码的信任,并且对彼此合作的重要意义重树信念、重启行动。然而,美国对华新战略建立在“中国要取代美国称霸全球”此类认知之上,中方对美国则无法减少其要千方百计阻挠中国统一和复兴大业的怀疑,恢复“结构性稳定”远不具备足够的心理基础和时代条件。

接下来的美国对华政策和中美关系将如何书写?即将出炉的2024年美国大选结果会提供关键风向标。对中方来说,在这场大选中谁赢谁输并非最重要,因为中国政界和全社会并不寄希望于美国对华竞争战略方向会因当政者的更迭而发生逆转。重要的是中美关系能否继续稳定可控,并且能够在该合作的领域开展合作。

可以说,无论是特朗普还是哈里斯当选,美国对华战略和中美关系的基本叙事框架都是笃定的,将继续延伸,不同的只会是新政府处理对华关系的重点和风格。

如果是特朗普上台,他将延续并强化“美国优先”的政策取向,奉行更极端的保守主义、保护主义和孤立主义,上任后立即重新开打贸易战。尽管特朗普在竞选后期放话说与中国领导人关系良好,愿达成协议,但中方不可能不对他的先期行为做出反应,中美关系将在他重新当政后不久就经受疾风骤雨甚至惊涛骇浪式的冲击。

如果是哈里斯上台,她将在执政初期专注于国内事务,对外尽快了结乌克兰和巴以两场地缘政治危机,对华延续拜登政府的策略:一面继续强调“以负责任的方式管理美中关系”,避免正面冲突;一面针对中国的科技、经济竞争力以更精准方式施行“小院高墙”,同时继续调动盟伴力量增强对华战略的有效性。因此,中美关系总体稳定的态势有望得到维持,两国战略博弈可能以相对较低的烈度进行。但随着哈里斯逐步熟悉内外事务,加之2026年中期选举、2028年大选等国内议程的迫近,其首任后半程才会是中美摩擦冲突相对集中爆发的阶段。

有人说,在对付中国方面,哈里斯拿的是手术刀,特朗普抡的是大铁锤。这并非戏言。看来,无法不带着忧虑走入下个四年的中美关系。

与这次大选同时发生的,是美国两党和战略界又一场不大不小的对华政策讨论,聚焦战略竞争的“终局”究竟应该是什么。一些人主张稳定为先、和平共存,但更有人主张不择手段不计成本不惜代价打一场“史诗级”的“新冷战”。特朗普被持后面这种观点的“超级鹰派”包围着,一旦上台,即便他本人对“新冷战”不感兴趣,身边人也会极力朝这个方向推动并被放任。即便特朗普败选,“超级鹰派”的影响力也会挟共和党自身变革和对国会控制力的增强而在华盛顿继续不断鼓噪。

“新冷战”不是个严肃的概念,它从来没有被正式提出过,而是由笃信大国零和斗争必然性的一些人从冷战垃圾堆里翻找出来衍生而成,反映了美国面对空前强大对手护持超级大国地位的本能。一旦“新冷战”占据美国战略界处理对华关系的主流叙事,会对两国方方面面的实际政策形成“虹吸效应”,极大强化中美关系的恶劣走向和国际政治的阵营化趋势。

为这种“新冷战”提供注脚的,是中美经济合作基础的进一步瓦解。过去30年,美国的劳动力市场和产业结构发生了深刻变化。按照以往规律,美国在经历高通胀后往往会出现失业率较大幅度上升,未来几年就业有可能取代物价成为经济的首要问题。10月12日一期《经济学人》杂志封面文章据此认为,无论谁在本次大选中获胜,特朗普的理念都将大行其道,尤其是在贸易政策上。

还有来自安全问题的复杂挑战。这些问题包括,在台海、南海的更高对撞风险及备战话语,供应链和科技赛道上的泛安全化甚至绝对安全化,核竞赛(美国认为中国正在以“人类史上空前速度”更新、扩充核武库,将在今后几年取得与美国近乎对等的威慑能力和谈判地位),乌克兰危机、朝鲜半岛局势以及中国与朝鲜、俄罗斯的关系,人权和民主自由问题以及由此引发的政权安全关切,等等。过去几年,美国表现出将这些问题“工具化”的意图,也就是通过炒作、渲染它们,推高中国周边的地缘政治风险,损毁中国的国际形象,让对华保持距离和“去风险”成为一种国际共识或默契,最终达到遏制中国开放和成长的效果。

科技竞争、安全摩擦与贸易冲突相结合,致使中美以电子产品、信息服务、人工智能应用为先导,形成事实上的脱钩之势,世界市场也因此开始向两套形制、两个体系分化。未来相当一段时间内,这种趋势恐怕只会愈演愈烈。

在当前的美国国内政治氛围和中美实力对比条件下,没有哪个总统像当年的尼克松一样具备扭转乾坤的意识、胸襟、能力和条件。随着美国新的政治周期开启,中美能否避免“新冷战”变得相当现实而紧迫。

下一个四年是全面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关键期,也是台海局势演变的关键期,与下届美国总统任期高度重叠,美国的对华观感和政策将发生新的关键再校准,结果将会怎样,取决于此期间中美各自在国内和世界上有着怎样的表现,两国之间有着怎样的互动,以及国际形势不断发生的变化。

要摁住可能导向失控的因素和势头,未来几个月不应因是美国政府换届过渡期就被浪费掉。中美应坐下来沟通,议题包括战略意图和各自关切,以及可能采取的措施和对对方措施的反应,以便对推行某项政策的代价会是什么有更为全面、理性的评估。未来中美关系靠双方共同塑造,回声屋式的战略讨论和盲人摸象式的战略操作与全球性大国身份不符。